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與秘書二股的交鋒
秘書二股辦公室內。
起初劉躍還滿面春風，心裡盤算著何凱的反應。
但端起茶杯，發現裡面的水已經涼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不對勁。
何凱的反應，有點出乎他的意料。
都已經過去了一個鐘頭，何凱那邊完全沒有半點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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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何凱想自己悶頭改，但那麼多地方要修改，現在也該來找他核對關鍵數據了。
難不成他已經放棄了？打算就這麼把文件發給楊主任？
不可能。
一個能夠提前寫出會議紀要的秘書，不會就這麼放棄出頭的機會。
那小子賊精了。
劉躍心中冒出一絲警惕，有些坐不住了，打算去探探何凱的虛實。
他站起身，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出了辦公室，裝作隨意閒逛的樣子，朝著何凱的辦公室走去。
走廊十分安靜，他把腳步放得很輕，幾乎聽不見聲音。
走到何凱辦公室附近時，他側耳聽了聽，裡面卻傳出了何凱不似作偽的笑聲。
他目露疑惑，猶豫了一下，還是裝作路過，朝裡面瞥了一眼。
劉躍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
只見何凱端起茶杯，喝了口熱茶，隨後盯著手中的雜誌看得前仰後合。
劉躍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雜誌封面，居然是一本《故事會》！
自己都已經給他挖好坑，就等著他跳進去呢，他卻在這兒看故事會？
劉躍心中沒來由冒出一股邪火，他長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隨後擠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容，走了進去。
「咳，何秘，笑那麼開心呢？」
見劉躍進來，何凱臉上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急忙招呼著劉躍坐下。
他右手看似隨意，卻恰好將手中攤開的雜誌放到了劉躍近前。
那面畫滿小人的頁面上，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大字——官場笑話！
何凱居然是在看笑話？
劉躍眼睛都直了，臉色頓時變得陰晴不定，心中冒出一道、就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的想法。
何凱這是在提醒自己，自己就是個笑話？
不可能！自己這一招百試不爽，還擠走了林縣的前任秘書！他何凱根本找不到破局的辦法！
這時何凱適時出聲，語氣熱情，仿佛見了多年老友。
「劉秘，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劉躍先是一愣，假裝毫不在意，目光卻仍舊死死盯著何凱桌上的雜誌，尤其是笑話二字。
「何秘還喜歡看這個啊？」
他緊緊盯著何凱，不放過對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是啊，今天不忙，領導都外出了嘛！」
「那個，材料你都看了嘛！有哪些要修改的，我好回去梳理一遍...」
劉躍心情複雜，看著何凱這般淡定的樣子，心中越發沒底起來。
「哦？你說這事啊？」
何凱好似才剛反應過來，在劉躍緊張的注視下，伸手拿起桌上那兩份材料。
他掂了掂，翻都沒翻開，又隨手放了回去。
「我還沒看呢！」
劉躍瞳孔微微一縮，臉上的笑容有點僵，眼睛露出一副看傻子的表情。
合著我在這擔心了半天，是你根本就沒打開看過？
「你們這是辦公室老人搞的材料，我能有什麼不放心的，不看了！」
何凱擺擺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語氣隨意。
劉躍聞言又是一愣，不看了？隨後心頭一松。
何凱如果真的直接拿這份初稿報給楊主任，絕對是自尋死路。
然而，他還沒高興多久，目光又被何凱辦公室五顏六色的跑馬燈吸引。
只見何凱辦公桌上擺著一部已經拆開電池的手機。
電池此刻正被卡在萬能充電器上，閃爍著五顏六色的彩光。
劉躍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揉了揉被跑馬燈刺得生疼的雙眼，又看了一遍。
果然，何凱把手機電池給拆了，就這麼擺在桌子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手機壞了。
「手機...手機壞了啊...何秘..」
劉躍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語氣有些顫抖。
「啊，壞了啊！」
何凱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頓了頓，像是想起什麼，又用更隨意的口吻補充道。
「不光手機壞了，座機都不知道怎麼回事，電話線都被人扯了，你說倒霉不？」
「電...電話線...也拔了？」
聞言，劉躍腦子裡轟的一聲，仿佛被雷劈了一下。
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何凱此刻相當於失聯了。
楊主任如果聯繫不上何凱，會找誰？
當然是他！
到時候他怎麼解釋？
把鍋甩給何凱？人家手機都壞了！座機電話線都扯了！
一股巨大的恐慌瞬間淹沒了劉躍。
他再也顧不上客套，猛地轉過身，小跑著衝出了何凱的辦公室。
何凱則是笑著起身。
「劉秘，怎麼了這是，喝杯茶再走啊！」
「下次吧！劉秘！」
走廊外頭，傳來劉躍咬牙切齒的回應。
看著劉躍倉皇逃走的背影，何凱臉上的笑容逐漸放大，最終化作一聲聲暢快的輕笑。
他靠回椅背，感覺那口憋了半天的悶氣，總算吐了出來。
隨後不慌不忙地起身，先把電話線重新插好，再拔掉那個閃得他眼暈的萬能充。
揉了下被跑馬燈閃得發酸的眼睛，何凱嘆了口氣。
「誰能想到，劉躍對我最大的傷害，居然是跑馬燈？」
把電池裝回手機，屏幕瞬間亮起。
很快，幾條未接來電的簡訊提醒嗡嗡地蹦了出來。
其中之一，就有縣政府辦主任楊曉軍，顯示2個未接來電。
何凱定了定神，回撥了楊曉軍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楊曉軍幹練的聲音，語氣透出笑意。
「小子！捨得回撥我電話啦？」
何凱略帶歉意，「不好意思楊主任，手機壞了！半天才弄好。」
楊曉軍打斷他，語氣鬆快，「行了！黎瑤跟我說了！」
何凱心中瞭然，看來還真得感謝一下黎瑤。
「劉躍已經把材料發給我了，做得不錯！辛苦了！」
電話那頭，楊曉軍似乎低笑了一聲。
何凱臉上露出標誌性的靦腆微笑，絲毫不覺得將劉躍的功勞算在自己頭上有什麼問題。
「都是主任指導得好！」
「好小子，少拍馬屁！」
楊曉軍笑罵一句，隨即正色道。
「你今天沒什麼事就可以提前下班了，還有，把你那破手機給我換了，下次再找不到人，別怪我不客氣！」
「好的！明白了主任！」
何凱回答得乾脆利落。
掛斷電話，何凱笑著搖了搖頭。
劉躍這次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他低估了楊主任對自己的信任，也高估了他劉躍在楊主任心中的地位！
與此同時，走廊另一頭，秘書二股辦公室傳來一聲悶響。
劉躍站在辦公桌前，胸口劇烈起伏，臉色陰沉如水。
將材料發送到楊曉軍手機上之後，他剛才又接到了楊曉軍的電話。
沒被批評，還被表揚了，但卻與他設想的天差地別。
當楊曉軍說出那句「辛苦你和何凱了！」，劉躍徹底破防。
自己折騰了一天一夜，最後的功勞還要分給何凱一半？
這簡直比批評他更讓人難受！
盯著牆角手機的殘骸，劉躍把牙關咬得咯咯作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