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不想嫁人
裴念拿起黑盒子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驚奇道:「四四方方像個盒子,卻沒有任何縫隙可以打開,我之前從未見過這種東西。」
「你從哪裡弄來的?」
沈玉梨說出了黑盒子的由來,裴念聽後興趣更濃,「如此不一般的來歷,此物肯定不同尋常。」
他隨手用黑盒子敲了敲地板,並未怎麼用力,堅硬的地板居然被敲出了幾個小坑,嚇得他趕緊停手,「這究竟是什麼材質?未免太硬了!」
「就是因為不知道才來問你。」沈玉梨將黑盒子放回了書包,「你沒見過就算了,我先回去了。」
「且慢。」裴念叫住她,「這黑盒子如此怪異,難道你不想打開它,看看裡面是什麼東西嗎?」
沈玉梨挑眉,「這東西連縫隙都沒有,從哪裡打開?除非用斧頭劈開。」
裴念拉著她往外走去,「書院的木工那裡有斧頭,我帶你去。」
她被裴念的行動力給驚到了,「真的要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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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念不假思索道:「當然了。」
沈玉梨卻有些猶豫,「畢竟不是我的東西,萬一主人來找怎麼辦?」
「這東西在你床下放了那麼久,少則半年,多則幾十年,主人估計早就忘了。」裴念聳了聳肩。
沈玉梨被裴念說動,再加上她也想看看盒子裡是什麼東西,便答應了下來。
二人來到木工的住處,木工恰好不在,工具全都堆在牆角。
裴念挑選了一把斧頭,讓沈玉梨把黑盒子放在了地上,他則搓了搓手,舉著斧頭用力劈了下去。
一斧頭下去,震得他雙手止不住地發麻,黑盒子卻沒有絲毫破損,甚至連一道劃痕都沒有留下。
他不願意就此放棄,等雙手不再發麻後,再次舉起斧頭劈了下去。
這次更加誇張,不僅黑盒子沒事,斧頭還斷開了。
「……」
裴念默默地將斧頭放了回去,又往桌上放了一兩銀子,用於賠償壞掉的斧頭。
「此物太過堅硬,斧頭都劈不開,我認為得換個法子。」
裴念把屋子裡取暖用的爐子搬了出來,「真金不怕火煉,此物可不是金子,說不定怕火。」
接著,他拿起黑盒子扔進了爐子裡。
晃動的火焰之中,黑盒子安靜地躺在那裡,沒有燃燒,也沒有融化,只有表面的紋路一點點消失不見。
等了許久,裴念終於放棄,用火鉗把黑盒子夾了出來,等溫度降下來後塞到了沈玉梨的書包里,「扔了吧。」
沈玉梨無語道:「你剛才還說此物不尋常,現在卻讓我扔了?」
「劈不開,燒不壞,說不定它就是一塊石頭。」裴念道。
回到寢舍後,沈玉梨想到裴念的話,隨手將黑盒子放在了桌上,不再管它。
深夜,沈玉梨正坐在書案旁邊看書,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聲音很輕,和昨夜的一模一樣。
沈玉梨放下手中的書,走過去打開了門,果然看見賀盛景站在門外。
她心中一喜,卻也沒有忘記昨夜的事情,欠身行禮道:「民女參見殿下。」
賀盛景抬腳走進了屋內,「以後在孤面前不必行禮。」
「是。」沈玉梨關上房門,迫不及待地問道:「殿下今夜前來,可是想到了除掉南玄王的辦法?」
賀盛景沉聲道:「南玄王是父皇的皇叔,手握三十萬聶家軍,想要除掉他並不簡單。」
沈玉梨的心沉了沉,問道:「皇上知道此事了嗎?」
「父皇近來身體不好,暫時不能把此事告訴他,所以這件事得由孤來解決。」賀盛景道。
沈玉梨認真地看著他,「殿下能力非凡,我相信您一定能夠除掉南玄王,為自己報仇的同時,還京城和天下一片太平。」
他薄唇緊抿,沉默了片刻後低聲問道:「你可願幫孤一個忙?」
沈玉梨毫不猶豫地說道:「殿下儘管開口,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地幫助殿下。」
「那麼,請你嫁給孤,成為孤的太子妃。」賀盛景一字一頓地說道。
儘管做足了心理準備,沈玉梨還是不可避免地愣住了,「什麼?」
沈玉梨甚至懷疑自己在做夢,如今她脫離了侯府,身份可是平民,太子為何要娶她?
見她如此震驚,賀盛景無奈地解釋道:「明齊的皇室有一條規矩:太子成親之後,可擁有二十萬兵馬。」
「孤手下雖有一批精兵,可跟南玄王的三十萬聶家軍比起來,還是差得很遠。」
「如果孤有了二十萬精兵,就可以和南玄王分庭抗禮了。」
沈玉梨這才明白他的用意,可還是十分不解,「殿下為何要選我呢?」
「因為你知道南玄王的真面目,並且對他恨之入骨。」他目光幽深,「雖然孤不知道你為何恨他,但你是最合適的人選。」
也是他唯一想娶的人選。
沈玉梨眼神閃了閃,垂下眼眸道:「我明白殿下的意思,可我並不想嫁人。」
「何況我現在只是一個平民,皇上不會同意的。」
賀盛景眼中閃過一絲失落,「我們可以假成親,成親後孤不會碰你,等除掉南玄王后,我們再和離。」
「至於你目前平民的身份,孤也會想辦法解決。」
沈玉梨久久不語,她重生後最大的心愿就是殺了南玄王,現在機會擺在眼前,卻要她拿自由來換。
萬一中間出了差錯,她再也走不掉了怎麼辦?
賀盛景似乎看出了她心底的想法,「成親後,孤不會幹涉你的任何事情。就算最後孤沒能成功,也會送你離開,不會牽連到你。」
「你可以慢慢考慮,考慮清楚後再答覆孤。」
「請殿下給我三日的時間。」沈玉梨走到桌邊,喝了口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三日後,我一定作出答覆。」
賀盛景正要答應,可餘光看到桌子上的黑盒子時,卻倏地神色微變。
他快步走到桌邊,拿起黑盒子問道:「這是你從哪裡弄來的?」
沈玉梨指著床下答道:「那地磚下面有個洞,昨夜我打老鼠時,無意間在洞裡發現了此物,殿下認得它?」
「孤一直在找它。」賀盛景道,「數月前,孤之所以陪著傅逸安去侯府,就是為了尋找此物,然而並無所獲。」
「沒想到,它竟然被藏在這銘章書院裡面。」
沈玉梨心裡的疑惑終於解開,怪不得賀盛景和傅逸安明明並不熟絡,卻要去侯府替他作證,原來是為了尋找這個東西。
她不由得更加好奇,「殿下為何要找這個盒子,裡面是什麼東西?」
「這盒子裡面什麼都沒有,重要的是表面刻的字符。」賀盛景說道,「先皇去世前將一枚最重要的虎符藏了起來,只要找到那枚虎符,就能號令三軍,讓明齊所有的將士聽令。」
「而這盒子上的字符含義,就是虎符所在的地方。」
他臉色陰沉,「父皇將此事告訴孤時,孤一直不明白先皇為何要將那枚虎符藏起來。」
「現在得知南玄王的野心才明白,先皇定是為了防他。」
他拿起蠟燭照亮盒子,想要看清楚上面的字符,卻忽然盒子的表面竟變得平整光滑,沒有任何紋路。
他神色一變,「奇怪,這分明就是父皇提到的盒子,上面為何沒有字符?」
沈玉梨萬萬想不到自己無意間在床下發現的盒子,竟暗藏這麼大的玄機。
她低聲道:「我為了打開這個盒子,把它放入了爐子裡,上面的紋路都被燒沒了……」
不等賀盛景開口,她連忙又說道:「但是殿下莫急,我已經把上面的字符全部記了下來,可以畫在紙上給您看。」
說著,她拿出了紙筆,把記憶里的字符全部畫在了紙上。
就因為這些字符她看不懂,所以多看了幾眼,才能記得如此清楚。
她畫好後,將四張紙放在了賀盛景面前,「一共有四面字符,分別畫在了四張紙上。我記得非常清楚,肯定沒有差錯。」
賀盛景小時候在宮裡見過這些字符,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就確定沈玉梨沒有畫錯。
他吃驚地問道:「你認得這些字符?」
沈玉梨如實道:「不認得,只是一時好奇多看了幾眼,便記住了。」
賀盛景對她又多了幾分欣賞,將手中的紙收了起來,「此事千萬不可告訴任何人。」
「這……我把找到木盒子的事告訴了一個同窗。」沈玉梨摸了摸鼻尖,「不過他並不知道這是何物,還讓我扔了它。」
賀盛景並未責怪她,只是說道:「不知道便無妨,他若是問起來,你就說已經扔了。」
沈玉梨鬆了口氣,「殿下放心,關於這些字符的秘密,我絕不會告訴任何人。」
「好。」賀盛景勾了勾唇,「我剛才說的是,你好好考慮。」
賀盛景帶著黑盒子離開後,沈玉梨陷入了沉思。
她之前也想過如果嫁給太子,報仇肯定會更加容易,可那種想法只是曇花一現,她並不是真的想那麼做。
現在冷靜下來仔細想想,倒也不是不可以。
她嫁給太子,不僅可以幫助太子除掉南玄王,還能利用太子妃的身份對付傅逸安和蘇晏。
報完仇後,她還能與太子和離,重新恢復自由。
想到這裡,她心中大概有了答案。
三日後,紫陽閣頂樓的梧桐居內,沈玉梨與賀盛景面對面坐在一起。
沈玉梨喝了口茶,說道:「殿下之前的提議,我答應了。」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殿下必須在成親前寫下和離書。」
賀盛景輕笑一聲,「你害怕孤反悔,不肯跟你和離嗎?」
沈玉梨道:「殿下多慮了,我只是擔心夜長夢多。」
「好,孤答應你。」賀盛景說道,「你還有什麼想法和條件,都可以提出來。」
沈玉梨想到了半年前的事情,垂眸道:「皇后娘娘做出陷害舅母的事情,我無法原諒她,更不想與她過多接觸。」
「孤與她的關係不好,你無需跟她接觸,甚至不用向她請安。」賀盛景的臉色微沉。
沈玉梨早就看出他與皇后關係不好,聽他如此直白地說出口,便忍不住問道:「殿下和皇后為何會關係不好?」
他眼中閃過一抹參雜著恨意的痛苦,隨即低笑一聲,「我們剛認識時,你曾問過孤一個問題,侯府與孤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情?」
沈玉梨點頭,她的確問過這個問題。
「平樂侯有一個表姐,多年前被選入宮中,因為棋藝出眾,常常和父皇一同下棋,不到兩年時間就從才人升為了岐妃。」賀盛景不疾不徐地說道。
「岐妃喜歡孩子,卻一直沒有身孕,只能親近其他妃子的孩子。後來有一天,有人看見她把皇后的孩子推進了池塘,也就是孤。」
「孤落水後引發頭痛之症,父皇大怒,命人把她關入冷宮,永遠不能出來。」
沈玉梨愣了一下,這個故事發展好熟悉。
只聽賀盛景繼續說道:「當晚,岐妃在冷宮上吊自盡,從此宮裡沒有任何人敢提起她。」
「這就是侯府和孤之間的故事。」
沈玉梨蹙了蹙眉,總覺得這個故事不像聽上去這麼簡單。
「然而事情的真相是什麼,只有孤和皇后知道。」賀盛景勾起唇角,眼底沒有絲毫笑意,「那天,是皇后親手把孤推入水中,然後栽贓到了岐妃身上。」
「而皇后做下這一切,只因為她嫉妒岐妃受寵,要用這個辦法除掉岐妃。」
「孤醒來後把此事告訴了身邊的嬤嬤,當晚嬤嬤就死了。」他的臉色變得發白,眼前又浮現了那段痛苦的回憶。
「她發瘋般衝到孤面前,時而哭訴自己的苦楚,說她都是為了孤好,時而死死掐住孤的脖子,威脅孤不能再說出此事。」
「告訴了誰,誰就會死。孤當時年幼,無法反抗她,只好將此事埋在心底。」
賀盛景握緊雙手,手背上的青筋繃緊,「正是因為那件事,父皇心中一直覺得虧欠她,後來才會封她為後。」
「人人都說她心地純善、溫柔賢良,可只有孤知道她是多麼的惡毒,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