第13章 皇帝的心,亂了一絲
蕭煜帝抿著嘴,不語。
他低頭無奈地看向身下還在抓耳撓腮的武臻臻,一時間他也分不清武臻臻的腦子到底有沒有毛病。
「王太醫來了。」
門外,太監又尖又細的嗓音傳來,蕭煜帝收回視線,落到迎步而來的王太醫身上。
「王太醫,快給武婕妤好好診治一番。」
現在,所有的希望都落到王太醫身上了。
「微臣定會好生診斷。」王太醫躬身行禮,放下醫藥箱。
「陛下,武婕妤身體金貴,可要先弄到床上再進行診治?」
蕭煜帝剛要張嘴,一旁的太后便厲聲開口,「她身子哪金貴了,就給哀家在地上診治。」
「養心殿的床那是龍床,豈是一個瘋婦能爬上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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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越說眼神越狠厲。
武承曦扶著太后的手,柔聲勸解,「母后,您消消氣,莫要因為小事氣壞了身子。」
「到時候陛下又要擔心母后的身體了。」
「哼。」太后冷瞥了蕭煜帝一眼,冷聲道,「他一心只有這個武婕妤,哪把我這個母后放在心上。」
武承曦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淡淡解釋,「母后這就錯怪陛下了,其實陛下經常都在擔憂母后。」
隨即武承曦看向蕭煜帝,臉上的笑容就像一陣溫風吹進了蕭煜帝的心裡。
「陛下,您還不告訴母后,庫房裡面為她尋來的千年人參和靈芝。」
蕭煜帝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停頓了幾聲,「嗯……母后,承曦說得對,庫房裡面的那兩株靈芝和人參便是兒臣尋來孝敬母后的。」
「兒臣一直都關心母后的身子。」
太后聽到這話,雖有些不信,但心裡的怨氣弱了許多。
「算皇帝還有孝心。」
幾人交談之際,王太醫也為武臻臻診治完畢。
「陛下,太后,皇后娘娘。」他將診治的器具放進醫藥箱之中,「武婕妤腦子確實有些毛病,但好在影響不大。」
「只有在受到什麼刺激時才會激發,亂傷他人。」
「平常只要多加注意,便不會出現今日的情況。」
「受刺激?」武承曦表示不解,「今日妹妹受了什麼刺激?」
「這……」王太醫低下腦袋,又不自覺地往太后那邊看去。
此時太后哪裡不知,王太醫在指什麼。
「放肆!」太后怒斥一聲,「區區武婕妤在哀家壽辰上獻假佛像,還正好真佛像在敵國使臣那裡,現在到對哀家的懲罰不滿了。」
「母后,那佛像……」蕭煜帝有些尷尬,不敢與太后對視。
他從小就被太后嚴格培養,那種打骨子裡對太后的畏懼即使他現在成為帝王也去不掉。
「陛下。」武承曦佯裝有些不忍,立馬跪下,「母后,那佛像是陛下與兒臣一同挑選的,若母后要責罰,還請母后同兒臣一起責罰。」
蕭煜帝神情複雜地看向武承曦,他先前真的看錯了他的皇后。
他的皇后明明是如此的賢良淑德,可為何先前他看到的卻是那麼的小肚雞腸,嫉恨歹毒。
「母后,此事與皇后無關,要怪便怪朕一人吧。」
太后不忿地吐出一口氣,看了眼武承曦,又狠狠地瞪了一眼蕭煜帝。
「你們。」她撫了撫額角,「算了,此時哀家不提就是。」
「皇后也起身說話。」
「是,母后。」武承曦從地上起身。
「陛下,臣已經為武婕妤診治完,便先退下了。」
說罷,王太醫便躬身離開。
蕭煜帝這才想起地上的武臻臻,猶豫片刻,他朝屋外招了招手,兩名宮女便走了進來。
「將武婕妤抬回掖庭宮,無詔不得出。」
太后清冷的目光掃過,蕭煜帝緩緩開口,「母后,兒臣心悅武婕妤,還請母后寬恕兒臣此次的不敬。」
「哼。」太后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了出去,武承曦剛要跟去,就被蕭煜帝叫住了。
「皇后,母后現在正在氣頭上,先別去。」他淡淡地說,「朕還有事要問皇后。」
武承曦停住腳步,面帶一絲糾結。
「陛下請說,臣妾定當直言不諱。」
蕭煜帝往龍椅上走去,武承曦緊隨而至,給他沏了一杯茶,遞到蕭煜帝跟前,「陛下喝茶。」
蕭煜帝抬眸看了看,接過茶水,一口飲盡。
他淡淡開口,「皇后剛剛為何要幫朕說話,還與朕一同擔責。」
武承曦不假思索地便回答了,「臣妾與陛下本就是一體,陛下受罰,臣妾怎能無動於衷。」
「母后本就對皇后不太欣喜,皇后可知若是母后剛剛真的責罰於朕,皇后定會受到不小的牽連。」蕭煜帝神情很是複雜,聲音都有些不自然。
「臣妾知曉,但這並不妨礙臣妾想為陛下分憂的決心。」武承曦眼神似水,驚起一灘汪洋。
蕭煜帝放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躬起,耳後跟不自覺地泛起粉意。
「皇后似乎與之前不一樣了。」蕭煜帝終是沒忍住,問出了心底的問題。
只是,他又有些後悔了,他好像不該問的,皇后怎樣,與他又有什麼關係呢。
她只是他為幫臻臻剷除威脅登臨後位的工具而已,他從始至終心裡只會有臻臻一人。
但現在,這顆心為什麼會有一絲懼意,他又在害怕什麼。
武承曦不解,「陛下,臣妾一直都如此啊?」
「難道是有人在陛下身旁說了臣妾的壞話?」武承曦適時引誘,「臣妾知道,後宮並不太平,陛下有時看到的臣妾,或許只是臣妾為了掙開泥潭時的違心之舉。」
蕭煜帝不語,並未再多問,但他的神情出賣了他。
武承曦入宮,何嘗不是他一手策劃的,她也是無辜之人。
「朕知道了,若皇后無事,便先退下去吧。」
「臣妾還有一事。」武承曦略顯一絲緊張,「今日母后准許臣妾自由出入慈寧宮。」
蕭煜帝抬了抬頭,看向武承曦,最後又收回了視線,「此事皇后不必與朕說,寶兒與珩兒本就是皇后的骨肉。」
「多謝陛下。」武承曦欠身,便離開了。
看著愈漸愈遠的背影,蕭煜帝不自覺地有些失落。
總感覺,有什麼東西離他越來越遠了,但他始終也抓不住。
武承曦一離開養心殿,整個身體都舒適了。
在太后和蕭煜帝面前裝那麼久,她真的太累了。
今日之事,全在她的掌握之中。
回到長樂宮,剛閉上寢房的門,她便感覺房間裡面多出了一絲氣息。
這氣息很熟悉。
景辭淵!他怎麼又來了,真是陰魂不散。
「景將軍,既然來了,便別躲了。」
景辭淵嘴角掛著笑意,從薄紗珠簾後走出。
「看來皇后對臣的氣息很敏感啊,這麼快就察覺到臣了。」
武承曦撇了撇嘴,「聖旨的印章已經為景將軍弄好了,景將軍不去忙你的千秋偉業,沒事跑本宮的寢房來幹什麼。」
「自然是來與皇后一同享受今日的喜悅。」景辭淵伸了一個懶腰,很是自然地就坐到武承曦的床上。
「畢竟,今日之事,臣也幫了皇后不少,不是嗎?」
武承曦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並未再說些什麼。
「景將軍隨意,本宮可奈何不了景將軍。」
但話說回來,今日確實多虧了景辭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