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不折不扣的奸商
沈玉梨聽後大為震驚,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虎毒尚且不食子,可皇后為了除掉岐妃,竟然把親生兒子推下池塘,心腸實在太狠毒了。
立即訪問ⓈⓉⓄ55.ⒸⓄⓂ,獲取最新小說章節
怪不得皇后陷害長公主時,賀盛景會相信長公主是無辜的,原來是因為皇后曾經做過一樣的事情。
為了達到目的,她將同樣的事情做了兩次,卻還是有人相信她,可見她的城府有多深、演技有多真。
沈玉梨不禁打了個冷戰,心中五味雜陳。
再次看向賀盛景時,沈玉梨突然覺得他的身上隱隱透出一分脆弱,摻雜在高貴與疏離之中,將自己牢牢保護起來。
幼時被親生母親推入池塘引起頭痛之症,這些年來發作時疼痛難忍的日日夜夜,他是怎麼熬過來的?
沈玉梨猶豫了一下,緩緩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低聲道:「我也曾被最親近的人背叛,被他們親手推入萬丈深淵。」
「所以,我能夠理解殿下心中的痛苦。」
他的手背滾燙,而沈玉梨的手心冰涼,兩種溫度互相排斥、逐漸相融,慢慢變得溫暖。
賀盛景激動的情緒漸漸平復下來,目光落在沈玉梨指如削蔥根的手上,微微閃爍了一下。
他見到沈玉梨的第一眼,就知道她身上有秘密。
她一直將秘密深藏在心中,卻在看到他的痛苦時,主動說出來安慰他。
賀盛景的心中被一種莫名的情愫被包裹,漸漸發燙起來。
「不說那個女人了。」他不自然地抽出自己的手,端起桌上的茶一飲而盡,肅聲道:「是誰背叛了你,告訴孤。」
「你幫助孤除掉南玄王,作為報答,孤替你殺了那些背叛你的人。」
沈玉梨垂下眼帘,「等時機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殿下的。」
如今傅逸安有南玄王這個靠山,不好對付。
等除掉南玄王以後,再對傅逸安下手,會更加容易。
至於蘇晏和侯府,她會親自出手……
賀盛景不想強迫她說出來,於是點頭道:「好。」
沈玉梨深吸了一口氣,正想問關於成親的事情,猛地想起昨夜的事情來。
她忍不住問道:「殿下昨夜說先皇藏起來的虎符可以號令三軍,若是殿下根據字符找到了虎符,豈不是不用成婚,也能讓數萬將士聽令?」
昨夜只顧著在腦海中回想那些字符,竟沒有想清楚這件事。
賀盛景道:「只有皇上可以擁有那枚虎符,孤身為太子,即使找到它也用不了。」
「而且,之前南玄王讓許言仕燒了國子監的一處廢棄書院,裡面就放著破解字符的藏書。」
「如此一來,那些字符需要極長的時日才能破解,孤等不了那麼久。」
沈玉梨嘆了口氣,「那還是聊聊成親的事情吧,我如今是平民身份,殿下打算如何娶我?」
「就算皇上同意,眾臣也不會答應的。」
自古以來只有家世顯赫的女子才能成為太子妃,而她雖然和賈寒舟關係不錯,認識了一些達官貴人和商賈名流,但身份依舊是平民。
那些講究血統家世的大臣們若是知道賀盛景要迎娶她為太子妃,一定會極力反對。
賀盛景皺了皺眉,「孤成親,還輪不到他們反對。」
「不過,為了能順利成婚,孤想了兩個辦法。」他說道,「孤可以為你安排一個大臣嫡女的身份,這樣一來,不會有任何人敢多說什麼。」
沈玉梨想也不想就拒絕了,「當了侯府的假嫡女這麼多年,我不想重蹈覆轍了。」
「我想要真實的身份,而不是虛假的榮華。」
賀盛景並不意外,似乎早就猜到沈玉梨會這麼說,又說道:「還有一個辦法。」
「每年的萬壽節,眾臣都會挖空了心思尋找合適的生辰賀禮,若是父皇喜歡,就會重重有賞。」
「元宵節過後就是萬壽節,到時候孤會準備一份生辰賀禮,以你的名義送給父皇,趁他高興時,再求他賜你一個郡主的身份。」
「你身為郡主,自然不會有人敢反對我們成婚。」
沈玉梨思忖片刻,這個辦法倒是可以接受,但是如何確保送的生辰賀禮是皇上喜歡的呢?
她問出了心中的疑惑,賀盛景答道:「父皇喜歡月珏道人的畫,孤手中正好有很多幅,可以將其中一幅送給父皇。」
「真的嗎?」沈玉梨頗為驚訝,「你手中有很多幅月珏道人的畫?」
賀盛景笑道:「自然是真的,孤也很喜歡月珏道人的畫。」
「並且,他第一幅在紫陽閣拍賣的畫,就是孤買下來的。」
沈玉梨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原來讓月珏道人在京中一畫成名的人,就是他啊。
見沈玉梨神色略有些激動,賀盛景道:「你若是也喜歡他的畫,孤可以送給你。」
沈玉梨咳嗽幾聲,擺手道:「不必了,多謝殿下的好意。」
「若是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她倉皇起身,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裡。
這些日子以來,沈玉梨一邊上學,一邊畫畫送到紫陽閣拍賣,半年時間攢下了幾十萬兩銀子。
一想到這幾十萬兩銀子有不少都出自賀盛景的口袋,她心中竟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無法用語言形容。
回到書院後,沈玉梨回到寢舍里開始收拾東西,五天後是元日,書院從今日起就放假了。
她在寢舍的東西不多,簡單地收拾了一番後,拎著一個包裹走了出去。
在門口遇到了裴念,他同樣只拎了一個包裹,和周圍大包小包的學生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二人並肩往外走,裴念隨口問道:「你把那個石頭扔了嗎?」
「扔了。」沈玉梨面不改色道。
「扔了就好,我這幾日仔細想了想,它被人埋在地底下,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裴念的表情十分嚴肅,「上面還刻著看不懂的花紋,說不定是某種咒語。」
沈玉梨的後背有些發涼,搖頭道:「別說了,怪嚇人的。」
裴念轉移了話題,問道:「你這幾日有什麼打算?」
沈玉梨想了想,答道:「看書,作畫。」
「那不是和在書院裡一樣?」裴念道。
「嗯。」沈玉梨點頭,對她而言放不放假都一樣。
裴念道:「人要懂得勞逸結合,不能總是盯著書看,會變成書呆子的。」
沈玉梨笑了,「你這個書呆子還好意思說我?」
裴念輕咳一聲,問道:「元宵晚上有燈會,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聽說楚月河邊會有雅集,人人都可參與。」
對於沈玉梨來說,逛燈會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去逛逛也無妨。
她點頭道:「好啊。」
裴念眼中帶著笑意,「那就這麼說好了,元宵那日我去接你。」
「不必。」沈玉梨道,「你在如玉書齋等著我,我過去找你。」
二人走到書院門口,木香跑過來接過了沈玉梨手中的包裹,關心道:「我來拿著就好,千萬別累著小姐!」
沈玉梨笑道:「又不是什麼很重的東西,能累到哪裡去?」
木香「哎呀」一聲,「輕的也不行,小姐上學這麼辛苦,如今好不容易放假了,可不能累著一點。」
裴念本來還想說什麼,被木香這麼一打斷,只好將原本要說的話咽了下去。
他對著木香調侃道:「你今日怎麼如此殷勤,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
「我一向如此。」木香白了他一眼,對沈玉梨說道:「裴書生挑撥我和小姐的關係,小姐以後離他遠一些。」
沈玉梨笑而不語。
裴念無奈地搖了搖頭,「不過是調侃一句,怎麼就變成挑撥了?你這丫頭真會小題大做!」
木香吐了吐舌頭,帶著沈玉梨往馬車旁邊走,「趙阿公做了滿滿一桌子菜,就等著小姐回去吃呢。」
沈玉梨轉頭問裴念,「要不要一起吃?」
「罷了,我得早點回書齋。」裴念走到路邊,雇了一輛牛車回去了。
沈玉梨對他的拒絕早就習以為常,木香卻有些不開心,「裴書生和小姐是朋友,可小姐每次邀請他去做客,他都不同意。」
「咱們搬家這麼久了,就連侯府的人和蘇晏都來鬧過事,可他卻一次沒來過,不明白他怎麼想的。」
沈玉梨道:「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他了,他一直都是這樣,不必多想。」
「我才不想他,我滿腦子都在想小姐呢。」木香扶著沈玉梨上了馬車,笑嘻嘻地說道:「小姐不在家的時候,我每日茶不思飯不想。」
「你瞧,我都瘦了一大圈呢。」
沈玉梨捏了捏她的臉,點頭道:「嗯,是瘦了,等會兒多吃點。」
回到了宅子後,溫鄢熱情地迎了上來,「徒兒啊,你終於回來了!」
「你渴不渴?累不累?餓不餓?有什麼需要的告訴為師,為師給你拿!」
他又是端茶又是捶背,那叫一個熱情似火、殷勤至極。
木香嘟噥道:「裴書生還說我殷勤,真想讓他來看看溫大夫這副模樣。」
沈玉梨警惕地後退兩步,看著溫鄢問道:「你怎麼了?」
他眨巴著眼睛,「我沒怎麼呀?」
沈玉梨搖了搖頭,「你不對勁,肯定是做錯了什麼事。」
溫鄢眼神飄忽,「我這麼靠譜的人,能做錯事什麼啊哈哈……」
敖力在一旁幽幽道:「你把藥房給炸了。」
「什麼?」沈玉梨一驚,那可是她花了不少銀子,專門給溫鄢準備的藥房。
「我可以作證。」木香點頭,「那晚我正在睡覺,忽然聽到轟的一聲巨響,走出去一看才知道是藥房炸了。」
敖力補充道:「我當時正在藥房附近守夜,結果被飛出來的瓦片砸到了頭。」
「要不是我腦袋夠結實,現在哪還能站在這裡,肯定還昏迷不醒呢。」
沈玉梨的臉色越來越黑,看著溫鄢問道:「你在藥房幹什麼了?」
「煉藥啊……」溫鄢心虛地看著腳下,聲音越來越小,「我一時興起往爐子裡多加了幾種材料,誰知道它就炸了。」
「那夜可真是驚險,我差點就被炸死了。」
敖力甚是無語,「我被砸了腦袋,還要辛辛苦苦把你從廢墟里刨出來。」
溫鄢連忙對他作了作揖,「從今往後,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
敖力抖了一下,嫌棄地說道:「少來,我可不要當你的再生父母。」
沈玉梨見他們的關係變得這麼熟絡,一時間又氣又想笑,無奈道:「罷了,先吃飯吧。」
溫鄢搓了搓手,問道:「那我的藥房……」
「我不管,你自己處理。」沈玉梨朝正廳走去,「所有損壞的藥材和藥櫃,都由你自己出錢來買新的。」
溫鄢大驚失色,「那得一萬多兩呢!我哪來的錢買新的啊?」
沈玉梨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我知道你有錢。」
他眼神閃了閃,撓頭道:「我之前可是個乞丐,哪有什麼錢?」
「雖說你每個月給我五百兩,可大部分我都拿來買藥材了,剩不了多少錢。」
「是麼?」沈玉梨雙手抱臂,挑眉道:「我記得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可是給了你一萬九千兩啊。」
溫鄢神情慌亂,說話也結巴起來,「你,你是不是記錯了?」
「咱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只給了我一碗粥啊。」
「那是第二次看見你的時候。」沈玉梨皮笑肉不笑,「咱倆第一次見面,你態度可是十分囂張,還訛了我那麼大一筆錢。」
「實在是讓我印象深刻吶!」
溫鄢目瞪口呆,愣了半天才緩過來,「你是什麼時候認出來我的?」
「早就認出來了。」沈玉梨道,「每次我提起那一萬九千兩時,你都會顯得格外心虛。」
她微微搖著頭,「溫鄢,每次想起那事來我都有些生氣,不過是一堆野天麻罷了,你竟然要我一萬九千兩。」
「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奸商啊。」
溫鄢乾笑道:「我當時對你有些許意見,所以多要了一些銀子,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不要跟我計較了嘿嘿!」
他轉身想跑,被沈玉梨一把拽了回來,「跑什麼,過來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