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暴斃!死絕的凌家小鎮!


  荒原之上,寒風呼嘯。

  江禾和姚青泠踩著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凌家小鎮走去。刺骨的寒意侵蝕著他虛弱的身體,讓他感覺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

  「夫君,剛才那船上還有一個人。」昭寧公主的聲音在江禾腦海中響起,很是凝重,「那個人很危險,妾身嗅到了些許同類的氣息,但比妾身要強大很多很多。」

  「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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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禾在心中回應,珠簾後的那道氣息雖然隱晦,但在他遠超同階的感知之下不難察覺,並讓他本能的感到警惕。

  「那個月剎執事說的合作,夫君怎麼看呢?」昭寧公主又問。

  「她沒說全部的實話。」江禾心中冷哼,「她嘴上說的是一起對付拜鬼教,他們要拿回聖物,我帶回苗苗,聽起來沒什麼問題。」

  「可苗苗是他們近百年來唯一一個聖女體質,對他們教會的意義非同小可,他們會讓我一個外人輕易帶走?」

  「夫君說的是,他們肯定不會這麼好心的。」昭寧公主附和道,「妾身也覺得那個女人笑裡藏刀,看夫君你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什麼一樣。」

  「還有,」江禾的思緒飛速轉動,腦子裡復盤著那位月神會執事的話,「她對那位叛徒的信息有隱瞞。她說,月離掌握了一種類似借體重生的手段,那麼這裡就出現了一個漏洞。」

  「什麼漏洞?」」昭寧公主好奇的追問。

  「還記得夏櫻說過,苗苗身體裡那位聖女,上一次醒來是一百一十九年前。」

  昭寧公主立馬抓住了重點,「上一次醒來?」

  「這就是漏洞。」

  江禾的意識沉了下來,「有沒有可能,月離根本就不是一百一十九年前那一任聖女,她是來自更古老的年代?」

  「她借體的契機是聖女體質,那麼一百一十九年前那位聖女,會不會也是她重生的一個容器?」

  「包括月離這個名字,是她借體獲得的身份,還是她本身的名字呢,這都要打個問號……」

  「嘶?!」昭寧公主被這個推測驚到了,「那按照夫君的這個思路,這月神會歷代的聖女,都有可能只是那個月離的備用軀殼?這…這也太可怕了!」

  「不排除這種可能。」江禾眼神冰冷,「月剎想帶我去月神會,就是看中了我…能影響到月離和苗苗身體的融合。他們想把我當成一件工具,要不是我身上還有些底牌讓他們忌憚,今天能不能下那艘船都是個問題。」

  「這群人太壞了!」昭寧公主氣憤道,「這樣看就更不能跟他們合作了,就算救出苗苗,他們肯定也會把苗苗抓回去當他們的傀儡,等於是從一個火坑跳到了另一個火坑!」

  江禾深以為然,月神會和拜鬼教,不過是一丘之貉。

  「不管跟誰合作,都是跟虎謀皮。」

  「但目前我和月神會的目標,的確是一致的,我們都要阻止月離的繼任大典。」

  江禾抬頭看了一眼天上那輪冰月,「到時候還要藉助他們的手段,追蹤苗苗的去向,找到聖山。」

  「所以,現在還不能把他們得罪死。」

  「哇咔咔!」昭寧公主興奮起來,「怎麼感覺夫君比那些老傢伙的城府還要深啊?他們想打夫君你的算盤,那可真是找對人了!」

  江禾沒理會這位鬼公主的吹捧,心頭的沉重感也沒有消減半分。

  「江禾。」

  身旁的姚青泠,忽然開口問道,「你還好嗎?」

  江禾收回視線,側頭看過去。

  風雪中,姚青泠的臉頰凍的有些發紅,長長的睫毛上凝了一層薄霜。她那雙清冷的眸子,映出遠處凌家小鎮的燈火,閃爍著幾分擔憂。

  江禾的心頭一暖。

  「沒事。」

  沒事才怪。

  他現在身體氣血虧空的厲害,靈力枯竭,四肢百骸都傳來陣陣酸軟和無力感。

  苗苗的事情,拜鬼教和月神會的算盤,還有雪城那邊…一件件事情像一座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白野最後那句話,那份所謂的【大禮】,像一根刺一樣扎在他的心上。

  「先去凌家小鎮。」

  江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我們需要找到一個交通工具,光靠這麼走回雪城,要走到猴年馬月。」

  姚青泠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長槍,跟上了他的腳步。

  事實上現在回凌家鎮,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凌家投靠了拜鬼教,他們在鬼城布置血陣,準備坑殺整個北境的獵鬼人,這件事情絕對包不住火的。凌家在做這個瘋狂舉動的時候,就必然做好了撕破臉的準備。

  最要命的是,凌震那老傢伙可是從神骸之舟上逃掉了的,江禾可沒忘這位北境王最後的放話。現在的凌家鎮就等同於一個賊窩,誰也不知道有什麼在等著他們。

  但江禾的燭龍之骸還沒恢復,無法御空,只能回鎮上找辦法。他只祈禱別那麼倒霉,剛好被凌震發現。

  為了保險起見,江禾和姚青泠還特意繞到小鎮後方,從一處不起眼的角落鑽了進去。

  可一進入鎮子,江禾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也…太安靜了。」

  死一樣的安靜。

  來的時候這裡人聲鼎沸,街道兩旁全是各種吆喝和地攤,人多的擠不下。

  現在街道上空空蕩蕩,一個人都看不到。

  兩邊的店鋪多數都開著門,只不過裡面的桌椅翻倒,貨物散落一地,看上去都被洗劫一空了。

  風雪灌進空無一人的店鋪,捲起幾張廢紙,在地上打著旋。

  「小心點……」江禾壓低了聲音,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嗚嗚!

  寒風在空曠的街道上吹過,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哭泣。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幾十米,終於看到了人。

  那是一個靠在牆角的獵鬼人,身體已經乾癟下去,皮膚像樹皮一樣貼在骨頭上,雙眼和嘴巴都驚恐的張大,恍惚在臨死前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畫面。

  一具乾屍。

  江禾皺起了眉,「出事了。」

  雪花飄落,街邊零星的商鋪燈籠散發著昏黃的光,在陰颼颼的風裡幽幽晃動,把兩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忽長忽短。

  他們接著往前走,看到的乾屍越來越多。有外來的獵鬼人,也有穿著統一制服的凌家護衛。

  街道上,小巷裡,店鋪中…全都變成了乾屍。

  「好濃郁的死氣。」昭寧公主的聲音害怕起來,「夫君,這整個鎮子都變成了一座死鎮!」

  「馬上離開這裡!」江禾當機立斷,停了下來。

  他現在的狀態,實在不宜多生事端。

  他懷疑是凌震那個老傢伙回來了,正在用某種邪法恢復力量,和當時鬼城裡的場景一模一樣。

  姚青泠話不多說,轉身就要跟著江禾離開。

  「往哪兒走啊小子。」

  就在這時,江禾肩上的大黑貓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醒了過來。

  「喵了個咪的,快餓死本大爺了。」

  它聳著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用軟乎乎的肉墊,拍了拍江禾的臉頰,指向鎮子深處。

  「小子,往那邊走,那裡有好吃的,本大爺要去吃東西。」

  江禾嘴角一抽。

  「大爺,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他壓低聲音道,「這鎮子一看就不對勁,我現在的狀態你也清楚,你的消耗也不小。要是遇上凌震那傢伙,你覺得我們是去吃飯,還是去給別人送飯?」

  「一個落荒而逃的喪家之犬,就把你嚇成這樣?出息!」大黑貓撇了撇嘴,用一種看不起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正因為你和本大爺現在都虛弱著,才更需要補充恢復。」

  「不然就你這狀態能跑多遠?真等那老傢伙緩過氣來,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我們!」

  江禾一愣。

  不得不承認,這隻肥貓說的有點道理。逃的確解決不了問題,以他現在的狀態,跑也跑不遠。

  「趕緊的!」大黑貓催促道,「你要是不去,本大爺自己去。要是遇到了凌震,我就把你賣了。反正本大爺好歹是個鬼王,稍微展現點價值他也捨不得殺,之後我再找機會溜掉就行。」

  「至於你嘛…嘿嘿嘿!」

  江禾:「……」

  他毫不懷疑,這隻沒節操的肥貓真幹得出來這種事。

  不過轉念一想,大黑貓的話糙理不糙。

  這些屍體要真是凌震搞出來的,那麼他都用邪法屠鎮來恢復了,必然是傷勢極重。

  這是危機,也是機會,一個能解決掉這傢伙的機會!

  富貴險中求!

  何況自己還有大佛鬼母這張牌,關鍵時候可以讓昭寧公主控制鬼母勉強救個場,實在不行就解封【陰神之手】。

  這麼縮頭縮尾的等對方恢復過來,自己就更被動了。

  「你覺得呢?」江禾看向姚青泠。

  「我沒意見。」姚青泠握緊了手中的長槍,用行動表明態度。

  「那就進!」

  江禾深吸一口氣,立刻按照大黑貓的指示,向著小鎮的核心區域走去。

  姚青泠提槍跟上。

  凌家鎮的地勢由外向內,層層遞高。

  最外層是族中經營的商業街區,中間一層是凌家管理層和旁支族人的住所。

  地勢最高的內層,才是凌家嫡系核心的居住地。

  江禾兩人沿著街道一路往裡走,看到的乾屍越來越多。進入中層區域後,屍體幾乎鋪滿了道路,全是穿著凌家護衛隊制服的乾屍,他們看上去沒有半點反抗,在一瞬間就被吸乾了。

  越往裡走,景象就越是恐怖。

  直到他們踏入地勢最高的核心層,連空氣都變得粘稠起來,濃郁的死氣匯聚成了灰黑色的霧氣,模糊視線,讓遠處的燈光都暈開,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死寂。

  這裡倒下的都是凌家的核心子弟,族老,還有那些實力不俗的親衛。

  統統變成了乾屍。

  「凌震不會喪心病狂到這種地步吧?」江禾都感到一陣心驚,「連自己的族人和血親都沒放過!」

  「當心點小子,前面有動靜…」大黑貓的眼睛恢復了平時碧幽幽的顏色,瞳孔縮成一條豎線看著前方。

  在那個方向,一座規模很大的建築輪廓,在死氣中若隱若現,裡面隱約有動靜傳來。

  那裡的死氣最濃。

  「操了。」江禾對某黑貓吐槽,「你管這叫好吃的?」

  「嘿嘿,」大黑貓發出了賤兮兮的壞笑,「跟著本大爺的指示走就對了,保證讓你飽餐一頓。」

  江禾懶得再跟它廢話,轉過頭提醒姚青泠,「要是遇到不對勁,直接走,不用管我。」

  姚青泠沒有說話,把長槍橫在身前,槍尖的寒芒在陰冷的死氣中閃爍。

  兩人放輕了腳步,開始朝著那座主宅靠近。

  朱漆大門敞開著,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嘴。

  一踏入門裡,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死氣就撲了上來,令人作嘔。

  這個主廳裡面可以說一片狼藉,但最為詭異的,是大廳中間的景象。

  十幾個身穿錦袍,看上去地位不凡的凌家族老,跪在地上圍成一個圓。

  他們全都垂著腦袋,雙手交叉胸前,做出一個很是虔誠的姿勢。

  但他們,全都變成了乾屍。

  「嘶……」

  這些人仿佛是在進行某種獻祭,自願把自己的生命和精血奉獻了出去。

  這詭異的一幕,讓江禾和姚青泠都感到背脊發涼。

  「喵嗚……」大黑貓鼻子動了動,指向了大廳主位上那張虎皮座椅後面,「在那邊。」

  在這些乾屍圈出來的中心,地面上用鮮血畫著一個符文,一看就很邪門。

  江禾和姚青泠都沒有貿然去觸碰,兩人一左一右繞開,向著那把座椅走去。

  繞到座椅後面,才發現牆壁上竟有一個被暴力破開的暗門,一條幽深的台階往下延伸。

  更濃郁的血腥味和死氣,一下子從裡面衝起來。

  「好傢夥,還有地道?」江禾心頭一凜。

  「大驚小怪。」大黑貓瞥了一眼,「大餐就在裡面了,下去吧。」

  江禾和姚青泠對視一眼,兩人一前一後進入地道,開始順著台階向下探索。

  台階又濕又滑,黏糊糊的,讓人很不舒服。

  兩旁的牆壁上還掛著一些凌家先祖的畫像,那些畫像的眼睛,好似都在幽幽的注視著他們。

  兩人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這麼往下走了十來分鐘,拐了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血池!

  粘稠的血液在池裡翻滾著氣泡,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血池裡面,漂浮著上百具乾癟的屍體,就像一根根朽木。

  在這血池的中心,一個完全由血絲和肉筋纏繞而成的的大繭,正在一起一伏著,發出類似心臟搏動的聲音!

  「砰!」

  「砰砰!!」

  在這血池旁邊,兩道身影正背對著樓道口。

  一個身材佝僂的瘦老頭,穿著一身灰撲撲的麻衣,脖子上,手腕上戴著一串串用人骨做成的飾品,手裡還杵著一根白森森的骨杖,杖頂上嵌著一個被盤得油光發亮的骷髏頭。

  另一個是身高近三米的巨漢,壯得像一頭黑熊。他赤著上身,肌肉上爬著一道道詭異的紋身,整個人散發著很瘋狂的血煞之氣。

  「是他們!」

  白骨道人骨叟,還有鬼馬熊瘋屠!

  北境十大惡人里的兩位兇徒!

  江禾一眼就認出了這兩個傢伙,之前在鬼城裡面,他和老刀他們還遇到過這夥人。

  「不對!」

  他立刻反應過來,當時是三個。

  「還有一個!」

  念頭剛起,一道陰陽怪氣的笑聲,就在背後幽幽響起。

  「咯咯咯咯…」

  一個塗著厚厚脂粉的人妖臉,從江禾和姚青泠兩人中間湊了進來,翹著蘭花指,對著江禾的側臉吐出粉色煙霧。

  「這位小哥,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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