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告你的狀
侯夫人聞言,盯著第一排那個纖細的背影仔細看了看,詫異道:「果真是沈玉梨那丫頭,她為何能坐在最前面?」
沈逸忮忌地看著沈玉梨的背影,陰陽怪氣地說道:「她又不是什麼地位高的人,肯定是代替長公主前來道賀,所以坐在了長公主的位子上。」
「不行,得讓她坐到我旁邊來。」侯夫人眼紅地站了起來,「她這種人怎能坐到我們的前頭!」
就在這時,左僕射唐鳴岐和一個儒雅的中年男子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唐鳴岐走到司儀面前交代著什麼,中年男子則坐在沈玉梨旁邊的位子上。
平樂侯立馬拉著侯夫人坐了下來,「別去了!」
侯夫人道:「為什麼?」
平樂侯指著那中年男子說道:「他就是銘章書院的院長賈寒舟,朝中大半文臣都是他的好友。」
「今日的新郎亦是他的養子,萬萬不可在他面前為難沈玉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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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不情不願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她暗暗翻了個白眼,沒有看見傅逸安和蘇晏一前一後地走了進來。
傅逸安之前是太府寺少卿,官職不夠高,所以並未被邀請。
可前段時間他突然升了官變成太府寺卿,又成了南玄王跟前的紅人,自然就收到了請柬。
他聽說銘章書院的院長和夫子們也會來,便托關係給蘇晏也弄了一張請柬。
入座後,傅逸安轉頭對著最後一排的蘇晏使了個眼色,蘇晏點頭會意,主動跟旁邊的男子攀談起來。
她來之前專門打聽過了,這個男子是銘章書院的夫子田邈,若能獲得他的青睞,或許不用參加考試就能入學。
可面對熱情的蘇晏,田邈卻有些愛答不理的,最後乾脆不客氣地問道:「你一向都是如此聒噪嗎?即使在別人的婚宴上也不知道收斂?」
蘇晏一愣,臉色瞬間變得漲紅,差點哭了出來。
「別人的大喜日子,你跑來這裡哭?」田邈無語地瞥了她一眼,「真沒禮貌。」
她徹底待不下去了,起身想要離開這裡,卻無意間看見了侯府幾人的身影,猶豫了一下後,還是坐了下來。
殺掉沈玉梨是她出的主意,因此得知沈逸摔下山坡受傷後,她因為心虛再也沒有去過侯府,只是送去了幾封書信表示關心。
等會兒婚宴結束後,她得找他們好好談一談,免得他們對她產生芥蒂。
她剛一坐下,旁邊的田邈又嘲諷道:「怎麼不走了?怕等會兒吃不上席?」
「你!」她氣急敗壞地瞪了田邈一眼,「嘴巴這麼毒,銘章書院怎會有你這樣的夫子?」
「呦,還知道我是銘章書院的夫子呢,提前打聽過了吧?」田邈嗤笑一聲。
「像你這樣的人我見多了,以為在我面前賣弄學識,就能免除入學考試,真是異想天開。」
蘇晏被他說中了心裡的想法,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惱羞成怒道:「你想多了!我不需要免除入學考試,一樣能進銘章書院。」
「等我進了銘章書院,定要去院長面前告你的狀!」
「你現在就能去。」田邈朝著第一排抬了抬下巴,「喏,我們院長就在那裡。」
蘇晏扭頭看去,本想記住院長的模樣。卻發現沈玉梨坐在院長旁邊。
她眼中頓時充滿憎恨,沈玉梨竟然能坐在第一排,而她卻是通過傅逸安托關係才能坐在最後一排。
不僅如此,還得遭受旁邊之人的嘲諷。
沈玉梨正百無聊賴地等待著,忽然感到身後傳來幾道熾熱的視線。
她回頭看去,發現侯府三人和蘇晏都在瞪著她,眼神中充滿了憤怒與不甘。
尤其是蘇晏,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吃了一般。
沈玉梨衝著蘇晏勾起一抹挑釁的笑,隨即若無其事地轉過了頭。
她的動作引起賈寒舟的注意,扭頭朝她看了過來,「你坐的是長公主的位置?」
「是。」沈玉梨不知他是誰,所以並未多言,只是點了下頭。
他低笑一聲,聲音渾厚又帶著磁性,「這麼多年過去了,殿下還是不喜熱鬧。」
沈玉梨有些好奇地問道:「您認識長公主?」
賈寒舟笑了笑,「不算認識,只是年輕時見過她幾面,知道她喜歡清靜。」
沈玉梨看著他,「您是?」
「賈寒舟。」他溫聲道。
沈玉梨睜大眼睛,「您就是銘章書院的院長?」
她想像中的賈寒舟是個古板嚴肅的老學究,現在見了真人,才知他如此雅正隨和,氣質和皇上有三分相像。
想來年輕時一定是個玉樹臨風的才子。
賈寒舟見她神色驚訝,笑著問道:「不像嗎?」
「和我想像中不太一樣。」沈玉梨將心裡話說了出來,「我以為銘章書院的院長是一位嚴肅的老先生,像我師父那樣不苟言笑。」
賈寒舟覺得她十分有趣,便跟她聊了起來,「你師父是何人?」
「松雪道人,您可曾聽說過?」沈玉梨問道。
賈寒舟有些意外,「我和松雪道人乃是故交,一直聽聞他有個聰明的小徒弟,原來就是你啊。」
得知他是師父的故交,沈玉梨頓時覺得親近了許多,慢慢放下了周身的戒備。
賈寒舟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抹欣賞,「既是松雪道人的徒弟,又能代替長公主坐在這裡,想必你就是侯府的女兒沈玉梨了。」
沈玉梨眨了眨眼,「您認識我?」
「聽說平樂侯之女沈玉梨美麗聰慧,和長公主的關係十分親近,還是京城的第一才女。」賈寒舟笑了笑,「如此出眾的人,我自然有幾分印象。」
沈玉梨謙虛地低下頭,「您過獎了。」
賈寒舟還想說什麼,門外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鞭炮聲,吉時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