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太幽之門,傳承之地!
「讚頌吾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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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月巫的話音落下,整座北境的風雪都靜了下來。
全場的獵鬼人都目瞪口呆,腦子有點轉不過來。
「什麼情況?」
拜鬼教的第二鬼主,五階封王級的強者,竟然對著一個獵鬼人協會的總隊長行禮?
還稱呼什麼…吾主?
要知道,這兩個組織可是不死不休的死敵,可以說每一位大鬼主都是讓協會官方頭疼不已的存在,懸賞金更是高出天際。
現在這是怎麼了??
還沒等眾人緩過神來,那位月巫行完禮,然後就這麼轉身走了。
「……」
人群再次為她讓開一條通道,她赤腳踩著積雪,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風雪之中。
來得突然,走的更是莫名其妙。
江禾這邊的人也是滿臉困惑。
姚青泠還有梁戰天等人,都已經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了,可誰也沒想到會突然來這麼個轉折。
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全看向了江禾。
江禾自己也一頭霧水啊。
他都準備好了,實在不行就解開【陰神之手】的封印,大不了拼著被吸乾也跟她干一場。
結果對方就跑過來,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然後就走了?直接給他都整不會了!
你讚頌你主,你朝著我拜個什麼雞毛?
「這老巫婆,整的哪一套?」
黑焱王也眯起了金色的眼瞳,看著江禾,她也看不懂了。
拜鬼教那群瘋子,向來只信奉他們那位【吾主】,什麼時候對一個外人這麼恭敬了?
還特麼是一個獵鬼人協會的人?黃鼠狼拜雞??
「月巫是在感謝你。」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另一道聲音從人群外響起。
眾人循聲望去,就看見一身白色西裝的白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那裡,風度翩翩,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江禾挑眉,「感謝我?」
「當然。」白野掃了眼江禾纏著破布條的左臂,意味深長的說道,「吾主曾留下一則預言,當北境的天空被冰月照亮,會有一位手持鑰匙的神之使者,重啟神骸之舟,洞開太幽之門。」
「而你,江總隊,」白野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看向江禾,「你就是預言中那位,開啟太幽之門的使者。」
如果說剛才,月巫那一句話是讓人摸不著頭腦,那麼白野現在說出來的話就是一道驚雷。
把在場所有獵鬼人的CPU都給炸懵了,什麼玩意兒?
「神骸之舟?」
「太幽之門?」
「神之使者?」
一個個聽起來就很神秘很有來頭的詞彙,從這位第四鬼主的嘴裡說出來,當場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所以那艘從鬼城深處升起的白骨巨舟,叫做神骸之舟!」
「那片高懸天穹的冰晶宮闕,叫做太幽!」
而江禾,他們眼中這頭虛弱的肥羊,就是開啟這一切的…神之使者??
一時間,眾人看向江禾的眼神,從貪婪,嫉妒,變成了驚疑,敬畏,還有一種不敢相信。
只有洛靈兒,雖然聽不懂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不過看向江禾的眼睛裡卻是亮晶晶的。
如果把那意思解讀出來就是,「不愧是我洛靈兒看上的男人,就是這麼的與眾不同!」
關鍵是江禾自己也亞麻呆住了啊。
搞半天是我啟動了那艘船??
可他仔細回想,自己上船之後,除了弄死了個邪魔,放跑了一個凌震,好像也沒做別的啊。
好吧,還順手拿了一條【陰神之手】,總不能是這個吧?
「夫君…會不會是你的血?」昭寧公主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幾分不確定,「妾身記得,你被苗苗刺傷後,血滴在了甲板上。」
血?
江禾心頭一驚,他立馬想起來。
要說和那艘白骨巨舟有什麼深層次的互動,那就是他的血。
接著,一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念頭冒了出來。
「難道苗苗當時是故意捅傷我,目的就是為了用我的血,去激活那艘巨舟?」
就在江禾思緒翻湧的時候,白野的聲音再次響起。
「作為吾主選定的使者,你不該和這些凡夫俗子為伍。」
白野說著張開雙臂,做出了一個邀請的姿態,「加入我們吧,江總隊。只要你點頭,眼前的這些麻煩,我都可以幫你解決。」
他的目光淡淡掃過周圍那些獵鬼人,那眼神,完全就是在看一群隨時可以清理掉的垃圾。
這話一出,全場譁然。
不是,堂堂拜鬼教的第四鬼主,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公開邀請雪城獵鬼人協會的總隊長,加入拜鬼教?!
先不說這個操作有多魔幻,白野的後半句話,就讓那些剛才還心懷不軌的獵鬼人,嚇得臉都白了。
一個個紛紛後退,生怕被這位五階封王強者隨手給清理了。
形勢,反轉。
「江禾小哥哥,你別聽他的鬼話!」
洛靈兒急了,「拜鬼教的人全都是瘋子,他肯定是騙你的!」
梁戰天等人也都緊張的看著江禾,等待他的回答。
從眼下的形勢來看,答應白野,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不僅能立刻解決眼前的麻煩,還能得到一個強大勢力的庇護。
可那畢竟是拜鬼教啊,是所有獵鬼人的公敵!
一旦江禾點頭,他馬上就從一顆冉冉升起的北境新星,變成人人得而誅之的過街老鼠。
在數百道目光的注視下,江禾卻是不慌不忙的抬起頭,看向了天上那團冰月,然後開口問道,「我更想知道,怎麼才能上去?」
「嗯…」
白野順著江禾的目光,也看向了那輪孤月,輕聲感嘆了一句,「真是漂亮啊。北境已經記不得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這麼皎潔的月亮了。」
「說人話。」江禾打斷了他的感慨。
白野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溫和,「上不去的。太幽刑獄已經關閉,那是只有吾主的繼承人才能踏足的傳承地。」
「繼承人,傳承地麼…」
江禾低聲呢喃,腦海中浮現出了前世的相關記憶。大夏組織過頂尖的獵鬼人小隊進去探索,全部落得個屍骨無歸,最後不了了之,封為絕禁。
「我理解你擔心妹妹的心情。」白野繼續說道,「不過,你身為吾主選定的神使,更應該加入我們。這樣,你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侍奉在聖女左右了。」
江禾沒有理會他的畫餅,繼續追問道,「這地方,多久會再次開啟?」
白野沉吟了一下,給出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這要看聖女什麼時候能通過吾主留下的全部考核了。」
「考核?什麼考核?」
「呵呵,」白野笑了笑,「我已經回答了你足夠多的問題了,江總隊。現在,請你也給我一個答覆吧。只要你加入我們,關於聖女,關於太幽,所有你想知道的,我都可以告訴你。」
江禾沉默片刻,看著他一字一頓的說。
「那我要是說,沒興趣呢?」
嘩!!
一剎間,
荒原上的風都靜了下來,雪飄落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誰都沒有想到,江禾竟然會拒絕的這麼果斷?
這跟大庭廣眾這之下,當眾打這位大鬼主的臉有什麼區別?
白野臉上的笑容一點點收斂,他身後的空間開始微微扭曲。周圍的獵鬼人一退再退,生怕會被接下來的怒火波及。
可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位大鬼主要動手的時候,他卻又笑了起來。
「那可真是…有點遺憾呢。」
白野搖了搖頭,「不過沒關係,我的邀請隨時有效。畢竟…」
「我們很快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落下…轟!!
「一個喪家之犬,也敢在這裡鬼話惑眾,還不快滾!」
一聲冷喝,伴隨著一道巨大的冰輪破空而至,把沿途的路徑都凍成了寒冰。
白野向後退了一步,身影融入虛實之間。
那冰輪轟然落在空地,冰霜蔓延。
白野看著江禾,面不改色的說道,「江總隊,聖女在通過吾主的考核後,會在聖山舉行繼任大典,屆時將正式成為我教新任教主。」
「我相信,在那之前,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白野優雅的行了一個紳士禮,身影漸漸退入陰影。
「哦,對了……」
「我在雪城,還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希望江總隊會喜歡。」
說完,白野的身影完全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江禾的心卻是猛的一沉。
白野口中的【大禮】,絕不可能是什麼好東西。
而他的父母,還在雪城!
「……」
「一群陰魂不散的老鼠。」
月剎冷哼一聲,白色長袍在風雪中輕輕飄蕩。
這位月神會執事看了眼白野消失的地方,走到了江禾面前,那雙冷艷的眸子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便,然後開口說道,「江禾隊,可否移步一敘?」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艘通體月白,形如一彎新月的小舟,從雲層裡面降了下來。
小舟周身,流淌著柔和的月光,所過之處,風雪都為之平息。
看到這艘月舫,在場的獵鬼人又是一陣騷動。
這明顯是一件等級極高的飛行鬼器!
同時也有不少人認出,這女人就是最開始在鬼城裡守住地淵,不讓人進去的那位,本身還是一位五階封王強者。
她的來歷絕不會簡單,不少人在心裡暗暗猜測。
可江禾心裡,現在卻只想著白野最後那句話,恨不得馬上就飛回雪城。
「別急著拒絕。」
月剎似是看穿了江禾的心思,「以你現在的狀態,就算想走,走得掉嗎?」
她環視了一圈周圍那些暫時退開,但並沒有散去的獵鬼人,就像一群伺機而動的鬣狗。
「另外,關於拜鬼教,關於太幽刑獄,還有…你妹妹的事情,你難道不想知道得更多嗎?」
江禾的目光閃爍了一下。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這位月神會執事說的是事實。
他現在靈力枯竭,氣血虛弱,黑焱王也消耗巨大,單憑林風和姚青泠他們,根本護不住自己。
更重要的是,他對這個月神會和拜鬼教之間的根源,還有苗苗的情況,的確想要更多的了解。
這也是他這次來北寒城的目的之一。
「好。」
思考片刻,江禾點頭,「我跟你去。」
「江禾小哥哥,我野跟你一起去!」洛靈兒想也不想就要跟上。
「哎喲!」
她話剛說完,就被梁戰天一把扛在了肩上。
「江總隊,後會有期!我們先走一步!」
這位梁大叔丟下這麼一句話,根本不顧某大小姐的抗議和拳打腳踢,直接帶著他的小隊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
「放我下來!」
「梁叔你快放我下來!我要去幫江禾小哥哥!」
「……」
洛靈兒的叫罵聲漸漸遠去。
林風也走了過來,對著江禾說道,「我們之間的約戰,我會等著。」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跟我一戰。等你恢復,我會再來找你的。」
說完,他拋出長劍,發出一聲清越劍鳴。
踩上去。
然後一道青色劍光衝起,眨眼就消失在夜色中。
最後,只剩下姚青泠。
「我跟你一起。」
這位冰山學姐沒有多餘的話,手提長槍站在了江禾身邊,一臉不信任的盯著月剎。
月剎看了她一眼,沒有阻止,只是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一道道散發著螢光的浮梯,從那艘月亮舫上延伸下來,鋪在了江禾腳前。
江禾不再多說,直接邁步踏上階梯。
那頭龐大的金紋黑虎還有黑紗小蘿莉,變回了大黑貓的模樣,縱身一躍,輕巧的落在江禾肩頭。
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它打了個哈欠,就懶洋洋的睡去。
看樣子,這次它的消耗也著實不小。
姚青泠手持長槍,緊隨著江禾登上小舟。
「嗡…」
月亮舫載著三人漸漸升空,很快就融入了風雪深處……
下方的荒原上,數百名獵鬼人眼睜睜看著那艘月亮舫遠去,久久停駐,無可奈何。
他們知道今夜過後,江禾這個名字,必定會伴隨著【太幽刑獄】,【神骸之舟】,還有凌家勾結拜鬼教布置血陣這些傳聞,再一次傳遍整個北境。
【以四階之軀,硬抗神威,逆伐天闕】!
還有月神會這個組織,也會隨著這艘月亮舫的出現,從神秘的面紗之下重新浮出水面。
至於月神會和拜鬼教之間的恩恩怨怨,他們並不清楚,但誰都能感覺得出……
北境,要變天了。
——
寒風呼嘯,飛雪飄灑。
隨著這些獵鬼人陸續離去,荒原重歸死寂。
「篤…篤…」
早先離開的那位第二鬼主月巫,手持蛇骨法杖,赤著腳走進了鬼城深處。
現在的鬼城,血陣已破,沒有了那種濃郁的血氣,只剩下荒涼和死寂。
月巫走到鬼城中心那個廣場,原本的地淵入口已經消失,現在是一個凹陷的巨大深坑。
破碎,混亂。
一道身影,躺在這深坑底部。
風雪飄落下來,月光照出他那張陰柔的臉,正是凌家的那位少主…凌修。
在使用過拜鬼教的禁忌秘法後,他現在陷入了極深的反噬之中。
全身皮膚開裂,長出亂七八糟的血色鱗甲,原本被江禾打斷的手腳,也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還長出了長短不一的倒鉤。
他躺在坑底,要不是胸口還在微微起伏,完全就像一具死屍。
月巫走下深坑,來到凌修旁邊,舉起法杖,口中開始念誦起隱晦又古老的音節。
她的背後一陣模糊,那尊羊骨巫神的虛影浮現出來,一圈圈血色的波紋,以她為中心擴散開去。
很快,一團青色火焰形成的一顆人頭,就從鬼城更深處破開風雪而來,直接鑽進了凌修的身體。
「呃啊…」
本來一動不動的凌修,頓時發出一聲悶哼,開始痛苦的抽搐起來,在抗拒著什麼。
他的七竅裡面都燃起了那種青色的火焰,很快又暗淡下去,全部收斂入體。
肉眼可見,凌修身上那些醜陋的鱗甲,倒鉤,通通退去,扭曲的四肢也恢復了原狀。
他從地上站了起來,身上那股陰柔的氣質完全消失,現在的他透著的是一種看不見底的深沉,還有一種上位者的威嚴。
他活動了一下手腳身體,吐聲說了一句。
「多虧了你,給我們生了個好兒子。」
月巫看著他,羊骨面具底下傳來平靜的聲音,「我不欠你什麼了。」
說完,她拿著蛇骨法杖轉身離開。
風雪,飄灑。
【凌修】在原地看著月巫的背影走遠,輕輕嗤笑了一聲。
然後抬起頭,看向了天空上那輪冰月……
「真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