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見怪不怪


  沈玉梨眼疾手快地抓住摺扇,問道:「這不是你當時交給禮部尚書的摺扇?」

  「怎麼可能?」裴念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交給禮部尚書的是真跡,你連自己作的畫都看不出來麼?」

  她若有所思道:「我當然看得出來,只怕別人看不出來。」

  裴念皺了皺眉,臉色忽然沉了下來,「你是懷疑我把摺扇掉了包?」

  他「騰」的一下站起來,「我裴念雖家窮,可自小端的是君子之風,絕不會做出此等偷梁換柱之事!」

  「你若是不信,可以去報……」

  沈玉梨將摺扇另一頭放在他肩上,硬生生將他壓了回去,「你低點聲,莫要讓別人聽到了。」

  「我既然沒做,就不怕別人聽。」裴念氣得臉色發紅,還是壓低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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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玉梨無奈道:「我說的不是你。」

  裴念一下子消了氣,「那是誰?」

  「自然是將這把摺扇送給我的人。」沈玉梨攥緊摺扇,眼底寒光微閃。

  裴念立即意識到這是怎麼一回事,愕然道:「我當時交給禮部尚書的摺扇,變成了你手中的贗品?」

  沈玉梨不語,心中大概有了猜測。

  這摺扇如果不是在傅逸安府中被掉了包,那就是在右藏庫里被掉了包。

  而傅逸安身為太府寺少卿,掌管的就是右藏庫。

  無論如何,問題都出在傅逸安身上,如果皇上知道此事定會勃然大怒。

  到時傅逸安官位不保,她還能藉此機會取消婚約。

  一箭雙鵰。

  沈玉梨慢慢收起摺扇,裴念不明所以道:「明知道是假的,還這么小心作甚?」

  她認真說道:「既是贗品,也是寶貝。」

  裴念懶得多問,「要是沒其他事就趕緊走,我還有一堆書要整理。」

  沈玉梨想了想,說道:「五日後是春分,嘉寧坊會舉辦一場賞花會,你也去。」

  裴念繼續整理書架,想也不想就擺手拒絕,「那是富貴人家少爺小姐去的地方,我一窮酸書生去幹什麼?不去不去。」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沈玉梨站在他身後,小聲說了一句話。

  他有些詫異,「你確定要這麼做?」

  沈玉梨認真點頭,「嗯。」

  「知道了。」他胡亂擺了擺手。

  離開如月書齋後,沈玉梨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帶著木香又去東市逛了一圈,買了滿滿一車的瓷器布匹和首飾,打算送給江南的長公主。

  長公主喜歡華美之物,這些東西最能討她開心。

  一想到長公主,沈玉梨冰冷麻木的心生出一絲暖意。

  親生父母身份不明,侯府想利用她穩住地位,未婚夫為了升官給她下藥……從始至終,只有長公主是真心待她好。

  長公主一個月後回京,若是知道她不想成親,一定會想辦法幫她,可她不希望長公主因此和皇上吵架。

  她必須要在此之前取消婚約。

  「小姐!小姐!」

  就在沈玉梨走神的時候,木香拽住她的袖子,指著路過的布莊小聲道:「裡面那二人好像是傅公子的娘親和妹妹欸。」

  沈玉梨順著木香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見了傅逸安娘親李氏和妹妹傅清靈的身影,她們站在放著雲錦的架子前,正對著布料挑挑揀揀。

  布莊掌柜看著二人像是買菜一樣挑選價錢昂貴的雲錦,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沈玉梨對此見怪不怪。

  傅逸安是孟州人,其父是殺豬匠,其母李氏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廚娘,半年前父親因病去世,他便將李氏和傅清靈都接進了京城。

  李氏從前在主家被人頤指氣使,後來兒子當了官,她恨不得將架子擺到天上去,常常拿著鼻孔看人,前世沒少給沈玉梨甩臉色。

  傅清靈倒是機靈,在沈玉梨面前嫂子長嫂子短,想著法子要錢,後來沈玉梨被傅逸安嫌棄,傅清靈立馬變了臉。

  此時二人背對著沈玉梨,沒有看見她在身後。

  傅清靈翻出一匹淡粉色雲錦,眼前一亮道:「娘,這匹布料顏色好看,我喜歡。」

  掌柜見狀連忙上前道:「小姐好眼光,這個顏色的料子賣得最好,只剩下最後一匹了。」

  傅清靈更加愛不釋手了,賣得最好,豈不意味著她的眼光和京城小姐們一樣?頓時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李氏摸了摸雲錦,撇嘴道:「料子確實不錯,多少錢?」

  掌柜道:「十五兩銀子。」

  「一匹布賣這麼貴,搶錢啊!」李氏奪過傅清靈手中的布匹,扔回了架子上。

  「娘!」傅清靈急得跺腳,「哥馬上就要成親了,我總得有一身好衣裳撐撐場面,不能讓旁人看不起咱們傅家。」

  李氏擰了她胳膊一把,「死丫頭急什麼?等你嫂子把嫁妝帶進門,別說十五兩,就是一百五十兩的布匹也買得起!」

  沈玉梨收回視線,面不改色地朝前走去,仿佛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倒是木香面帶怒色,憤憤道:「這母女忒不要臉,小姐還沒過門,就打起小姐嫁妝的主意了。」

  「小姐說得對,這家人果真不是好東西。」

  沈玉梨面無表情,「這一次,要讓她們大失所望了。」

  買完了所有東西,沈玉梨正要讓人把東西送到江南,居然迎面撞上了李氏和傅清靈二人。

  「沈姐姐。」傅清靈甜甜地喊了一聲,拉著李氏走了過來。

  李氏看到滿滿一車的東西,驚訝地繞著馬車轉了一圈,「哎呦喂,怎麼買這麼多東西?這得花不少銀子吧!」

  沈玉梨道:「不多,一千多兩,都是要送給我舅母的。」

  李氏對此十分不高興,這姑娘馬上就要嫁給她兒子了,怎麼還給舅母花這麼多錢?她忍不住說道:「身為姑娘家,還是要多為自己做打算,銀子能省則省。」

  「伯母放心,日後我執掌中饋,定能將這筆銀子省出來,不會動用自己的私庫。」沈玉梨乖巧地笑了笑。

  李氏愣了愣,聽這句話的意思,沈玉梨是要用傅府的銀子給她舅母買東西?

  這還得了!李氏心疼得嘴角直抽抽,差點當街破口大罵。

  可想到眼前姑娘是侯府之女,李氏硬是將嗓子眼裡的髒話咽了下去。

  沈玉梨當著李氏和傅清靈的面讓人把東西送去江南,然後禮貌告辭,坐上馬車離開了。

  木香掀起帘子看了一眼二人,哈哈大笑起來,「小姐快看啊,傅母臉都綠了。」

  沈玉梨心道,李氏一心想著把她的嫁妝占為己有,怎會容忍她拿傅府的錢花給娘家人,聽到這種話當然氣得不輕。

  等回了傅府,李氏肯定要去找傅逸安告狀,可惜沒用。

  如今傅逸安在她面前還得夾著尾巴,不僅不敢指責她,還要埋怨李氏多嘴。

  正想著,忽然有一個東西從車窗飛了進來,掉在她腳邊。

  是個紙團。

  她眼皮跳了跳,彎腰撿起紙團,一點點展開。

  上面只有一句話:我知道你在畫舫上幹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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