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靈靈有約
楊曉軍和何凱一邊走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後天省發改委主任將到我縣調研，林縣陪同。不過，說是調研，其實是盯著發改渠道資金的項目進度，如果項目進度緩慢，直接影響我縣明年項目申報的成功率。」
「另外，還有長寧水庫前期手續的辦理問題，也是主任關心的事項。年底前，明年中央預算申報的文件就會發下來，長寧水庫是符合投向的，所以，縣長要求我們做好調度，務必要在半年內，督促有關部門，把所有前期手續辦出來！」
長寧水庫……又是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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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金惦記了大半年的肥肉，如今也成了省里掛號推進的重點項目。
何凱心中思索。
「這事是常務在牽頭，你也要盯緊秘書二股那邊。」
「我交代二股起草一份接待服務方案和情況匯報。」
楊曉軍側過臉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透出幾分信任和凝重。
「你心思細，幫著把把關。」
「尤其是匯報材料，要把存在的問題理清楚，把需要省發改委幫助協調的事情單獨列出來，別讓他們整出一堆務虛的東西來。」
秘書二股？何凱心裡咯噔一下。
那是服務於縣委常委、常務副縣長董志京的股室。
董副縣長管著發改、財政、國土，實打實的縣政府二把手，這次的調研活動也是他分管的領域。
進了縣長辦公室，只見林澤宇背著手站在窗前，盯著樓下幾棵榕樹出神。
聽見腳步聲，他這才轉過身，眉頭習慣性地擰在一起。
「省發改委來調研的事對接好了吧？」
楊曉軍回到，「已經交給常務那邊去選點了，匯報材料也在抓緊草擬。」
「明天上午咱們還是得開個會，在省發改委領導到來之前，我們先把長寧水庫項目前期手續存在的問題梳理一遍。」
林澤宇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隨後又陷入沉思，片刻後抬起頭來，看向楊曉軍說道。
「另外，曉軍，你計劃一下。」
「咱們往基層再走走，總在辦公室裡頭聽匯報，很多事都隔著層紗，看不透本質。」
「各位副縣長手裡，我之前反覆強調過的事情，有哪些地方進度明顯跟不上的，挑一兩件典型的，咱們抽空直接到現場，看看究竟卡在哪兒了。」
楊曉軍和何凱點頭應著。
「好嘞縣長，我們這就梳理。」
何凱心裡總覺得有些彆扭。
領導想下基層是好事，可這行程安排得怎麼都是臨時起意。
督查室那幫子老同志也有點不像話，縣領導決策的事情根本不去管，一沒台帳，二沒反饋。
領導想了解自己的決策執行情況，有時候還得親自過問。
他打算一點點做出改變，將工作流程逐步梳理。
跟著林澤宇走訪了幾個縣裡的重點企業，回到縣政府大院時，太陽已經逐漸西斜。
何凱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攤開筆記本想理理頭緒，褲兜里的手機便嗡嗡震動起來。
摸出手機一看，居然是李靈靈打過來的，何凱笑著接通電話，隨後調侃道。
「喲，李大俠？今天怎麼想起我來了？是不是闖了什麼禍，等著我去撈人啊？」
電話那頭傳來李靈靈清脆的笑聲。
「凱子哥！你這是污衊！我一個乖乖女能闖什麼禍！我下周就要滾回去接受母校媽媽愛的教育了，臨走前想敲你一頓竹槓，晚上有空沒，給不給面子？」
何凱抬眼瞅了瞅桌上的文件，本想拒絕，但肚子又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想起佳佳姐做的燒烤確實很久沒吃過了，正好趁著今天去嘗嘗。
「晚飯我就沒時間了！」
他故意頓了頓，又慢悠悠補了句。
「要不咱約個宵夜？晚上8點，來縣政府門口集合，我帶你去一家好吃的燒烤店怎麼樣？」
聽到何凱答應下來，李靈靈的聲音透出雀躍，隨後話鋒一轉，刻意地顯示出一股扭捏。
「凱子哥～八點鐘太晚了吧，人家是女孩子啦！不可以那麼晚出門的啦～」
何凱扶額，直言不諱地說道。
「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你恨不得整晚都在外面瘋玩才好。」
李靈靈樂得哈哈哈大笑。
「好嘞凱子哥！那就說好晚上8點不見不散，我給你介紹個美女！也是你們單位同事喲！」
「美女同事？」
何凱心中納悶，不記得同事裡誰跟李靈靈有關係啊。隨後恍惚，前世自己跟李靈靈根本不熟。
電話掛斷之後，李靈靈把自己摔進軟綿綿的被子裡，抱著枕頭滾動半圈，盯著天花板小聲嘀咕。
「得找個人幫我盯緊點，外面那些女人，沒一個省心的！等我兩年後畢業了殺回來，看誰敢惦記凱子哥……嘻嘻。」
七點半，何凱收拾好東西下樓。
縣政府門口，路燈昏黃，他剛剛站定，就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大院裡走了出來。
是龍雯。
兩人雖說不熟，她也不分管自己，卻大小是個領導。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長裙，襯得皮膚白皙細膩，長發被松松挽在腦後，比在單位里見到的模樣多了幾分柔和。
「龍主任，這麼晚才下班吶？」
何凱主動打起了招呼。
龍雯聞聲向何凱看去，見是新來的縣長秘書，臉上那層清冷也淡了些，露出一個短暫的笑容。
「有點事耽擱了，你這是在等人？」
她目光隨意地掃過何凱，又看向車來車往的街道。
「是啊，約了個小丫頭片子吃宵夜。」
何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絲毫不介意地說出是跟一個小姑娘有約。
「巧了，我也是被個小丫頭纏著要請客吃飯。」
龍雯抬手看了看手錶，沒再挪腳，也站到了路燈的下昏黃的光暈里。
頓時，兩人心裡同時咯噔一下，頗為默契地看向對方，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李靈靈？」
眼神里全是驚訝，還有點哭笑不得。
合著是被同一個人給惦記上了？
兩人說著話，街角處冒出個身材修長的身影。
正是李靈靈。
她今天穿了條及膝牛仔短裙，配著件黑色短款緊身T恤，臉上化了點素淨淡雅妝容，頭髮捆成馬尾垂在腦後，看起來比之前成熟了不少。
看見門口兩人，她大老遠就開始揮手，聲音甜美，卻清晰地傳了過來。
「小姨！凱哥！我來啦！」
小姨？！
何凱看向龍雯，眼神里滿是驚訝，想不到龍雯這麼一個清冷范兒的大美女，居然是那個小丫頭的小姨！
龍雯打量著何凱，心裡卻是念頭飛轉。
靈靈這丫頭，喜歡的居然是他？長得倒是挺帥，現在又是林縣長和楊主任跟前的紅人。不過，年紀是比靈靈大幾歲，但也不算離譜。
何凱驚訝過後，倒很快平靜下來。
這世界，還真是小。
他目光直勾勾地看著龍雯，路燈下的她褪去了辦公室里的冷硬，透著種成熟女性的嫵媚韻味。
三人湊到一起，氣氛頓時變得有點微妙，好在有李靈靈在，並不冷場，尷尬的氣氛瞬間就被她嘰嘰喳喳的話語給沖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