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暗箭根本不用防
此地與鬧市相連，不僅開闊，還坐擁一大片山頭，和繁茂的竹林。
而在竹林之內。
有一處三層之高的雅居，悠然而立，和遠處的皇宮，遙相對望。
沈若淵停下步子，摸了摸小歲安的頭，「乖，站在這裡等爹爹。」
他走到另外一側，扯響竹風鈴，通知主人家自己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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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歲安轉著小腦袋，這時，看到了一隻渾身粉白的漂亮蝴蝶，就忍不住哇了一聲，邁著短腿追上去。
等沈若淵再一回頭。
就見小奶糰子，正一蹦一跳，跟著蝴蝶跑進竹林去了。
「歲安小心，裡面有機關！」沈若淵心底一驚，拔出長劍追上。
小歲安蹲在一株姚黃牡丹前，看著那停落的蝴蝶，溫熱的小手伸過去，很小心、很愛護地摸了摸它的翅膀。
沈若淵飛快趕到，緊縮的瞳孔一松，露出遲疑。
還好閨女沒事。
但師父竹林里，那傷人不眨眼的暗箭呢，怎麼沒有啟動？
小歲安歡實地揮揮小手，甜滋滋地喊，「爹爹，快來看呀，這有粉蝴蝶，可漂亮啦。」
沈若淵無奈走近，修長似玉的手指，捏了下她小肉臉，但沒捨得用力。
「以後可不許亂跑，被箭傷著怎麼辦。」
這時，一個穿著深藍布衣、吹鬍子瞪眼的老者，手裡拿著大飯勺，從雅居里走了出來。
「小屁孩，不許亂摸！」
「那可是老夫精心養育的姚黃牡丹！」
沈若淵把小歲安抱起，委屈地挺直腰杆，「什么小屁孩，師父，這是本侯的閨女！叫歲安！」
老者懶得理會，只哼哼道，「兔崽子還想蒙我，你哪來的女兒？別是閨女夢做多了，從你哪位同僚家裡搶的吧！」
小歲安驚訝地眨巴眼。
這個飯勺老爺爺，似乎和爹爹很親近呢。
這會兒，一縷悠悠的紅薯甜香，從無相翁的衣衫上，飄蕩了過來。
小歲安聞到了好吃的，水靈靈的大眼睛，立馬就晶晶亮了。
「爹爹，我知道啦，你是帶我來蹭飯的，對不對？」小傢伙一高興，還晃了晃小腳丫。
無相翁詫異抬頭，叫爹爹？兔崽子還真有閨女了。
不過，等他目光落地，更讓他疑惑的是，這次地上並沒有被打落的箭矢。
「老夫的機關呢？」無相翁不解，以為是沈若淵搗鬼。
但沈若淵也一無所知，只能聳肩，又掂了掂懷裡小人兒。
無相翁眯起眼睛，打量了一下小歲安，眸光卻很快頓住。
「像，真像啊。」
「師父可是也覺得，歲安頗像本侯？」沈若淵得意地揚起眉稍。
無相翁沒應他，這丫頭和若淵，的確有幾分相像，不過卻更像那個，他今生再也不想見到的人…
「行了，先進屋吧。」無相翁背過身去，掩飾了一聲長嘆，「正好老夫新做了零嘴兒，你們幫我嘗嘗味道。」
小歲安摟住沈若淵的脖頸，小聲小氣地問，「爹爹，你為什麼對著這飯勺老爺爺，叫師父啊。」
沈若淵騰出來一隻手，捏合了小奶糰子的嘴巴，「還飯勺…不可以給師公起外號。」
「你別看你師公，現在一身素衣，種田下廚。」
「但從前，他可曾官至太師，還在爹爹和皇上年幼時，為我們傳道授業解惑，教了整整十二年。」
小歲安捧著玉白可愛的小臉，露出驚呼之後，就掰著手指頭，很認真地數來數去。
哇，十二年呢。
「要是玄師也教上歲安十二年，那時候，歲安該多大了呢，會不會已經很老了。」
小奶糰子思路跑偏，數得很投入，就差把腳趾頭都用上了。
沈若淵忙摁住她小腳，無奈了，「怎麼會很老，爹爹今年，也不過才三十而已。」
在進雅居之前，小歲安仍沒算明白，三歲加上十二，到底等於多少。
不過顯然，這位飯勺師公，對爹爹非常的重要！
很快，沈若淵就抱著小傢伙，跟在無相翁的身後，來到了內殿。
看到眼前陳設，這熟悉之感，每每都會觸發沈若淵的回憶。
當年，師父待他和皇上，不是親父卻勝似親父。
只可惜後來，皇上奪權，開動殺戒，背離了這位仁師的聖德之心。
皇上登基之日，師父就毅然辭官，從此便自稱無相翁，賣掉千萬家資，買下這一大片山頭，醉心於種田養花之事。
可若是當真全然放下，又為何，偏選了能與皇宮遙望之地隱居呢。
這會兒，無相翁哼了一聲，打斷了沈若淵的思緒。
「都怪你倆，老夫剛出鍋的拔絲地瓜，已經涼透了，不嫌棄就吃點吧。」
沈若淵輕笑，把小歲安放到桌前的蒲團上。
小傢伙雖然想吃，但還是先端正坐好，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小帕子，把白軟軟的小肉手，擦了又擦，才抓起一旁的勺子，去戳那拔絲地瓜。
這乖覺又討喜的小習慣，讓無相翁點了點頭，誰會不喜歡這種小孩子呢。
然後他又看向沈若淵，「今日你過來，不只是為了帶這小丫頭，來看老夫的吧。」
沈若淵微微頷首，露出嚴肅，「師父果然料事如神。」
「不必給老夫戴高帽，你說吧。」
「師父，此次紹西一戰，雖然大勝，但是先前叛軍擾亂民生，糟蹋田地，害得紹西不少百姓流離失所。」沈若淵的雙眸，露出不忍。
戰事結束，人們只記得慶賀軍功。
卻遺忘了剛經歷了戰亂，還很苦痛的百姓們。
沈若淵說出自己的請求，「此次，我從紹西回京，已經帶了幾十名流民回來，暫且安頓於京郊。」
「師父山上田地數百畝，不知可否，先收留於他們，在此為您耕作。」
無相翁一聽，搖搖扇子，「難怪你沒同大軍，一起歸京，原來是安頓流民去了。」
「不過。」無相翁又搖搖頭，「老夫這山林里，全是我精心栽種的稀奇果樹，你的那些流民們，能給我打理好嗎。」
小歲安一聽，著急想幫爹爹。
「師公師公，有我在呢，不管是什麼稀奇果子的樹，歲安都能讓它開遍果子！」
這小奶音，含混不清的，沈若淵和無相翁轉頭一看。
這時才發現，那拔絲地瓜太粘牙。
小歲安雪白圓潤的小臉兒，這會兒，已經沾了好幾塊糖絲，而且還在費力嚼著，看起來，簡直像個小花貓。
沈若淵倒了一杯溫茶，趕緊遞到小傢伙的嘴邊，「快，給嘴裡的糖絲化一化，不然一會兒把你小牙粘掉了，你娘親可不會放過爹爹。」
無相翁看著小傢伙，「你方才說什麼，你能讓這山上的果樹，都開遍果子？」
喝下一滿杯茶水後，小奶糰子真誠點頭，眼巴巴地看著無相翁。
「師公，不信的話，我可以試給你看。」
「不過你得答應我爹爹，幫他安置流民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