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塌天大禍
原、陝二州交界之處,
一道土黃色遁光破開雲層,顫顫巍巍的朝著鎮海山的方向飛去。
細細一看,只見遁光中坐著個鬚髮皆白,面容溝壑縱橫的老者,正是垂垂老矣的陳金虎。
他身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腰間懸著的玉劍已無往日靈光,劍鞘上的因果道紋也黯淡了不少。當年,他奉何青之命探查元磯大尊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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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澤一戰後便在北面遊歷。
不想卻誤入一處時間流速紊亂的秘境,
在內花了九年功夫,拿到一件不得了的因果秘寶。
然而,待他離開秘境時,發現外間競已過去七八十年。
及至今日,他也有了兩百餘歲。
哪怕他是以上法築基,剩餘的壽元亦不過五十餘載。
壽元大限一日日臨近,可證道的希望卻愈發渺茫,亦讓他日甚一日地焦躁起來。
幾日前, 陳金虎忽然心血來潮,以玉劍起了卦,想卜問自己的證道貴人。
卻讓他沒想到,卦象顯示的貴人只有一道虛影,看上去好似何青,但又不那麼確定。
他不由借著因果之力準備探究一二,不曾想剛起第二卦,卦象便驟生異變。
玉劍劍身上的因果道紋瞬間如被無形大手撕裂,
他更是覺得一股洶湧反噬差點撕裂他識海不說,更讓他壽元剎那間損耗二十餘年!
這一下雪上加霜,讓他本就不多的壽元只剩三十載。
可他也不是沒有收穫,那卦象殘存的痕跡中顯化出何青的身影。
只見玄黃靈光中隱現裂痕,五色混沌將要消散的跡象,分明是何青出了大問題,面臨大兇險!陳金虎掙扎了整整三日,
他深知何青身具大氣運,自己貿然提醒恐引火燒身,
可他與何青羈絆頗深,且自己壽元只剩三十年,除非有貴人相助,他實在看不到成道的希望。最終,他還是決定前來鎮海山。
咳咳咳.
遁光落在鎮海山山門處,陳金虎踉蹌著落地,咳得腰都彎了。 畢競前幾日才遭了因果反噬,都沒好生休息一二就急忙趕來,
一時間,他只覺自己法體已有幾分油盡燈枯之象。
守山弟子見他形容枯槁,本欲阻攔,卻見他從懷中摸出一枚刻著「萬闕』二字的玉牌。
這玉牌是何青親手所贈,上面還有著一二始土道韻。
看到這玉牌,守山弟子立時神色一變,恭敬道:
「不知這位尊客」
「我有要事稟告天君,還請帶路。」
陳金虎喘了口氣,方才說出這番話來。
那弟子聞言臉色微變,稍有一二遲疑,但還是領著陳金虎往五指峰而去。
「都說說吧,眼下該怎麼辦?」
通天峰上,
以李鳴,葉楚軒為首的萬闕宗一系的真丹大君齊至。 平日間,
大家天各一方,難得聚齊,
今日聚齊一看,才發現萬闕宗一系的真丹大君已近十人!
二代弟子中,
李鳴證【磐固】,
葉楚軒證【玄凝】,
何攸寧證【北陰】【幽沉】,
何碧瑤證【穢壤】,
元修證【元磯】,
蘇青子證【巒藏】;
三代弟子中,
何正義證【息壤】; 陳巧巧證【噬金】;
白霄風證【金襲】。
整整九位真丹大君,加上位高權重的副掌教假丹真君白慕凝,一共十人聚在傳道殿外。
以李鳴為首,每個人的臉色都極為沉重,
如何碧瑤更是有些六神無主,一副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
「青大...天君真的還是沒有回應嗎?」
何碧瑤有些結巴的道。
「沒有,從四十六年前開始,師尊一直沒有回應。」
李鳴心頭最清楚,因為他是萬闕宗掌教!
儘管他執掌教務已經很多年了,大部分事情都不會去麻煩何青,
但他記得四十六年前,太吳王府派人來磋商,希望進一步延續停戰協議時,
他曾去傳道殿懇請求見三次,卻都沒有得到回音。 李鳴起初以為是自家師父在沖關證道,沒有閒暇應付這些俗務。
可往後十餘年,他屢屢懇請賜見,都得不到半分回音,心底漸漸意識到自家師父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可他不敢深想,性格底色中懦弱的一面再度展現,他不敢想像萬闕宗失去了自家師父是個什麼光景。故而,他一直極力逃避,只告訴自己師父是在證道閉關,又或參研大神通,沒空理會自己而已。可等到三十年前,楊昭坐化時,他曉得這事已然無法逃避。
楊昭算是何青的記名弟子,從玄冰宗一路跟到萬闕宗的元老弟子。
被困天符門秘境多年,後來好不容易返回,
何青讓其選擇道途,他選擇一搏真丹道途。
楊昭倒是等到了機會,何青證道齊金道位後,將齊金所屬的【裂殤】神通的後天煉法交給了他。然而,楊昭終究年紀大了,加上只是中法築基,加之在天符門秘境中蹉跎了好些年,
到死都沒能將【裂殤】修煉至圓滿之境。
與之相比,白霄風就如天命之子一般,
不僅是天靈根,在青冥上求得的【金襲】神通正是合金道位下的神通,
此子當初從寒螭秘境返回後不過十餘年,
便將【金襲】一舉修煉到圓滿之境,
白慕凝親自出面懇求何青為此子賜予真丹道途, 何青便也順水推舟為此子護道,
這小子只花了八個月不到就一舉證道【金襲】!
楊昭心高氣傲,被後輩都越過去,讓他分外受不了。
他自覺愧對師尊信任,無臉回萬闕宗,一直躲在萬蟲地淵。
葉楚軒見此不免傷懷,歷次回萬闕宗求自家師父賜見,卻始終沒有回應。
葉楚軒一開始也沒往壞的地方想,可等到楊昭坐化,他代為呈交遺書絕筆,
自家師父卻仍舊沒有回應,他終於反應過來:
「師父有可能出事了!』
他和李鳴可是自小就跟著何青的,對自家師父的脾性很清楚,根本不可能這般絕情的。
師兄弟二人商量了一夜都沒個結果,後來二人尋來了白慕凝,
當年玄冰宗的宗務閣三人再度密會,私下商議此事。
最終的結果就一個字,瞞。 有多久瞞多久。
然而,紙終究包不住火。
幾年前,無命河支流的死冥化身悄然間化作了一灘水,
何攸寧見之大驚失色,連忙回萬闕宗請見,卻被李鳴攔了下來。
然而,何攸寧可是雙神通在身,還是兩個超強道位的神通,
實力甚至都不輸尋常小位天君,加之還是何家人,
李鳴哪裡攔得住?
就此,事情漸漸外泄,甚至門中不少中層弟子都聽到風聲,且越傳越邪乎。
而何攸寧以天機模擬之能,亦未能探尋出什麼來,只發現自己師尊的元靈在持續衰弱。
「我覺得不能再等下去,必須入洞天看看師尊究競怎麼了!」
何攸寧極為強勢的給出了自己答案。
「這. .是不是不太妥當? 師尊本體乃是劫數化身,他老人家證道以來,
為了保護我等,不受劫數波及,
一直不曾以真身面對我等,我們如今.」
李鳴作為親傳大弟子表示了反對。
然而,話音未落,何碧瑤卻道:
「我去!
我入洞天去看望天君,哪怕我死了,還有【穢壤】轉生之能。
萬闕宗可以沒有我何碧瑤,但不能沒有天君!」
誰也沒想到素來並不強勢的何碧瑤,會如此堅決。
李鳴扛不住何攸寧和何碧瑤二人聯手施壓,不由看向了白慕凝和葉楚軒,
但兩人此刻也動搖了,特別是白慕凝,
她曉得自己今天的一切都是何青予她的,何青真要出事了,她憑什麼在這六州之地上,一聲號令讓千萬人俯首? 三代弟子中,無論是白家天驕白霄風,還是新近證道的陳巧巧,都自覺輪不到他們表態,故而顯得格外沉默。
而二代弟子中的元修是冷清之人,蘇青子更是離陽王府叛過來的,
兩人也都沒有吭聲。
「再看看吧。」
李鳴下意識地想阻攔。
何攸寧卻忽地發作,周身黑霧顯化,死幽冥力驟然勃發,冷喝道:
「李鳴!
你故意阻撓,可是想著師尊出事了,你便可在萬闕宗內隻手遮天?!」
「三師妹,你這話太重了,我這個當師兄的半點都承受不起。
我只是」
何攸寧的話太重,重到讓李鳴都快喘不過氣來,他渾身不由顫抖起來,
他心頭只覺委屈,他阻撓大家去查探, 只因為不想真的發現師父出事,更不願意面對萬闕宗的天塌下來!
他心裡很清楚,自家師父若真的出事,那是真正的-
塌天大禍!
見當年一路患難與共走過來師兄李鳴,被何攸寧一句話逼得惶然到近乎落淚,
心有戚戚的葉楚軒當即勃然大怒,道:
「三師妹,萬闕宗還輪不到你來做主!
你更不該如此對待大師兄!」
葉楚軒臉上顯化出蟲影,一身【玄凝】道則氣息流轉。
他早年在五州之戰征戰了十餘年,後來又歷經沉淵鎮之戰,又主持侵攻齊州西境,
眾人之中,以他殺伐之氣最重,
這般大怒之下,血煞之氣配合著體內幾頭蘊含遠古血脈的凶蟲的氣息,
登時如一頭人形凶獸睜開了眼,惡狠狠地盯向了何攸寧,亦震懾住其他人。 然而,何攸寧又豈是好惹的,雙神通在身,卻是半分不懼。
天機鑒懸垂於頭頂,散發出絲絲縷縷的青幽玄光,與葉楚軒針鋒相對。
兩人這般一頂上,山上十人頓時分化成了兩個陣營。
一撥是何攸寧,何碧瑤,以及沒得選的何正義。
另一撥自然是李鳴,葉楚軒,原本中立的元修,向來跟李鳴親厚,
見何攸寧這般咄咄逼人,心中自然也是不喜的,幾乎沒多做猶豫,就站到了李鳴身後。
陳巧巧不用說,自然是跟著自己師父葉楚軒站一堆。
白慕凝嘆了一口氣,她想跟何碧瑤站,只是何攸寧太過強勢,強勢到讓她都感到畏懼,
勉強站在中間,跟白霄風一起沒站邊。
至於蘇青子,這地方根本沒她說話的份兒,但她與李鳴有一層離陽王府的關係在,
加之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嘉瑞縣主的面上,她亦只能站李鳴。
然而,蘇青子剛要擡步,山下卻有一人已至半山腰通稟道: 「掌教,有一人手持天君親賜令牌前來求見天君,
說是有極為要緊之事。」
李鳴一耳朵就聽出來,前來通稟之人是自己兒子李蛟。
若在平時,有自家師尊親賜令牌,他肯定是要見的,
可眼下這局面,他又是這副模樣,哪裡有心思應付,只道:
「現在沒空,帶人去山下大殿候.」
李鳴話未說完,何攸寧卻突然道:
「將人帶上來!」
眾人紛紛詫異的看向她,何攸寧淡淡道:
「來的是陳金虎,他精擅因果之道,師尊多次委用他。
他此行自己前來拜訪師尊,必是有要緊之事。」
聽到這話,曉得一二內情的李鳴和葉楚軒都沒有反對, 蘇青子則眼睛一亮,停下了本要邁出的腳步,準備聽聽陳金虎怎麼說。
很快,老態龍鐘的陳金虎上了通天峰來,
看到當年傾慕的蘇青子,他心中有些歡喜,但很快就感受到了峰上劍拔弩張的氛圍,
更發現這一個個真丹大君,好像涇渭分明的劃分成了兩個陣營。
「陳道友,你此來前來所為何事?」
何攸寧主動出聲詢問。
陳金虎有些遲疑,何攸寧不由道:
「但說無妨,哪怕天塌下來,也說出來便是,
這都是我師尊麾下的真丹大君和心腹之人,沒什麼可避忌的。」
「鬼主既然這般說,在下就直言了。」
說到這裡,陳金虎頓了下,似乎在整理說辭,最後只道出八個字來:
「天君危,恐有大兇險!」 砰。
誰都沒料到,反應最大的競是李鳴,他一屁股跌坐在地,整個人失神道:
「師尊,怎會」
見元修等人面有疑色,何攸寧冷冷道:
「諸位可能不知,昔年極欲魔主在宗內降下魔災。
師尊正是尋了陳道友,藉助其因果卜算之能,方才尋到了解決之法!」
魔災?!
在場之人除開元修和後來出生的白霄風,陳巧巧等人,其他人可都是親身經歷過的。
「入洞天吧!」
葉楚軒站了出來,心頭輕嘆一聲,他曉得自己剛才站邊李鳴,除了心有戚戚外,
還是抱著僥倖心理,覺得以自家師父的通天徹地之能,應該會安然度過危險。
「必須入洞天了!」 白慕凝也站出來表態了,沒人覺得何攸寧會扯這般彌天大謊。
兩大巨頭先後表態,加之一直就要進入洞天的何家三位真丹,此事便算敲定下來。
「二師兄,你來安排人手吧。
師父的洞天雛形威能極強,想要從外強闖進入,
怕是不付出些代價不行的。」
何攸寧斜睨了葉楚軒一眼,一句話將之架起來。
葉楚軒心頭一嘆,曉得此去生死未卜,原本陳巧巧證道【噬金】後,
氐土之局初現曙光,他的金丹道途展現在了跟前。
「沒有師父,也沒有我葉楚軒的現在,我剛才就不該存萬一之念,
眼下三師妹這般針對我,我萬沒有退縮的道理了。
葉楚軒心念一定,神色如常道:
「不消三師妹多說,此事我定然要去的,人手也由我來挑選便是! 師父的始土洞天,合元土,艮土,沉土,息土四大道則,
亦只有同根同源的四大道位下的真丹大君,闖起來最不費力。」
說著,葉楚軒的目光掃過何碧瑤,何正義,元修,蘇青子。
四人自然明白這一眼的含義,
何碧瑤,何正義沒有絲毫遲疑,直接站了出來!
元修則慢了半步。
至於蘇青子卻多少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站了出來。
「師妹,你修的不是土行道則,便留在峰上為我這個師兄助威如何?」
葉楚軒反將一軍。
何攸寧卻淡淡道:
「不勞師兄安排了,這洞天師妹我非進不可!
師尊將我一手養育成人,手把手教我修行,又予我通天大道。 沒有師尊,攸寧不過一路邊野狗,早與家父喪命道旁。
如今師尊遭遇困厄,攸寧寧願拚去一身神通修為,亦要闖入洞天之內,親眼看看師尊如何了。更想以神通道法,為師尊盡一些綿薄之力,助師尊渡過困厄!」
何攸寧語氣淡然,可神情卻異常堅定,讓人葉楚軒聞之也肅然起敬。
「三師妹,之前多有得罪了。」
葉楚軒拱手一禮,何攸寧卻搖了搖頭,
她獨居無命河支流百年,素日裡冷清慣了,但實則性子又猛又急。
反正話說了,事情該做亦要做,
她只轉過頭,看向陳金虎道:
「陳道友,可敢隨攸寧闖一闖家師的洞天?」
陳金虎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他選擇來萬闕宗,就是為了搏一搏,
歷來大恩,無非扶危紓困;
歷來大功,莫過於陣前救駕。 他心頭清楚,按照卦象,何青是他證道的貴人,
也就說何青是有能力助他證道的,可對方幫不幫,怎麼幫,幫多幫少,這裡面的說法可深了。「願隨鬼主走上這一遭!」
「好!」
這邊何攸寧在安排,那邊葉楚軒也沒閒著,他對著李鳴道:
「師兄,此行生死難料,門中卻少不得人坐鎮。
你久掌教務,深明內情,亦壓得住各峰弟子,此番便留下坐鎮門中吧。」
葉楚軒給了李鳴一個階,他曉得李鳴其實不善於鬥法,特意如此安排。
不曾想,已然緩過神的李鳴,搖了搖頭後,緩緩站起身來。
就見其取出掌教印信,徑直走到何正義跟前後,將之放到了何正義手上。
「正義,此行你便留下,暫代掌教之職。
若本掌教沒能回來,便由你正式接掌萬闕宗!」
何正義愣住了,萬萬沒想到李鳴會來這麼一出, 他剛想說什麼,李鳴卻板著臉威嚴道:
「勿要多話,接令便是。
這也是師尊之意,他老人家當年就安排過。
原本是想等沉淵,元統二城北移到黑風淵,
等你再內化一州後,
就由你正式接掌萬闕宗掌教之位的。」
聽到李鳴這般說,何正義只覺如大山一般重任壓在了雙肩之上,沉凝道:
「正義領命!」
李鳴拍了拍他肩膀,說著便轉過身,看向何攸寧與葉楚軒道:
「走吧!」
說著,李鳴率先沖天而起,扶搖直上,
一直行到始土洞天的入口前,感受到強大的道則之力波動,方才停下來。 何攸寧以幽光捲住陳金虎緊隨其後。
葉楚軒,何碧瑤,元修與蘇青子四人亦紛紛跟上。
待幾人齊聚,李鳴看向何攸寧道:
「三師妹,師尊曾說你有推衍天機之能,
那勞煩你推衍下咱們幾人該如何聯手闖入洞天之內,
之後,便指揮我等各自盡責吧。」
何攸寧聞言有些詫異,
沒想到這位一向有些畏畏縮縮的大師兄竟這般豁得出去,
到頭來將指揮之權盡數交付自己。
但何攸寧深知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立時道:
「好!
請大師兄稍待。」 說完,就見天機鑒懸垂於何攸寧頭頂,她周身幽光大盛,開始引動道則之力開始天機模擬。片刻後,
何攸寧方才醒過神來,眼中哀色一閃而逝,只道:
「大師兄,我等人中以你精擅於防守之能,待我與元師兄聯手動搖洞天入口後,
煩請你立時以原道法相衝入入口中央,橫在其中堅持百息。」
葉楚軒聽到這話,臉色不由一變,他曉得這任務太過兇險。
可不帶他出聲,李鳴卻毅然決然道:
「李鳴領命!」
何攸寧見此,轉頭看向何碧瑤道:
「姑祖,待大師兄橫於入口中央,讓流轉的五色流光稍停後,
聽我號令,需得立時召喚出原道法相,並力於灰黑色流光中沖入洞天!」
「攸寧放心,我定遵你號令行事。」
何碧瑤一臉肅然。 「蘇長老,你亦等我號令,
之後從土黃色流光中沖入。」
何攸寧又對蘇青子吩咐道。
蘇青子自然領命。
「二師兄,你於明黃色流光中沖入,但需在我嘗試闖關之後。」
葉楚軒聽明白了,這三師妹雖傲氣的很,但行事頗有章法,是以梯次安排衝擊洞天。
「而且三師妹是將闖入洞天的希望落在了我身上!』
葉楚軒素來七竅玲瓏心,自然曉得何攸寧這般安排的意思。
「三師妹放心,師尊予我重恩不少於你,楚軒豁出性命也會闖入洞天的!」
何攸寧只點了點頭,沒再多說其他,只看向元修道:
「元師兄,你我準備動手吧!」
元修微微頜首,並未多說什麼,僅僅是心念一動, 天穹之上就裂開一道縫隙,具現出了自己原道法相,一個二三十丈大小的拳頭。
而何攸寧這邊就恐怖了,競然具現出一隻散發著黑煙的巨大鬼手,
這鬼手少說有八九十丈,與尋常小位天君的百丈法天象地也差不了多少。
到了這時,何攸寧道出一句狠話:
「元師兄,你我只有一擊之力的機會,可敢直接自爆原道法相?」
僅僅一句話,肅殺之氣充斥幾人之間,大家曉得這一次是真的要拚命!
「區區原道法相罷了,有何不敢?!」
元修倒是回答得乾脆。
說完,他與何攸寧對視了一眼,二人好似有默契一般,
一拳一爪,近乎同時沖向了五色流轉的混沌旋渦。
下一瞬,
只聽一聲爆響,兩者的原道法相尚未接觸到入口,便齊齊炸開! 轟隆!
洞天入口表面流轉的五色光韻一時間消散了。
何攸寧顧不得上涌的氣血,一張口,聲音混同著血水齊齊噴出:
「大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