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林夏出手!
話音落下,林懷瑾與老者便不再多言。
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凝重與無奈。
如今只能緊盯著,一旦林夏有誤,便立刻出手補救。
林裁與林華交換了一個眼神,嘴角幾乎同時勾起一抹難以察覺的弧度。
尤其是林華,心中暢快幾乎要滿溢出來。
原本他親自出手,治死劉承安,但事後難免要擔些風險,受些責罰。
可如今,竟是這蠢貨自己跳出來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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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來治,劉承安必死無疑!
真是天助我也。
即便中途老者想插手相救……
屆時他只需以,讓自己來補救為由上前阻攔,劉承安照樣難逃一死。
無論如何,這個礙事的老僕,今天都必須死。
除非……
林華瞥向那個正走向床邊的背影,心底嗤笑。
除非這傻子真懂醫術!
可那怎麼可能?
這急症之兇險。
就連他自己都未必有十足把握,除非老者親自出手。
而此刻,林夏已在劉承安床邊坐下,伸手輕輕按了按老人緊捂腹部的手背,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
「劉叔,信我。」
「我一定救活你。」
劉承安閉上眼,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林夏凝神靜思。
急性胃出血,首要止血,再圖修復。
需用收斂止血、涼血化瘀之品。
白及粉十克、三七粉五克,地榆炭十二克、槐花炭十克,佐以仙鶴草十五克!
此方可解決胃絡出血之勢,同時清熱護膜,緩急養胃,於損傷處生成一層保護。
藥方剛在腦中成形,一旁便響起了林華故作關切、實則催促的聲音。
「三弟,怎的還在發呆?」
「病勢可不等人啊,到底……行不行?」
他說著,目光已轉向林懷瑾,搖頭嘆息,語氣里滿是痛心與無奈。
「父親,您瞧瞧,這便是自幼嬌縱的後果。」
「緊要關頭,半分也指望不上,真不知您往日那般費心呵護,究竟所為何來……」
林夏聞言,側頭瞥了他一眼。
「你話有點多,再多說一句,我不介意用巴掌幫你靜靜。」
林華臉色一沉,鼻腔里擠出一聲冷哼。
到底沒再吭聲,只陰冷地盯著林夏。
我看你能耍出什麼花樣。
林夏不再理他,轉向林懷瑾,語氣平穩。
「父親,勞煩幫我打個下手。」
林懷瑾一怔,下意識道。
「夏兒,你說。」
「我需要白及粉十克、三七粉五克、地榆炭十二克、槐花炭十克、仙鶴草十五克,再取一個煎藥壺來。」
此言一出,林懷瑾徹底愣住。
「夏兒,你……你是認真的?」
「你連脈都未細探,病症尚未斷定,怎能直接開方?這些藥……」
一旁的林華像是抓住了把柄,立刻嗤笑。
「就是,這些藥有些連我都未必知道作用,你倒張口就來?」
「不懂裝懂,可是會死人的。」
唯有林裁,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起來。
藥名準確,劑量清晰,語句流暢……這不像是胡扯。
難道……
不,不可能。
他立刻否定了那個荒謬的念頭。
一個連中藥醫書封面都懶得碰的人,怎麼可能?
不過是懂一點理論知識罷了!
一直沉默的老者忽然開口。
「住口!」
他深深看了林夏一眼,隨即對林懷瑾吩咐。
「照他說的,速去取藥。」
林懷瑾壓下滿腹驚疑,快步離去。
老者的目光重新落回林夏身上,眼底深處翻湧著驚濤。
劉承安這急症,他方才一眼便已斷出七八分。
心中擬定的方子……竟與林夏口中所述,大同小異。
這真是戰山兄信中說的不學無術、見藥就躲的小孫子林夏嗎?
……
約莫一刻鐘後,林懷瑾帶著藥材與藥壺匆匆返回。
林夏接過,不言不語,逕自尋了火爐,開始煎藥。
洗罐、置藥、注水、控火……他動作流暢自如,手法精準老道。
每一個步驟都恰到好處,仿若已重複過千百遍。
藥香漸漸瀰漫開來,混合著炭火微焦的氣息。
屋內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息看著。
那過於嫻熟、近乎本能的動作,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穩。
這絕非一個門外漢能有的姿態。
林華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後背竟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捫心自問,即便是浸淫醫術多年的他。
也未必能將這一套流程做得如此行雲流水,舉重若輕。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鑽了出來!
他……該不會真的會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裁不動聲色地靠近林華半步,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
「動作嫻熟有何用?若藥方本身就有問題,再熟練也是徒勞。」
「那方子裡有一味藥,連我都未曾深究,他怎可能真正通曉其作用?安心。」
林華聞言,心下稍定。
是啊,動作再漂亮,終究是花架子。
那藥方……定然有詐。
不多時,藥已煎好。
林夏小心濾出藥汁,待溫度稍降,便親自將湯藥餵入劉承安口中。
【叮!成功開方救治劉承安,獲得200積分!】
系統提示音在腦中響起,林夏卻無暇顧及,全副心神都凝在劉承安身上。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劉承安緊鎖的眉頭逐漸鬆開,一直捂住腹部的手也緩緩放下。
他喘了口氣,聲音雖弱,卻清晰了許多。
「三公子……老奴感覺好多了,腹中不那麼絞痛了,嘴裡……似乎也不出血了。」
看到這立竿見影的效果,林裁與林華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林華更是失聲叫道。
「這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會醫術?!你明明——」
林夏轉過臉,目光冰凌般刺向他。
「我明明是什麼?自己無能,就別以為天下人都與你一般廢物。」
林華被噎得臉色漲紅。
「你——!」
「連草藥都認不全的人,」
林夏收回視線,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事實。
「不配跟我說話。」
林華:……
林裁:……
林懷瑾在一旁早已看得目瞪口呆。
他雖然主經商,但對於醫學,還是略懂皮毛!
見效如此之快,不僅需要精準辨證、巧妙組方。
每一味藥的劑量更是差之毫厘便可能謬以千里。
而他的夏兒,竟能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且藥效如此顯著……
這真是他那個不學無術、只知玩樂的紈絝兒子?
而老者拊掌大笑,聲如洪鐘。
「好!好!好啊!」
「戰山兄啊戰山兄,你又騙我!」
「府上明明藏著一位天賦如此卓絕的後輩,竟還跟我訴苦說子孫不肖!」
他眼中精光閃爍,饒有興致地看向林夏。
「來,林夏,跟老夫說說,你這方子,是何思路?如何想到這般配伍的?」
林夏語氣平靜,條理清晰。
「症狀很典型,突發嘔血,腹部劇痛,伴有黑便,這是急性胃出血,且出血量不小。」
他頓了頓,繼續解釋。
「地榆炭、槐花炭性涼,專入血分,能迅速涼血止血,尤其針對胃腸熱毒迫血妄行之勢。」
「仙鶴草佐助全方止血之力,再配合白及、三七粉,前者生肌護膜,後者散瘀定痛。」
「如此,既急止其血,又兼顧修復,防止留瘀。」
「好!好!好!」
老者連連撫掌,眼中讚賞之色愈濃。
「思路清晰,配伍精當,膽大心細,實乃異稟啊!」
林懷瑾則是神情複雜,看著林夏,既欣慰又愧疚。
「夏兒,是為父錯怪你了……沒想到你在醫術上的造詣,竟已……竟已勝過你二哥。」
」唉,是我平日對你關切不夠,這都不知道!」
「你娘若知,定又要怪我……」
林夏只是搖了搖頭,示意不必多言。
一旁的林裁與林華,臉色早已陰沉如鐵。
失算了。
萬萬沒想到,這廢物竟真能窺破病症,還給出了如此精準的方子。
林華咬緊牙關,壓下翻騰的嫉恨,壓低聲音對林裁道。
「無妨,來日方長,機會……我們多得是。」
林裁微微頷首,眼中寒光一閃,聲音壓得更低。
「對了,那斑蝥……你可處理乾淨了?」
「莫留下痕跡。」
「放心,」
林華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回去便收拾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