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許文青
三人齊刷刷扭頭。
只見一個男人突兀地出現在他們身後，目光帶著侵略性的占有欲，在龍雯和李靈靈身上來回掃視。
當看到何凱時，臉色又驟然陰沉。
何凱目光一凌，居然是吳雨婷的那個白月光，許文青！
想不到這渣男居然還跟龍雯有關係。
許文青的父親現在還是古州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但幾年過後就會因為違紀問題被查處，從此家道徹底敗落。
要不然，前世許文青也不會因為沒錢治病，從而把歪心思打到吳雨婷身上。
何凱目光赤紅，腦海瞬間清明，心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拳頭捏得咔咔響！
龍雯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待看清來人，迷離的眼神聚焦了片刻，頓時眉頭緊蹙。
她沒應聲，只是轉回頭，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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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文青見龍雯不理他，臉色更沉了。
尤其是看到龍雯臉頰泛紅、眼波流轉的模樣，跟他記憶中那個冷淡疏離的女人判若兩人，剎那間醋意大生。
張老三這會兒正好端著個熱氣騰騰的烤豬蹄跑過來，樂呵呵地喊。
「來來來！弟妹！烤豬蹄好了，趁熱吃，香著呢！」
「弟妹」兩個字，像火星掉進了汽油桶，將現場的氣氛瞬間點燃。
許文青面目猙獰，胸口劇烈起伏，他顫抖著手指著龍雯，聲音陡然拔高。
「弟妹？龍雯！你他媽跟我裝什麼！不是說不想處對象，要專心搞事業嗎？居然跟這種小癟三在一起？你他媽耍我玩呢！」
這一嗓子吼得震天響，明顯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氣。
幾桌客人都停下手裡的動作，好奇地往這邊看。
龍雯氣得渾身發抖，她騰地站起身，身形因為醉意晃了一下，險些摔倒，何凱下意識伸手扶了她胳膊一把。
龍雯甩開他的手，目光死死盯著眼前的男人。
「許文青！你算個什麼東西？我跟誰吃飯、跟誰來往，關你屁事？給我滾！」
李靈靈也急了，站起來擋在龍雯身前，衝著許文青嚷嚷。
「死渣男！嘴裡放乾淨點！」
許文青根本沒把李靈靈放在眼裡，火力又集中到在何凱身上。
他上下打量著何凱，嗤笑一聲，極盡嘲諷。
「哪個犄角旮旯冒出來的？就你也配我搶女人？知道我是誰嗎？」
何凱早就怒火中燒，尤其是那句「搶女人」，讓他瞬間想起前世被吳雨婷和許文青玩弄的過往。
他不慌不忙地用紙巾擦了擦手，抬眼看向許文青，語氣冰冷如刀。
「哦，原來是政法委許書記的公子。你爹沒教過你，出門在外要懂規矩嗎？」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爹是縣委李書記呢。」
何凱的話不急不緩，那神態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裡，仿佛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被何凱不咸不淡地陰陽了一句，許文青臉色漲成了豬肝，他從小到大哪裡被人這般無視過？
尤其是對方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敢出言挑釁！
許文青被揶得半天沒憋出話來，只能氣急敗壞地衝著龍雯吼道。
「龍雯！這小癟三他哪點比得上我？你要跟這種垃圾在一起？」
龍雯被他吼得頭暈目眩，酒意、怒氣湧上腦海，還有長期以來對許文青死纏爛打的厭惡，徹底衝垮了她的理智。
她看著許文青那張扭曲醜陋的臉，又看看身邊模樣清秀、眼神清亮的何凱，一個衝動又瘋狂的念頭猛地在心底迸發。
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龍雯輕巧地踮起腳尖，雙手捧住何凱的臉，對著他的嘴唇結結實實地親了上去！
時間仿佛瞬間靜止。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溜圓，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
唇間傳來一股溫熱，何凱完全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只能感覺到龍雯顫抖的手指，和近在咫尺的，帶著酒氣的呼吸。
龍雯急忙鬆開手，臉頰紅得像要燃燒起來，眼睛卻閃爍著明亮，透著快意。
她一把挽住還在發懵的何凱，揚起下巴，衝著氣急敗壞的許文青說道。
「看見了嗎？許文青！我就喜歡他這樣的！滾！永遠別再出現在我面前！」
許文青死死盯著龍雯，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好！龍雯！你等著！」
「小子！你有種！咱們走著瞧！」
說完，他狠狠一腳踹翻了擋路的凳子，頭也不回地衝出了燒烤攤，消失在夜色里。
見許文青走了，龍雯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子晃了晃，然後趴在了桌子上，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
何凱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發出苦笑。
看著趴在桌上的龍雯，又看了一眼旁邊眼睛瞪得溜圓、一臉難以置信的李靈靈，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這叫什麼事兒啊？
何凱心裡哀嚎一聲，吃頓夜宵怎麼感覺比上班還累。
他指了指不省人事的龍雯，嗓子有些發乾，看向李靈靈。
「那個……靈靈，你小姨這……該咋整？」
李靈靈還沉浸在剛才那驚天一吻帶來的震撼里，聞言狠狠瞪了他一眼，賭氣似的別過臉去。
「我不管！誰惹出來的事誰負責！」
何凱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氣，只覺得哭笑不得。
把龍雯送回住處，又安撫好氣鼓鼓的李靈靈，何凱回到縣政府後面的宿舍時，已經是凌晨兩點。
沖了個涼水澡，冰冷的水流砸在皮膚上，稍微驅散了點疲乏和莫名的躁意。
但躺到床上，何凱卻失眠了。
只要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會浮現龍雯的樣子，和那驚天一幕。
何凱只覺得渾身發燙，尤其是耳朵根。
他瞪著眼睛，看著天花板發了半天呆，隨後煩躁地翻了個身，把薄被蒙住頭，那些畫面反而更清晰了。
「操！」
何凱發出痛苦的嗷嚎，罕見地爆了句粗口。
「睡不著了！女人果然只會影響我進步！」
何凱煩躁地薅了把頭髮，又使勁搓了下臉。
「既然睡不著，那就去辦公室加班吧！」
何凱自言自語，企圖用加班把自己腦海中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壓下去。
想到就做，他抓起衣服穿上，急急忙忙地出門，朝著縣政府跑去。
穿過寂靜的政府大院，他氣喘吁吁地上樓，坐在熟悉的工位上。
他板著手指，一件件梳理起明天的工作內容。
效果也十分明顯，進入工作狀態的何凱瞬間腦袋清明，耳朵也不再發燙，原本躁動的心情也逐漸平復。
何凱深深嘆了口氣。
「明天一早，縣長要專題調度長寧水庫建設事宜。」
「那我就提前把會議紀要寫出來吧！」
縣長召開會議的紀要，本來由專門的文書股負責起草，各副縣長召開的專題會議也有對應的秘書班子負責。
他作為政府第一大秘，重點是做好服務，只需要負責處理好縣長的簽批文件，做好縣長行程安排，也就沒有其他什麼事情了。
可何凱現在又實在找不到事做。
他開始噼里啪啦敲擊鍵盤，指尖跳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快。
會議議題是長寧水庫前期工作的推進。
與會人員是常務副縣長董志京、分管水務的副縣長和相關部門一把手。
會議討論的焦點，按照當前進度，無非是征地拆遷、項目投向、爭資情況等等。
前世他參與過太多類似的項目協調會，閉著眼睛都能猜個七七八八。
憑藉對領導決策的深刻理解，讓他有九成把握相信，會議議定事項跟他提前起草的會議紀要不會有本質出入。
敲下最後一個符號，保存文檔。
他活動了一下酸脹的脖子和手腕，關掉了電腦。
只見此刻窗外的天空，已經透出了一點淺淺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