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江苗苗甦醒?吾名,太幽!!
雪城。
深夜。
漫天飛雪給整座城市蓋上一層棉被,那些閃爍的霓虹和路燈,此刻只剩下朦朧的光暈,被無盡的靜謐和嚴寒包裹。
市醫院矗立在這樣的雪夜裡,就像一頭沉默的巨獸。
醫院大樓內外,一個個身著黑色制服的協會科員戒備森嚴,稱得上是五步一崗,十步一哨。
在他們視線無法觸及的陰影里,樓頂,街角,還有更多隸屬於『巢』的守衛,這些精銳更是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待命。
這樣的防衛,稱得上是天羅地網,就算是一隻蒼蠅都難以飛入。
然而,就是在這層層看護之下,一道身影卻不緊不慢的走入其中。
他穿著一身整潔的白西裝,跟這雪夜幾乎融為一體。他就這麼大大方方的走進了住院部的大門,迎面走來的兩名巡邏科員就像是沒有看到他一樣,目光呆滯的從他身邊走過,隨即身體一軟,靠著牆壁沉沉睡去。
前台有個值班的護士還低著頭追劇,忽然感覺眼皮一陣沉重,她疑惑的揉了揉眼睛,下一秒,便趴在了桌上……
這道白西裝的身影沒有停頓,他走過長廊,穿過一道道戒備森嚴的關卡,所有跟他交錯而過的人,不管是協會的科員,還是醫院的值班人員,統統都在悄無聲息之間陷入沉睡。
他就這樣,如入無人之境,優雅的按下了電梯的按鈕。
電梯門打開,他走了進去,金屬門緩緩合上,倒映出他那張溫文儒雅,帶著些許淺笑的臉龐。
——
住院部六樓,特護病房。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夜燈,光線柔和。
夏桃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腦袋像啄米似的,一點一點的往下耷拉。
她實在是太困了,眼皮上像是掛了兩隻一千斤的秤砣,她費力的想要睜開,然後又一次次的合上。突然,她的身體猛的一晃,差點從椅子上栽下去,這一下把她自己給驚醒了。
「呼……」
夏桃長出了一口氣,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第一時間扭頭看向病床。
窗外的雪光映了進來,給房間裡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銀邊。
病床上,一個女孩安靜躺著,冰藍色的長髮披散在枕頭上。看上去她的臉頰健康紅潤,呼吸平穩勻淨,睡得十分安穩。
夏桃看著病床上沉睡的江苗苗,心裡湧出一陣後怕。
自從融合了那株龍骨冰蓮,苗苗的狀態總算是穩定了下來。可是一想到那天她渾身結冰,直接凍結整座醫院的場景,夏桃的心裡還是會揪緊。
「還好…還好有江總隊及時出現,帶回了那株龍骨冰蓮,不然…後果真的不敢想像。」
想到江總隊,夏桃的思緒,不由自主的又飛遠了。
她想到了不久前,這位江總隊還背負著【當街殺人犯】的罪名,夏櫻主任用手銬將自己和他銬在一起,進行二十四小時的貼身監視。
想到了在九首屍淵鬼蜮里,那個不管什麼時候都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還有那頭超大的盤蛇神……
想著想著,這個臉上帶著幾點雀斑,劉海上還別著一個蘋果發卡的姑娘,嘴角向上揚起,一個人傻乎乎的笑出了聲。
「嘿嘿……」
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顯得有些突兀,夏桃馬上反應過來,像是做了什麼虧心事一樣,趕忙用雙手捂住了自己的嘴,臉頰緋紅。
「夏桃啊夏桃!你到底在想什麼啊!」
她在心裡嘀咕起來,「那可是江總隊!是雪城的大英雄!你們之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別再胡思亂想了!」
夏桃搖了搖頭,像是要甩開那些念頭,然後又小聲的給自己打氣,「江總隊把看護苗苗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我,我一定要打起精神來!」
「看好苗苗,就是對江總隊最大的幫助了!」
這麼想著,她啪啪的拍了拍自己的臉,試圖讓自己清醒一點。然後她睜大了眼睛,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一眨不眨的盯著病床上的江苗苗,那架勢好像要把人看出一朵花來。
然而,
不到三分鐘,那股熟悉的困意再次如潮水湧來。她的腦袋,又開始不受控制的一點,一點……
就在她即將再次墜入夢鄉的時候。
咔噠。
一聲輕響,病房的門,從外面被打開了。
夏桃一個激靈瞬間清醒,整個人像是一隻受驚的貓,一下子就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誰?!」
嗒…一雙鋥亮的皮鞋踩著柔和的燈光走了進來,腳步輕和,徑直向著床邊走來。
直到看清來人,夏桃整個一愣。
「白…白主任?這麼晚了,您怎麼會來這裡……」
來人正是公關科主任,白野。
他臉上還是那副溫文爾雅的笑容,仿佛只是深夜到訪一位朋友的病房,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夏桃科員,我們又見面了。」白野微笑著開口,聲音溫和的像春風,「看你的樣子,似乎很疲憊。也是,這樣寸步不離的守護著一位英雄的妹妹,的確是一件辛苦的工作。」
白野的話語裡聽不出半點異常,但夏桃心中的警報卻在瘋狂作響。這麼晚了,他是怎麼悄無聲息突破外面重重守衛的?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位白主任上回進來就圖謀不軌啊!
一想到這裡,夏桃所有的警惕瞬間化作了驚疑和戒備,她一邊結巴著開口試圖拖延時間,一邊悄悄的摸向腰後的通訊器。
「白主任,您……」
「噓。」白野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臉上的笑容更深了,「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不過,這次我可沒有充足的時間留給你問候。」
他看著夏桃那張緊張又困惑的臉,輕聲說道,「所以,請你配合一下,先睡個好覺吧。」
話音落下,他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
啪。
夏桃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困意,瞬間席捲了她的全部意識,她的眼睛猛的睜大,想要抵抗,但身體卻完全不受控制。
咕咚一下。
她重新坐回到了椅子上,身體順勢向前一趴,腦袋擱在了床沿邊,就這麼睡著了。
均勻的呼吸聲很快響起,她還砸了咂嘴,看起來這就已經做起了什麼美夢。
「真是個乖孩子。」白野滿意的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
他的視線越過趴在床邊的夏桃,落在了病床上那個熟睡的女孩身上。
緩步走到床前,停下。
白野居高臨下的看著江苗苗那張恬靜的睡顏,看著那瀑布般的冰藍色長髮,還有那冰藍色的眼睫和眉毛,他臉上那抹溫和的笑意,漸漸多了兩分探究。
「龍骨冰蓮啊,遠古燭燋的遺骸和天地結合的產物…」他輕聲自語,像是在欣賞著一件完美的藝術品,「先是冰封市中心,又能夠輕易融合它的力量,你這具小小的身體裡,到底還藏著什麼有趣的秘密呢?」
「就讓我…親眼看一看吧。」
白野說著,抬起了自己的雙手。
他的十指修長,骨節分明,此刻卻擺出了一個頗為奇怪的姿勢。雙手的食指和小指交互勾連,兩個大拇指緊密的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很是奇異的手勢。
他抬起這個手勢,抬到和自己的額頭同高的位置,然後緩緩睜眼,那眼底隱隱多了一層說不清的通透意味,看向了床上的江苗苗。
顯然白野是想通過某種手段,窺探這具身體深處的一些隱秘,可就在他的視線穿透那層皮肉,觸及到更深層的剎那…嗡!
陡然之間,白野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像是被一道冰牆撼中!
一股他根本沒法形容,也根本沒法理解的古老意志,從江苗苗的體內悍然反彈而出!
浩瀚,冰漠,不容窺探!
白野悶哼一聲,身體蹬蹬向後連退了兩步。
「怎麼回事?」他拿開雙手,眼中流露出了一抹駭然之色。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試圖窺探黑洞的螞蟻,卻被那黑洞中的意志輕易碾碎了所有的探知。
也就在這時,整個病房的空氣,凝固了。
如果說白野進來時,房間裡是安靜的,那麼現在,這種靜,就是一種連空氣都被凍結的死寂。
溫度在驟降!
白野眼睜睜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眼前迅速凝結成細小的冰晶,然後簌簌落下。
窗戶玻璃上,一層冰藍色的霜花以肉眼可以看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他猛的低頭,盯住了病床上的江苗苗。
就在這位白主任驚疑的注視之下,江苗苗那光潔的額頭上,一個印記…幽幽亮起。
那是一個藍金色的印記,仿佛蘊含著這天地間最古老的法則,散發出一股令他靈魂都為之顫慄的威嚴,還有尊貴。
「…這是?!」
看到這個印記,白野臉上的駭然瞬間消失,接著浮現出來的是一種巨大的震動,以至於他臉上的肌肉都在微微顫動。
「那個傳說是真的?祂竟然……」
這位總是習慣於掌控一切的白主任,在此刻竟是失控到喃喃自語,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下一秒。
病床上的江苗苗,那雙緊閉的眼眸,睜開了。
古老,冰寒,漠視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