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抵達鬼城，風雲涌動！
寒風呼嘯，大雪飄灑。
暗金色的龍骸穿過雪幕，朝著北寒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江禾盤坐在龍首之上，目光平靜的注視著前方。
在他對面，一隻體型碩大的黑貓，正用一種十分人性化的姿勢翹著二郎腿，一條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後掃來掃去。
「先說好啊，小子。」黑貓斜著眼，那雙碧汪汪的貓眼裡滿是不爽，「是那個蠢女人非要本大爺來幫你，本大爺可沒答應。所以，別指望我會幫你做什麼，你更別想對本大爺指手畫腳。」
江禾不咸不淡的『哦』了一聲，他看著這隻拽萌拽萌的大肥貓，淡淡開口道，「你要這麼說我倒有些好奇了，一隻貓，能有什麼用處？」
「嘿喲！」大黑貓頓時感受到一種挑釁，直接就從坐姿彈了起來，全身的黑毛都炸開了一圈，「你那是什麼眼神？你在懷疑本大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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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弓著背，呲起了牙，一股兇悍的氣息在從身上飛快蔓延開去，似乎隨時準備給江禾來一下狠的。
可就在它準備動手的剎那，那股氣勢又猛的一收，匯聚的氣息也隨之散去。
「嘁。」大黑貓重新坐下，順帶著瞥了江禾一眼，那張圓滾滾的貓臉上露出一副【本大爺已看穿一切】的表情，「想激本大爺出手？幼稚，本大爺才不上你的當呢。」
說完，它換了個更舒坦的姿勢，直接翻了個身側躺起來。
它用一隻前爪撐著腦袋，另一隻爪子有一下沒一下撓著自己的屁股，其中一條後腿還大咧咧的撐起來，那姿態要多懶散有多懶散，要多沒形象有多沒形象。
江禾甚至懷疑，這肥貓是故意拿屁股對著自己，但他找不到證據。
「夫君，這隻肥貓好生無禮！」昭寧公主氣呼呼的聲音，在江禾腦海中響起，「要不要妾身去把它的貓頭給摘你下來，做個麻辣貓頭？」
「你的摘頭，不是只對活人有效嗎？」江禾在心裡回了一句。
「呃…」昭寧公主的聲音卡了一下，但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還沒試過貓頭，反正妾身看這肥貓不爽很久了！說不定也能行呢……」
江禾莞爾。
「算了。」
「以那位鬼市主的行事，既然安排了這隻肥貓同行，就說明它絕非泛泛之輩。」
「姑且由它去吧，到了北寒城，說不定真有需要它出力的地方。」
江禾心裡的話音剛落，那個側躺著撓屁股的大黑貓突然打了個冷噤…嘶！
「奇怪了，是誰在背後說本大爺的壞話？」它猛的扭過頭來，那雙狐疑的貓眼掃視一圈，然後定到了江禾身上。
「……」
江禾若無其事的轉開視線，看向了下方。
此刻已過了上午十點，但天色仍然陰沉的像是傍晚。
灰暗的光線穿透雲層和雪幕，使整個雪原都籠罩在一片灰濛濛的色調下，亮不起來。
隱約可以看到地面上，一條條車隊像是螞蟻在雪原上蜿蜒前行，全部都朝向同一個方向，北寒城。
這些都是從北境各處聞訊而動的獵鬼人。
【燭龍之骸】從他們頭頂掠過，巨大的龍骸陰影，覆蓋了長長一截車隊。
「快看！那是什麼！」
「龍！是龍骸！是雪城那位江總隊的【燭龍之骸】！」
下方的人群中立刻爆發出陣陣驚呼，一道道視線朝著天空望去，震驚，敬畏，羨慕，嫉妒…不一而足。
「連江總隊都親自趕去北寒城了？看來這次的異動，是真的出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快快快！跟上！跟在江總隊後面，說不定能喝口湯！」
「哼，喝湯？人家那樣的存在，吃肉會給你剩下骨頭？別做夢了。不過，能親眼看看這位傳說中的人物，也算不虛此行了。」
「……」
議論聲隔著風雪，模糊不清，但那一道道匯聚而來的目光，讓江禾很不舒服，下面還有人在高聲呼喊向他揮手致意。
託了白野的福，他現在的身份，放在整個北境哪裡都是焦點。
此次北寒城之行，各方勢力匯集，不知多少暗流洶湧，太過引人注目絕非好事。
心念一動，江禾立刻驅使著【燭龍之骸】拔高，徑直穿透雲層來到更高的領空，下方嘈雜的聲音和視線立馬隔絕。
緊接著，江禾的面部輪廓和身形開始變化。
他的臉色變的病態蠟黃，肩膀向內收縮，整個身形都微微佝僂起來，眼神也變的黯淡無光。
眨眼之間，他就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毫不起眼，還有點落魄的中年男人。
正是夏櫻上次為他準備的那個身份…姜木。
「哦？這是百相閻君的能力…」黑貓懶洋洋的瞥過來一眼，上次江禾晉升【百相閻君】就在靈棺閣，這隻大黑貓也在場，故而此時它一語就道破。
江禾沒有理會，他的目光穿透雲層，俯瞰著下方那片廣袤的雪原，一個念頭卻是後知後覺的冒了出來。
前世直到他死前，北寒城都只是一座死寂的禁區，從未爆發過這種規模的異動，更沒有聽說過有什麼鬼神遺物從這裡出世。
眼前這是一件，完全在他記憶之外的事。
「是我重生帶來的蝴蝶效應，改變了歷史的軌跡？」
「還是因為，苗苗？」
那位鬼市主最後給出的指引，說苗苗也去了北寒城。
「難道，這次攪動整個北境的異動，是她弄出來的？」
這個猜測，讓江禾心頭蒙上了一層陰霾。
要真是這樣，那可就不太妙了……
帶著這份隱約的擔憂，江禾抬眼看向前方。
在那片灰白色的地平線盡頭，一座龐大的城市輪廓，逐漸浮現出來。
北寒城，到了。
距離越近，雪越大，溫度越低。
江禾從龍首之上站起身來，遠眺著那座鬼城。
只見整座城市都被冰雪覆蓋，一些高聳的建築從冰雪中露出來，像是一座座墓碑。
殘破，嶙峋。
那些建築都很老舊，帶著二十年前的風格，如今整個籠罩在一片死氣之中，讓人望著就心底生寒。
「嘶…好冷……」
昭寧公主的聲音在江禾腦中小聲響起，「夫君，妾身的魂體都感覺要被凍僵了。」
江禾沒有搭理，他的心神已經完全被那座鬼城吸引。隨著距離不斷拉近，他的視線也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座規模極大的巨城，比雪城還要大出近三倍，此刻俯瞰下去，整座城都被一層墨藍色的鬼氣籠罩，就像一座寒冰煉獄，橫亘在白雪荒原之上。
「嘖嘖，想當年，北寒城可是北境四城裡地域最大，勢力最強的一座城市。」
後面躺著的黑貓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碧汪汪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座死城的輪廓，語氣中帶著兩分唏噓，「它也是鎮守在極北鬼淵外的第一道防線，雪城，霜城和霧城，都得管它叫一聲老大哥。」
「可惜啊，二十年前那場突如其來的鬼災，一夜之間，就讓這北境第一雄城，變成了一座活人禁區。」
江禾沒搭話，只是看著那座越來越近的冰雪死城。他能想像出二十年前這裡的繁華和喧囂，車水馬龍，人來人往。而現在，只剩下沖天的鬼氣和無邊的死寂。
他的視線試著穿入城內一探究竟，卻發現，那城裡有什麼東西把他所有的探知都吞噬掉了，即便他睜開了【陰神之眼】，也是朦朦朧朧的看不真切，只有一股若隱若現的特殊感應。
立時間江禾就確信了，這座鬼城裡絕對有著一件鬼神遺物！
「有意思的是，」大黑貓那雙碧綠的貓眼眯了起來，繼續說道，「二十年來，這座城裡的鬼物，竟然從未向外擴散過一步，就像被什麼東西圈養在了裡面一樣。」
「大夏高層也樂得清靜，乾脆將這裡隔離起來，劃為禁區。原本駐守在極北鬼淵，因此避開了那場災禍的北寒城第一獵鬼人世家，接到調令舉族後撤，在這鬼城之外，重新組建了一條防線。」
「這二十年下來，看著也是繁衍出了不小的規模啊。」
江禾順著它的視線看去，在那座被無形屏障隔絕的鬼城之外，大約數十里遠的地方，坐落著一個規模不小的小鎮。
此刻，那座小鎮可以說的上是人滿為患，從北境三城趕來的獵鬼人的車輛把鎮子外面都擠滿了，人流還在源源不斷的匯入其中。
江禾收回視線，找了一個偏僻沒人的山谷降落下去，那龐大的龍骸直接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沒入他的身體。
「喵~」那隻大黑貓落在雪地里抖了抖毛，然後縱身一躍，跳到了江禾…不，現在應該稱之為姜木的肩頭，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好。
「你這麼大一隻，不會自己走？」江禾瞥了它一眼。
他現在這副病殃殃的模樣，肩膀上卻趴著一隻膘肥體壯的大黑貓，組合實在有點怪異，很容易引人注目。
「本大爺的爪子何等金貴，豈能沾染這凡塵俗雪？」大黑貓理直氣壯，尾巴尖還在江禾的後頸上掃了掃，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快走快走，別囉嗦！」
江禾沒浪費時間跟它計較，邁步朝著那座小鎮走去。
片刻後，
進入鎮子，一股喧囂和熱鬧，頓時撲面而來。
「B級鬼器霜狼刃，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啊！」
「收購各類靈源，量大價優！信譽保證！」
「三階小隊馬上出發，還差一個強力輔助，有沒有一起的兄弟！」
「……」
街道兩旁，各種商鋪排開，吆喝聲響成一片。
還有從北境各地趕來的獵鬼人，有的在路邊上鋪開一張布就擺起了地攤，什麼靈源，鬼器，靈棺滿大街都能看見，還有人在扯著嗓子求組隊，共探鬼城。
「凌家的人倒是會做生意。」大黑貓趴在江禾肩頭低聲笑道，「這麼多人被吸引過來，都等著進鬼城發財。他們倒好，直接在這兒開起了集市，先把這群做著發財夢的人的口袋給掏一遍。」
江禾目光掃過那些地攤，確實有不少好東西，他還看到有人在兜售鬼城裡的情報。現在整個小鎮，就像一個臨時組成的獵鬼人營地，充滿了躁動和活力。
「守在這裡的獵鬼人世家，姓凌？」江禾壓低聲音問道。
「是啊。」大黑貓打了個哈欠，「他們的當家人叫凌震，二十年前就是踏入五階的強者了，在整個大夏獵鬼人圈子裡都掛了號的，叫什麼來著…哦，對，北境王。」
「北境王？」江禾的語氣微微一疑。
「嘁，別告訴本大爺你連這都不知道？」大黑貓用一種看土包子的眼神瞥了江禾一下，「鬼物到了五階，就是鬼王，那都是有名有號的傢伙。你們獵鬼人有樣學樣，到了五階也給自己弄個什麼花里胡哨的名頭，在圈子裡就算是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
「這位凌震，就是北境公認的戰力第一，自封北境王。據說當年那場鬼災，他但凡要是坐鎮在北寒城，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慘劇。」
江禾當然知道五階封王的事。
他感到意外的，是【北境王】這個名號，還有凌震這個名字。
前世，永夜鬼災降臨雪城，四方馳援而來的高手中，就有這位【北境王】凌震。
他記得很清楚，這位北境王以一手霸道剛猛的錘法，硬生生轟殺了一頭名為【千骸菩薩】的五階鬼王，為雪城的堅守立下了不小功勞。
沒想到，這一世這麼早就聽到了他的名字。
就在江禾回憶之際，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陣騷動，像是潮水般向兩邊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來。
「是天劍林風！霧城的天劍林風！」
「他竟然也來了！」
江禾順著眾人的目光看去，只見一個身穿青色勁裝的男人緩步走來。看上去約莫三十歲上下，面容沉靜，整個人就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劍，雖說不上鋒芒畢露，卻自有一股迫人的氣勢。
他一隻手負於身後，握著一柄用布條包裹起來的長劍劍柄，對於周圍的議論和各種目光，充耳不聞。
「他不是半年前追捕陰山鬼婆吃了大虧，就銷聲匿跡，再沒消息了嗎？」
「你這消息也太過時了兄弟！人家當時回霧城後直接就辭去了協會的職務，閉了死關。前兩天出關之後，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據說是悟出了屬於自己的本命劍式！」
「嘶…本命劍式？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牛逼的樣子……」
「林風此人，家中就是修習傳武出身，他本人向來都是不爭不搶的，一心向劍，怎麼會來湊這次的熱鬧？」
「嘿…這你們就不知道了！」一個似乎知道些內情的人笑了一聲，然後神神秘秘的開口說道，「你們以為他也是為這北寒城的異寶來的？錯了！他這次來，完全是為了另一個人！」
這話成功吊起了周圍人的胃口，連江禾都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
那知情者看著周圍一圈好奇的目光，頗為得意的清了清嗓子。
「各位，估計你們都還沒得到消息，就說半年前讓林風鎩羽而歸的那個陰山鬼婆，知道她什麼下場嗎？」
「什麼下場？」
那人頓了頓，享受著這種被人追捧著的感覺，釣足了胃口才說道，「就在昨晚，她跟零界線那位蔣門神，兩個成名已久的四階強者啊，讓雪城那位江總隊，單槍匹馬，給咔嚓了！」
「什麼？！」
「真的假的？蔣門神不是鎮守營地的英雄嗎？他怎麼會跟陰山鬼婆那種墮鬼者攪和在一起？」
「千真萬確啊！雪城獵鬼人協會那邊，連夜前往九號營地清收墜佛窟的鬼蜮收益，另一件事就是連重查蔣門神當年那一戰！」
人群里一下子炸開鍋，驚呼聲，質疑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那這跟林風有什麼關係？」有人還沒反應過來。
「笨啊你！」先前那人一拍大腿，「林風是什麼人？劍痴！他平生所求，唯有更強的對手，更利的劍道！陰山鬼婆是他的一個污點，心裡的一個坎。現在，這個讓他吃癟的強敵，被雪城那位江總隊隨手就給滅了，你覺得林風會怎麼想？」
眾人恍然大悟。
「我明白了！林風這是把江總隊當成新的目標了？！」
「我的天…一個是成名已久的霧城第一劍，鋒芒內斂。另一個是橫空出世的雪城總隊長，戰績彪悍！這下可有好戲看了！」
「你們還別說，路上我還真看到江總隊那頭SS級的龍骸在天上飛，他現在肯定也在這鎮子裡！」
「……」
一時間，整個街道的氣氛都被煽動起來，一個個獵鬼師人臉上都是寫滿了興奮和期待。
而被眾人議論的主角之一，林風，仍是面不改色，腳步不停，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他從江禾身邊走過，目不斜視，徑直朝著鎮子的另一頭，那通往鬼城的關卡走去。
江禾亦是收回目光，繼續向前。
「嘖，小子，你這仇家拉得挺快啊。」趴在江禾肩上的大黑貓，有點幸災樂禍的舔了舔爪子，「難怪你半路上又是改頭換面，又是遮遮掩掩的，原來是做賊心虛啊。」
江禾沒理會這不良肥貓的調侃。
一個林風，他還沒放在心上。
他現在只想儘快進入北寒城，找到苗苗，還有弄清楚那異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等他走到鎮子的出口，眉頭卻不由得皺了起來。
前方，通往北寒城方向的關卡處，排起了一條看不到頭的長龍，黑壓壓的人群全堵在了那裡，各種咒罵聲，爭吵聲混在一起，亂成了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