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大夫不止會救人,還會殺人
花會已近尾聲,人群漸散。
河邊的風漸漸大了,帶著初冬的寒意,掠過水麵,吹得人衣袂翻飛。
凌霜雪解下自己的披風,輕輕披在秦書雁肩上。
「有點冷。」
秦書雁微微一怔,隨即有些慌亂地抬頭。
「長公主,這……這不合適。」
「又不是在家裡,這麼多人看著,會說我不懂規矩的……」
凌霜雪淡淡一笑,伸手替她攏了攏披風的領口。
「管別人怎麼看做什麼?」
她的語氣隨意,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理所當然。
「咱們從小一起玩到長大,我還能看著你凍著不成?」
秦書雁抿了抿唇,眼底漾起一層柔軟的暖意。
「有你真好。」
凌霜雪睨了她一眼,唇角彎起一抹促狹的弧度。
「哼,我看是有林夏真好吧?」
秦書雁的臉微微一紅,正要開口反駁。
餘光里,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忽然從攬月閣的方向疾掠而出。
她一怔,轉頭看去。
是林夏。
他沒有朝她們走來,而是頭也不回地,朝著另一個方向狂奔而去。
那速度快得驚人,衣袍在身後翻卷如旗。
凌霜雪也看見了。
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
「這麼快就下來了?」
她頓了頓,嘴角浮起一絲促狹。
「林夏看起來這麼……兇猛,速度這麼快的嗎?」
然後她看清了林夏奔跑的方向和姿態。
那根本不是辦完事後的閒庭信步。
那是在,拼命跑。
她的神色微微一凝。
「不對。」
「他跑得太快了。」
「應該是……出事了。」
秦書雁的心猛地一緊。
她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道越來越遠的月白色身影,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披風的邊緣。
片刻後,她轉過頭,看向凌霜雪。
「長公主……」
「我們過去看看,好不好?」
凌霜雪對上她的目光,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點了點頭。
「走。」
——
半個時辰過去。
城西,破敗空屋。
林華坐在那張搖搖欲墜的破椅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叩著扶手,臉色越來越陰沉。
派出去的探子,一個都沒回來。
「呵……」
他冷笑一聲,站起身,踱到小瑤面前。
「看來我猜對了。」
他俯下身,湊近她的臉,語氣裡帶著一種病態的、施捨般的憐憫。
「林夏不會來救你了。」
「你在他心裡……份量很輕啊。」
小瑤咬著唇,沒有說話。
可那眼眶,卻不受控制地紅了。
淚水,一顆一顆,無聲地滑落。
她想起小時候。
想起林夏落水時,自己跳下去拼命把他撈上來。
想起林夏被林華欺負時,自己衝上去護在他身前。
想起他每次喊小瑤姐時,那帶著依賴的、軟軟的聲音……
她說過,不希望他來。
她說過,不來最好。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有多希望他來。
只要他來了,就說明……
自己在他心裡,是有份量的。
可……
不可能的。
三公子不是傻子,他知道這裡一定布下了天羅地網。
況且……
她只是一個婢女。
一個婢女而已。
憑什麼讓他冒險?
她閉上眼,任由淚水滑落。
就在這時,破舊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黑衣男子疾步闖入,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二公子——三公子來了!」
「一個人,獨自前來!」
小瑤渾身一顫。
她猛地睜開眼。
那雙淚痕未乾的眸子裡,驟然亮起一簇光。
他來了。
他真的來了。
林華聞言,先是怔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狂,最後化作一陣癲狂的大笑。
「有意思!有意思!」
他轉過頭,看向小瑤,眼底閃爍著興奮而殘忍的光。
「我這個三弟,倒是重情重義啊。」
他站起身,一揮手。
「來人!」
幾個黑衣大漢應聲而入。
「把她帶上。」
他轉身,大步朝門口走去。
「好戲……要開場了。」
與此同時。
林夏已至城西破屋外。
荒草掩徑,殘垣斷壁,月光冷冷地照著這片廢墟。
他剛踏入院中。
「嗖嗖嗖——」
無數黑影從四面八方的屋頂、牆頭、陰影中竄出!
十幾名黑衣人,手持長刀,將他團團圍住。
林夏眉頭微蹙。
果然是局。
他沒有慌。
心神沉入系統,意念疾閃。
「系統,兌換一副銀針。」
【叮!兌換成功:銀針一副,消耗30積分。當前剩餘積分:6970。】
冰冷的觸感落入袖中。
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林華走了出來。
他身後,兩名黑衣人押著小瑤,將她推到人前。
小瑤的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她看見林夏的那一瞬,眼底驟然亮起一簇光。
可那光,只亮了一瞬。
便黯淡下去。
三公子……不該來的。
林華站定,雙手抱臂,嘴角噙著那抹讓人作嘔的得意笑容。
「終於來了?」
他歪著頭,語氣輕飄飄的。
「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林夏沒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道被捆綁的、狼狽的、卻倔強地沒有哭出聲的身影上。
然後,他才緩緩收回視線,看向林華。
那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可死水之下,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我應該和你說過……」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落進每一個人耳中。
「動我的人,是要付出代價的。」
林華一愣。
隨即,他仰頭大笑。
那笑聲在空蕩蕩的廢墟上迴蕩,刺耳,癲狂,帶著一種自以為是勝利者的狂妄。
「付出代價?哈哈哈哈——」
他笑夠了,抬手指向四周那十幾個虎視眈眈的黑衣人。
「你睜大眼睛看看!我帶了十幾個人!」
「你拿什麼讓我付出代價?」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林夏。
「靠詩詞?」
他頓了頓,嗤笑一聲。
「還是靠你那引以為傲的醫術?」
林夏沒有後退。
他只是看著他,目光平靜得近乎可怕。
「你難道不知道——」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脊背發寒的東西。
「得罪誰,都不能得罪大夫嗎?」
林華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夏緩緩抬起手,指間夾著一根銀針。
月光照在針尖上,泛著一點寒芒。
「大夫不止會救人。」
他頓了頓。
「還會殺人。」
林華盯著那根針,瞳孔微縮。
但他很快恢復了那副勝券在握的嘴臉。
他猛地轉身,一把掐住小瑤的脖子!
「那你試試!」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病態的亢奮。
「你最好快一點讓我付出代價——不然……」
他收緊手指。
小瑤的臉瞬間漲紅,卻死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呻吟。
林華俯下身,湊到她耳邊,聲音卻故意說得很大,讓林夏聽得清清楚楚:
「我可不敢保證,會對她做些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林夏,嘴角咧開一個噁心的弧度。
「殺了她?還是……當著你的面,讓你好好觀看一下?」
四周的黑衣人聞言,發出一陣猥瑣的鬨笑。
林夏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道身影上。
小瑤也正看著他。
她的嘴被堵著,發不出聲。
可那雙眼睛,卻在拼命地說著什麼——
快走。
別管我。
走啊。
林夏收回目光。
他看著林華,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碴子。
「動她一下……」
「我讓你們所有人,全部陪葬。」
那目光里的殺意,濃得幾乎要溢出來。
林華被他那目光看得心裡一寒。
但隨即,他惱羞成怒,狠狠一揮手:
「給我上!」
「我倒要看看,你能讓我怎麼陪葬!」
十幾名黑衣人齊聲暴喝,手持長刀,朝林夏撲去!
月光下,刀光如雪。
林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指間那根銀針,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