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祝福之雨

  第245章 祝福之雨

  『方濟各』走進滅門案的別墅，看到林銳躺在客廳布滿血污的地毯上，雙眼微閉，神情平靜。

  薩博特跟在其身後，兩個天主教高階神職老頭將現場來回檢查了半天，並沒發現什麼特別的儀式痕跡。

  比如六芒星、招魂圖案、魔鬼印記之類的。

  兩人有點失望，又倍感新奇。

  這意味著典籍里記載的很多神秘學內容全是瞎編胡扯，更意味著有一套全然不同的里世界規則等待挖掘。

  「我們該怎麼做？」薩博特問道。

  「先舉辦彌撒吧，給外界一個交代。」『方濟各』看林銳神態安詳，「他沒什麼異樣，就暫時別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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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彌撒』是天主教儀式，本意就是『聚會』，用來紀念耶穌基督的犧牲。

  但天天紀念耶穌也挺沒勁的，於是天主教神父也會在為一些特定事件舉行『彌撒』，大多是為受難者祈禱。

  列克星敦鎮就有不少天主教徒。

  此外，這鎮子距離波士頓市區非常近，開車也就三十分鐘。

  聽說有位來自羅馬教廷的紅衣大主教要為連環殺人案的死難者舉辦『彌撒』，一時間有大量的人涌了過來。

  當中午正式舉行彌撒時，『方濟各』不得不將舉行地點挪到鎮中心去，否則容納不下趕到現場的四五千教徒......以及大量湊熱鬧的遊客。

  作為惡靈本體的希爾斯想趁機潛入林銳所在的別墅，結果發現別墅所在的整條街被清空。

  住在此地的居民歡歡喜喜的拿錢滾蛋——『雪王』不但花兩倍價錢買他們的房子，還把家裡所有家具家電，鍋碗瓢盆都按全新價格給收購了。

  『阿』哥和西蒙諾夫親自坐鎮，上百號彼此熟悉的墨西哥人駐守，任何陌生面孔都別想靠近。

  希爾斯根本沒法靠近，反而被調來維持秩序的縣警查了駕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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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現實世界的彌撒詠唱即將迴蕩在列克星敦鎮的上空，被困在黑暗世界的林銳正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

  這片原本廣袤而荒涼的「遺民集市」發出空間崩裂聲。

  視線所及的遠方，暗紅色的天空正如同破碎的幕布般成片墜落，虛無的黑暗像漲潮的海水，從四周瘋狂向中心吞噬。

  原本無邊無際的黑暗荒原，在短短數分鐘內就被壓縮到了不足千米。

  隨著空間的坍塌，大殿內那頭始終潛伏的惡靈越發的肆無忌憚，似乎馬上就要掙脫束縛，搞出更大的破壞。

  它不再滿足於被動防禦，數條由粘稠黑霧組成的巨大觸手從殘破的大殿中探出，如同舞動的絞刑架，將地面殘存的石柱一一絞碎。

  「走！先離開這兒！」林銳大喝一聲，羽翼扇動，帶起銀光捲住桃樂絲等人，試圖強行衝出這片死地的邊界。

  然而，當他疾沖幾百米，眼看就要撞進那片混沌的虛無時，空氣中突然盪開一圈詭異的波紋。

  「砰！」一聲沉悶的巨響，林銳全速撞上了一面堅不可摧的透明屏障，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翻身倒退，銀色鎧甲上的電弧瞬間黯淡。

  這屏障嚴絲合縫地扣在大地上，將他們像實驗室里的白鼠一樣，關進了一個不斷縮小的空間。

  索菲亞和凱薩琳緊緊靠在一起，茫然無措。

  「別白費力氣了，這是『領域死鎖』！」桃樂絲死死抱住懷裡的毛絨狗波奇，稚嫩的小臉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她看著遠處那個還在瘋狂擴張黑暗氣息的大殿，又看了看被擋回來的林銳，終於忍不住心中的憤怒，對著虛無的天空破口大罵道：

  「這地方的獵魔人是死人嗎？自己的守護之地養出這麼強的惡靈，他居然毫無反應！

  他在幹什麼？等著這頭惡靈把整個鎮子的靈魂都拖進火獄裡去祭煉嗎？！」

  桃樂絲的罵聲在縮小的空間裡迴蕩，卻得不到任何回應。

  大殿內的惡靈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黑色的邪惡能量在不斷凝聚。

  這一次，林銳退無可退，背後是冰冷的隱形牆，身前是迅捷而來的惡靈重拳。

  就當他即將被打飛，一滴晶瑩的液體毫無徵兆地劃破黑暗，滴落在他出血開裂的唇角。

  緊接著，「嘀嗒、嘀嗒」，更多的水滴墜落在乾涸焦硬的「遺民集市」中，發出細微卻清脆的聲響。

  林銳還沒察覺異常，縮在他身後的死魂靈馬略卻像是觸電般顫抖起來，沙啞空洞的聲音因狂喜而變得尖銳：

  「祝福之雨……是祝福之雨！有人在現實中為我們祈願，他們在撫慰迷失的靈魂！」

  雨勢從零星變得綿密，原本鉛灰色的陰沉天空忽然亮起幾道閃電，像被利刃劃破的幕布，透出不規則的白色裂痕。

  集市之中，躲藏在瓦礫下的陰魂幽靈齊刷刷地冒出頭來，它們像久旱的禾苗一般昂起枯槁的面孔，爭先恐後地沐浴在這場來自上界的饋贈中。

  林銳只覺得一股清涼的生機瞬間撫平了胸腔內碎裂般的劇痛。不僅是他，桃樂絲、索菲亞與凱薩琳的靈體也在這雨幕中變得晶瑩剔透。

  最為震撼的變化發生在那四個滅門案的受害者身上——這雨滴似乎穿越時空，帶著某種定向的撫慰而來。

  他們原本即將崩散的魂體在雨水中迅速凝實，痛苦扭曲的面孔一點點恢復了生前的清明與溫潤。

  神跡並未停止。

  雨水落在之處，扭曲坍塌的房屋正奇蹟般地拔地而起，坑窪的焦土長出嫩芽，枯死的歪脖子樹褪去焦黑，露出新生的紋理。

  整片黑暗領域在這場洗禮下，正被強行扭轉回現實的投影。

  唯有傳送大殿深處傳來了暴戾而驚恐的咆哮。

  那些由黑霧組成的巨大觸手一旦沾上雨滴，便如同潑了強酸一般嘶嘶消融。

  就連那隻威風八面的黑暗重拳，也在這神聖的雨幕中被迫縮回了陰影深處。

  「是彌撒！列克星敦鎮正在舉行大型彌撒！」桃樂絲仰起頭，空洞的眼眸里注視著天空的閃電裂痕。

  雨水洗去了她臉上的陰鬱，也喚醒了她塵封的記憶，「主持者絕對是高階神職人員。

  至少有數千信徒在同頻祈禱，這種規模的力量已經干涉了現實與虛無的邊界！」

  毛絨狗波奇發出一聲歡快的吠叫，它不再畏懼地面，而是像一道黑白相間的閃電在逐漸復原的街巷間來回衝刺。

  「反擊的時候到了。」

  林銳感受著體內澎湃如潮的聖力，羽翼猛然一扇，帶起漫天雨花沖天而起。

  他整個人與聖光長劍融為一體，拉出一道刺眼的雷霆殘影，再次撞進了那座轟鳴的大殿。

  他衝進去的速度驚人，被對方一拳轟飛出來的速度也很快。

  「轟隆！」

  林銳連撞塌了三棟剛剛恢復原貌的石屋才停下身形。他灰頭土臉地從廢墟里爬出來，一口吐掉嘴裡的塵土，指著大殿深處破口大罵：

  「操！我就說為什麼單挑打不贏……那裡面藏著的根本不是什麼純種惡靈，那是一台惡靈機械！」

  桃樂絲也驚呼道：「里昂，你有大麻煩了。大量惡靈正從那座傳送大殿湧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