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終證始土
「金虎，你如今證道因果神通，因果手段當是更進一步，
卻不知這借假還真的手段，能否用於他人身上？」
何青直接開口詢問，畢竟這等大事，還是親口問清楚才好。
「天君之意是他人於因果支流證道，我能否將之證道之果轉移到現世？」
見陳金虎領悟到自己意思，何青點點頭道：
「沒錯！」
「若是證道神通本位的話，自然不在話下。」
「那證就道位呢？」
陳金虎遲疑了一二，方才道：
「那需得費一番手腳了，或需藉助因果通玄大陣方可。」
何青聞言只覺此事有門兒，不由道：
「若是證就道主呢？」 陳金虎聞言身形微微一顫，忍不住擡眼看了下死冥化身，
只見其目光灼灼的盯著自己，陳金虎立時曉得此事容不得自己推脫，只道：
「願為天君效死！」
「好！」
何青撫掌一笑，道：
「金虎，你證道因果極天，因果道主怕是不會輕易放過你。
既如此，你與攸寧一道隨本君去吧，在萬闕道宮內重新布設因果通玄大陣，也順道護你周全。」說完，那一點玄黃明光再現，洞天入口登時將二人吞入其中。
一年後。
始土洞天內，
何攸寧與陳金虎周身縈繞著暗金色因果道紋，正在有條不紊地布設因果通玄大陣。
只見三百六十道陣基如星羅棋布般嵌入萬闕道宮的玄黃地磚，每一道陣基都與道宮中的道則之力相合；除此外，道宮外的廣袤土黃色平原上，還有一座更為巨大的因果通玄大陣。
兩座大陣，內外呼應，彼此之間，隱有玄妙化生。 「萬闕道宮內的陣基已與道宮樞紐勾連，平原上的陣基亦完成了與地脈靈絡的綁定。」
陳金虎收劍而立，玉劍上的因果道紋與陣圖產生共鳴，
「兩重大陣相互嵌套，可最大限度隔絕外界干擾，確保天機模擬的穩定。」
何攸寧點點頭，指尖掐動【北陰】法訣，天機鑒懸於陣眼之上：
「我居中調度，師尊以內陣進行天機模擬；
陳道友居外陣，我會讓你與師尊進入同一道因果支流中；
待師尊證道完成，道友便可藉助外陣之力，進行借假還真。
如此當可萬無一失！」
陳金虎點點頭，只覺與預想相符，又與何攸寧商量一番細節，做了一二調整。
數日後，
何青從入定中醒來，一揮手，數個瓷瓶置於身前。
半人高的大瓷瓶，裝的可補三萬年壽元的【添福增壽】丹； 一個細頸長瓶，裝有十粒紫彩【菩提】丹；
巴掌大的白色玉淨瓶，內里裝的是那粒五彩【鴻蒙道運】丹！
何青又看了看體內蘊藏的六團劫氣，每一團都耗費了數千年壽元。
原本是九團劫氣的，之前與因果道主隔空交手擊出了三團，
何青見此法對因果道主沒什麼威脅，倒也沒有再進行補充。
「天極斬星』也再度充滿了能量，積攢的紫、青詞條能在短時間內充能六次。
一項項準備整齊，甚至之前洞天雛形生就得那一縷鴻蒙之氣都被放入了太極圖中。
何青不由看了一眼手中金藍二色與黑白二色變幻交織的太極圖，喃喃道：
「此寶如今同樣是道寶之屬，甚至還是我手中唯一的攻伐道寶。
且威能頗大的，甚至以太極道則本源之力催動後，更是威能超乎想像。
之前與因果道主交手時，我刻意隱藏了這張底牌，
若其當真敢在我證道之時出手阻撓，我道要讓他嘗一嘗陰陽倒轉的滋味！」 何青一番盤點，只覺萬事俱備，登時道：
「攸寧，可以開始了。」
守候在殿外的何攸寧立時道：
「遵命！」
何攸寧翻掌取出一物，卻是塊明黃色的玉牌，這是何青抽空專門煉製的萬闕道宮禁牌！
持有此物不僅能催動萬闕道宮的威能，還能調動一定的始土洞天的道則之力。
何攸寧持有此物，便能以萬闕道宮和始土洞天的能量催動兩座因果通玄大陣。
不僅能最大限度催動大陣威能，亦免去自身無法同時符合兩座大陣的隱憂。
何攸寧轉頭看向遠處的平原上，遙遙問道：
「陳道友可準備好了？」
陳金虎已然處於外陣的中央核心，點頭道：
「在下已然準備就緒。」 何攸寧聞言點點頭，立時催動掌中的禁制玉牌，洞天內的滂沱道則之力登時沖入外陣之中。而萬闕道宮亦爆發出璀璨光芒，內中蘊含的道則之力源源不絕注入內陣。
眼見內外二陣盡皆啟動，能量供應穩定，不需再多操心。
何攸寧這才喚出天機鑒懸於頭頂，隨後引動【北陰】【幽沉】雙神通本源道則。
天機鑒鏡面驟然亮起刺目的暗金光華，鏡中顯化出無數因果絲線，好似滔滔河水一般，又形成無數支「啟！」
何攸寧低喝一聲，天機鑒鏡面的光影開始緩緩流動，暗金色因果絲線如蛛網般蔓延，
先後探向何青與陳金虎二人。
兩人都有過天機模擬的經歷，均是放開心神，隨著因果之力的牽引而去。
唰！
何青睜開眼，就見自己依舊身處萬闕道宮之內。
他之前在天機模擬中，已然將證道太初先天始土神光，推進到需要【鴻蒙道運】這一步。
此番不過是重走舊路，自然是熟稔無比。
就見其背後的五色光韻徐徐轉動起來，太初先天始土神光的道念正在與天地產生共鳴。 五方士行神光的在眼前變幻不定。
明黃的萬闕地凝玄光如壁壘般厚重，
土黃的合脈靈元真光似靈泉般溫潤，
褐黃的戊己定玄神光如利劍般銳利，
灰色的元磁禁滅神光似磁流般扭曲虛空，
灰黑的枯朽穢垢沉光如濁流般翻湧。
「開始吧。」
何青低喝一聲，五方神光首尾相連，在識海中凝成一道五色混沌光柱，
開始將太初先天始土神光催動到升華的臨界點，亦將始土洞天雛形提升到了蛻變的臨界點。「就是現在！」
何青翻掌拿過巴掌大的白色玉淨瓶，方一拔開瓶塞，內里便湧出一道氤氳五彩的鴻蒙清氣！正是那枚蘊有【鴻蒙道運】詞條的道品黃龍丹。
何青將瓷瓶置於面門前，不由張口一吸，五彩清氣頓時被其吸入口中。
而後立時上湧入入識海，瞬間與五色混沌光柱交融！ 識海中的五色混沌光柱本是五方土行神光的本源交織而成，
此刻被鴻蒙道運氣機牽引，驟然爆發出刺目的玄黃光暈。
明黃的萬闕地凝玄光如大地隆起般層層疊厚，表面浮現出「太初凝土」的古老道紋；
土黃的合脈靈元真光似靈泉噴涌，每一道泉流都帶著「生養萬物」的本源真意；
褐黃的戊己定玄神光如利劍開鋒，鋒芒中融入了「破滅萬法」的強橫道韻；
灰色的元磁禁滅神光似磁流旋繞，扭曲虛空的力量陡增數倍；
灰黑的枯朽穢垢沉光如濁流匯聚。.
五道神光不再是簡單的首尾相連，而是以鴻蒙道運為核心，
如混沌初開般相互吞噬、融合，最終凝成一道通體玄黃、流淌著開天闢地真意的混沌光柱。太初先天始土神光至此徹底升華！
光柱中每一道紋路都似天地法則的縮影，威能遠超此前數倍，
何青甚至能隱約感應到極天深處那座懸浮的太初道位星辰，星辰上的太初道韻與神光隱有一二共鳴。至此，太初先天始土神光大成！此番證道已成一半！
「接下來只看始土洞天能否完成蛻變了。』 蓬萊洞天內，
天地顛倒，日月倒懸，灰白迷霧瀰漫四野，
中央天穹倒吊著的長生樹枝幹蜷曲，葉片泛著詭異的青紫色。
因果道主披頭散髮的怪異人頭懸於樹冠之下，正閉目調息。
此前為轉移何青的三團劫氣，他強行撕裂因果支流壁壘，損耗不少本源，僅僅一年時間尚未完全復原。就見他顱頂此刻正縈繞著絲絲縷縷的灰黑死氣，緩慢修復著本源。
忽然，因果道主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一雙灰濛濛的瞳孔中黑色因果絲線瘋狂震顫，無數細碎的卦象虛影在眼底閃爍。
他感知到冥冥中某條因果支流的道則波動驟然暴漲，
那波動中卻是與某種與太初相關的道念正在持續升華，已然距離成就道主不遠了。
「嗯？」
因果道主口中發出「阿巴阿巴」的怪異聲響，顱頂的灰黑死氣瞬間凝為一道光絲，探入虛空深處。片刻後，光絲傳回畫面。
萬闕道宮內，
何青盤坐在中央， 五色混沌光柱已然完成升華，偌大的始土洞天雛形正在快速擴張。
「何青...競在因果支流中衝擊道主之位？！」
因果道主的意念在洞天內迴蕩，灰濛濛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傢伙哪來的天地鴻運，甚至這還帶著濃濃的鴻蒙氣息。
莫非..這是天道私底下塞給他的鴻蒙道運？！」
因果道主目光變動起來，似乎在計算什麼。
過了半響，
因果道主方才回過神來，低聲道：
「此子前番為了護持那陳金虎，與我隔空交手過。
他自然知曉我能在因果支流中穿梭，尋到他正在證道的真身。
可他依舊進入因果支流證道，分明是想借那陳金虎的借假還真之能，一舉成道。
同時，也是有絕對信心，應付下我的阻撓是吧？ 桀桀！」
因果道主怪笑起來，似是惱怒，又帶著幾分瘋狂。
「此人是天道棋子，亦是我必爭之棋子。
也罷！
他既然心心念念的想讓我出手阻撓，我便遂了他心意，陪他演一場戲，讓他大發神威將我擊退。如此，他定然自高自大，心中對我的提防大降。
到時候，等他順手取那冥水道位時，
便讓他乖乖奉上冥水道位，然後形神俱滅！
桀桀！
桀桀桀！」
因果道主怪笑聲未落，顱頂灰黑死氣驟然化作一道青灰色因果洪流，
撕裂因果支流壁壘，徑直撲向何青證道所在的因果支流！
「來了！」 因果支流內的萬闕道宮中，何青第一時間察覺到了異常。
下一瞬，
就見一道青灰色因果洪流裹挾著道主級的恐怖威壓，撕裂了他始土洞天的入口，從天降下，似要將他碾碎一般。
然而何青早有防備！
就見他眉心先天始土神光印記驟然亮起，心念瞬間引動【道門】，
嗖！
一道幽藍色流光如閃電般沖天而起，正是蓄勢待發的天極斬星！
流光帶著天極道主的道韻，與青灰色因果洪流轟然相撞，卻只激起層層漣漪。
何青迅速拆解詞條，【道門】在呼吸之間，又被一連牽引出兩道幽藍色流光，
呼嘯著沖天而起，直斬青灰色因果洪流。
可惜，這攜帶著濃烈邪異氣息的青灰因果洪流，實在太過滂沱，
整整三道天極斬星只是讓之稍微遲滯了一二。 何青對此倒也並不意外，只低喝一聲道：
「開！」
何青身後的玄黃混沌光柱暴漲，大成的太初先天始土神光如天幕般展開，
神光中流淌著開天闢地的真意，死死抵住因果洪流的侵蝕，兩者一時間競是僵持住了。
哼！
天邊傳來一聲冷哼。
緊跟著，
就見青灰色因果洪流驟然增大，不過並未再衝擊何青的太初先天始土神光，而是向四周散溢開來！畢竟，在這方因果支流中，何青的太初先天始土神光已然是大成之境，不僅具備正牌道主一級的威能，且因為與太初相關，又是土行神通，防禦威能極強，也是因此才能抵住青灰色因果洪流。
因果道主故而並未再與之正面硬剛，而是欲以自身的因果權柄，動搖這整個因果支流！
「不好！」
眼見空間泛起點點波紋，何青心知不妙，立時祭出了自己底牌-太極圖！
「陰陽倒轉！」 太極圖旋轉間，金藍光影相互纏繞，轉瞬顯化為黑白二氣。
嗡.
洞天之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黑白陰陽太極圖，陰陽二氣微微一動，
原本散溢開的青灰色因果洪流驟然驟然倒卷而回，聚合一起後，
徑直穿破因果支流壁壘，射向蓬萊洞天！
與此同時，
何青將一團劫氣附著於太極圖的陰陽節點，此刻隨倒轉的因果之力一同湧入蓬萊洞天。
蓬萊洞天內，
因果道主自覺這一擊已經足夠賣力，正準備離開這方因果支流，
卻見一道青灰色流光撕裂洞天，朝他徑直而來，正是那倒卷而回的青灰色因果洪流！
因果道主立時撕裂因果支流壁壘，遁去了現世。
然而，等他出現在現世的蓬萊洞內，卻發自己的發梢上竟沾染了一縷劫氣！ 灰黑死氣與劫氣碰撞，發出「滋滋」灼燒聲，可劫氣卻越發旺盛。
「找死！」
因果道主氣急敗壞，頭顱上的髮絲根根豎起，青灰色道則瘋狂震盪，卻已來不及阻攔。
與此同時，
因果支流內，
始土洞天雛形在道宮外的土黃色平原上劇烈震顫。
原本的宮殿、山嶽、地脈靈絡被玄黃神光籠罩，
宮殿的玄黃地磚開始浮現出太初道紋；
環繞宮殿的九座戍衛山嶽崩解重聚，化作九座蘊含太初真意的混沌山峰；
平原下的地脈靈絡如巨龍般甦醒，流淌的不再是普通靈氣，而是帶著鴻蒙氣息的土行本源之力。宮殿、山嶽、地脈靈絡被徹底重塑，整個洞天被一層淡紫色的鴻蒙迷霧包裹，
迷霧中競緩緩生出三十六縷細如髮絲的鴻蒙之氣，如靈蛇般在洞天內遊走，每一縷都帶著「萬物本源」的玄奧道韻。
這一刻，洞天已然變圓滿！ 何青感受著體內暴漲的道則之力，以及洞天內縈繞的三十六縷鴻蒙之氣，哪裡還不曉得自己已然證道在即！
「以【鴻蒙道運】替代天道鴻運，果然可行！
太初道位的權柄已觸手可及，洞天亦完成了真正的蛻變！』
何青立時聲震整個洞天，道：
「金虎！」
一直隱藏在暗處的陳金虎，終於現出了身形。
「還請天君稍待！」
話音未落，陳金虎周身暗金色因果道紋驟然暴漲，掌中青色龜甲爆發出璀璨光芒。
此刻在因果通玄大陣的加持下，此物表面道紋仿佛活了過來，這件先天靈寶的威能被催動到了極致。「開！」
金虎掐動劍訣，玉劍上的卦象虛影瘋狂旋轉，
與外陣的三百六十道陣基產生共鳴。
平原上的因果通玄大陣爆發出刺目的暗金光華，無數因果絲線如蛛網般蔓延，一端纏向何青所在的內陣，一端勾連向現世壁壘。 他將龜甲托於掌心，以自身因果道則為引，試圖將因果支流中的何青錨定到現世。
可道主級的道則之力如淵似海，剛一接觸，陳金虎便覺氣血翻湧，玉劍上的卦象虛影險些崩碎。「道主之力果然強橫！」
陳金虎咬牙催動龜甲，龜甲邊緣的先天靈光驟然熾盛，強行穩住因果錨點。
他引動大陣的地脈靈絡之力，周身道紋與大陣道紋交織成網，可道主的威壓仍如泰山壓頂般襲來，他的法袍被道則之力撕裂，嘴角溢出鮮血。
眼看錨點即將崩斷，陳金虎眼中閃過決絕，猛地引動自身壽元。
只見他鬢角瞬間染霜，面容蒼老了幾分，數十年壽元化作一道青灰色流光注入龜甲。
「給我定！」
龜甲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因果絲線如鐵索般死死鎖住道果，外陣的暗金光華直衝天際，硬生生撕裂了因果支流與現世的壁壘。
轟隆隆！
原州鎮海山的天穹之上，爆現出了萬丈光華。
無數精純的清靈之氣，如陽光般落入了下方五色交融的混沌旋渦之中。
始土洞天之內， 隨著無數清靈之氣如瀑布般湧入始土洞天，原本空曠的土黃色平原驟然煥發生機。
地脈靈絡中湧出的土行本源之力與清靈之氣交融，化作點點螢光灑向大地。
眨眼間，平原上冒出成片的青綠色靈草，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芽、拔節，轉瞬長成齊腰高的靈禾；靈禾頂端的穗子凝結出晶瑩的靈米，米香中縈繞整個洞天，久久不散。
更遠處的混沌山峰下，原本裸露的岩石縫隙中生出古木，
樹幹上纏繞著淡紫色的霧氣，這霧氣帶著幾分太古鴻蒙真意，
枝葉於其中結出赤、金、黃、綠、藍五色靈果。
靈果表面流淌著太初土行道紋，正是何青此番證道的┅太初土行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