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獵殺
平安公寓的夜晚並不寧靜,商鳶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尖叫聲、血肉撕開的聲音,甚至是怪物的嘶吼。
一隻冰涼的大手忽然從被子深處輕輕撫上了她後背,隨即將她環抱住,泛著涼意的唇輕輕蹭著她的耳廓,清潤溫和的嗓音在耳畔響起。
「主人,我們繼續。」
「好。」
商鳶輕輕應了一聲,側頭吻住了他的唇。
這個吻不同於浴室里的熾熱纏綿,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她能感覺到白敘環在自己腰間手臂的力度再加深,窗外的詭異聲響似乎被隔絕在這一方小小的空間之外,只有彼此的喘息聲在寂靜中交織。
不知道過了多久,商鳶才從床上下來。
她抬眸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時鐘已經停止走動,她沒辦法判斷現在是什麼時間,但應該到白天了。
白敘還在床上,沒有像之前那樣去為她準備早餐。
或許是察覺到了商鳶的視線,白敘緩緩起身,被子從他身上滑落露出了他赤裸的上半身,完美的肌肉線條,慘白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曖昧的紅痕,那是昨夜歡愉的印記。
銀白長發隨意散落在肩頭,空洞的眼眶此刻似乎也染上了幾分繾綣的意味。
「主人,再睡一會兒?」他伸出手,想要將商鳶重新拉回床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慵懶和依賴。
商鳶卻搖了搖頭,走到窗邊,輕輕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
外面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慘白的路燈在霧氣中散發著十分微弱的光芒,將樓下扭曲的樹影拉長,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
看來的確到白天了。
白天也是一個不錯的狩獵時間呢。
商鳶唇角微勾,開始計劃白天的狩獵計劃。
一件黑色的睡袍落在她的肩上,將她包裹。
白敘已經起身,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件黑色的睡袍,此時正站在商鳶身後陪她一起觀察外面的景象。
「你想現在出去?」白敘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他伸出手臂,從身後輕輕環住商鳶,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嗯。」商鳶點點頭。
「餓了嗎?」白敘貼心詢問。
商鳶搖頭,不知道為什麼,隨著手裡紅錘的升級,她似乎很難感到飢餓。
昨晚殺了一晚的詭異,來到平安公寓後又和白敘折騰了一晚上,但現在的她可以說是精神飽滿。
難道是吃白敘吃飽了?
商鳶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收起,看向了不遠處的沾著血漬的衣物。
那是昨天的衣物,今天已經不能穿了。
「還有其他衣服嗎?」商鳶問白敘。
「有。」
白敘走向了不遠處的衣櫃,輕輕拉開櫃門,裡面掛著許多嶄新的衣服,有男款也有女款,幾乎都是白色的,但款式和設計不一樣。
商鳶有些意外地看著衣櫃裡的衣服,她看得出來,這些衣服都是她的尺寸。
白敘說過,這裡是他剛來到F區時的居住地。
來到驚悚世界後,商鳶沒少刷社區論壇,也知道等級越厲害的詭異越靠近城市中心。
而白敘作為一直頂級大鬼,只可能來自S區,可S區是排名第一的盛燎星也沒不敢輕易踏足的區域。
看來她還得親自去S區看一看。
想到這,商鳶的手停在了一條立領長襯衫裙子上。
「就這條吧。」
「好的,主人。」
......
陰森看不見頭的走廊里,頭頂昏黃的燈光反覆閃爍,每一次明滅都像是在為這棟公寓的詭異節奏打著拍子。
此時的商鳶身著那條白色立領長襯衫裙,裙型筆挺,同色蕾絲腰封繫於腰間,增添了幾分柔和。
這是一套偏向十九世紀中世紀風格的穿搭,搭配挽起的黑色長髮,如果忽略這血腥奇詭的背景,此時的她宛如從油畫中走出的貴族少女。
腳上的黑色靴子踩在地面發出十分輕微的聲響,此時的商鳶不緊不慢地走在長廊里,吸引著這棟公寓裡的每一個住戶。
每一扇虛掩的門後都藏著一雙眼睛,那是無數雙貪婪或怨毒的眼睛,緊緊鎖定著她這個闖入的人類玩家。
只是它們都沒有貿然從門後走出來,它們在等,等第一個出手的。
砰——
商鳶的身後響起了門被推開撞在牆上的聲音,一隻扭曲的手臂猛地從門縫裡伸出,指甲又黑又長,帶著黏膩的液體,直直抓向商鳶的後頸。
幾乎是同時,商鳶正對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破爛睡裙、面色青灰的女人猛地撲了出來,她的雙眼空洞,嘴巴大張,枯瘦的手指如同鷹爪,指甲縫裡還殘留著暗紅色的污垢,顯然不是第一次用這雙手撕扯獵物。
兩個詭異同時出手,商鳶卻以一個極其刁鑽的姿勢躲過了兩者的圍殺,隨即朝著前方狂奔。
隨著前兩個詭異出手,其他房間裡的詭異也按捺不住,紛紛推開門,朝著狂奔的商鳶抓去。
走廊里瞬間變得擁擠不堪,各種形態扭曲的詭異嘶吼著、咆哮著,從各自的房間裡跑了出來。
整個十層,變得群魔亂舞,有身體像融化的蠟一樣癱軟在地,卻能以極快的速度滑行追擊的詭異,還有長著數條蜘蛛般的長腿,在天花板和牆壁間靈活穿梭。
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目標——商鳶。
而商鳶卻身手敏捷地一一躲過,她只是躲避卻沒有出手,這讓原本還在房間裡猶豫不決的詭異也紛紛出場。
要知道,每個區域都有不受規則限制的地方,而平安公寓就是F區不受規則限制的區域,踏入這裡的人類就是它們的食物。
它們不用費盡心思地跑到外面誘騙人類觸犯它們的規則,只用最本能地進行廝殺。
所以,這些詭異怎麼可能不瘋狂?
......
黑色靴子在布滿污漬的地板上踏出急促而清脆的聲響,白色的裙擺在快速移動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她沒有回頭,憑藉著對危險的敏銳直覺,不斷變換著方向,躲避著每個角度襲來的攻擊。
那些伸出的枯爪、揮來的肢體、噴射的粘液,都在她毫釐之間被避開,帶起的勁風甚至吹動了她鬢邊的碎發。
終於來到了走廊的盡頭,商鳶停住了腳步。
「呵。」
一聲輕笑從她的喉間發出,笑聲中帶著一絲滿意。
詭異們見她停下來更加瘋狂地朝她追來。
而商鳶卻不再逃跑,朝著詭異群體衝去。
血色閃過,一把兩米高的血色鐵錘砸在靠得最近的那幾隻詭異身上。
「砰!」沉悶的撞擊聲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響,那幾隻率先撲上來的詭異瞬間被砸得四分五裂,血肉還沒飛濺就被紅錘吸收。
她沒有絲毫停頓,握緊巨錘,如同一位優雅而冷酷的死神,在詭異群中旋身、揮擊。
黑色的長髮隨著她的打鬥散開,黑髮與裙擺隨著她的動作飛揚,看似束縛的裙裝在她身上卻絲毫不影響動作的迅捷與力量。
每一次揮錘,都帶著破風之聲,精準地砸向那些撲來的詭異。
有的詭異試圖用利爪撕裂她,卻被她靈巧地側身躲過,隨即一錘橫掃,將其碾碎。
有的詭異從天花板倒掛而下,吐出長長的舌頭卷向她的脖頸,商鳶矮下身體的同時手裡的鐵錘變成剔骨刀將舌頭斬斷。
她的眼神藏著興奮,唇角不可遏制地上揚。
這才是最適合她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