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廢墟
第265章 廢墟
在頭頂上方那愈發狂暴的隆隆巨響中,地下安全屋內的氣氛從「焦躁和懷疑」變成了「死寂般的恐懼」。
塵土如雨點般從頭頂的鋼筋混凝土縫隙中刷刷落下,混合著空氣中黏稠的冷汗味,讓人呼吸都有些困難。
此時此刻,再也沒有哪一個不長眼的槍手敢抱怨什麼,更沒人去質疑躲進這間地底黑洞的決定是否正確。
他們死死地抓著身邊一切能固定身體的物件,臉色蒼白地聽著那仿佛要將地殼都踏碎的恐怖動靜,心中只有濃濃的慶幸一—
慶幸自己這會是縮在堅固的地下安全屋,而不是在地面上,直面正把整棟別墅當積木拆的對手。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幫派火拼————我們的對手到底是誰?」一名槍手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試圖用說話來掩蓋內心的惶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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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槍手誇張地說道:「哪怕把整個羅馬的黑手黨都叫來,也弄不出這種動靜。
這————這簡直就像是地獄的門被打開了。」
「或者是世界末日。」一個滿臉橫肉的資深暴徒此時正縮在角落裡畫著十字,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頭頂不斷崩裂出細小縫隙的牆皮。
乍一聽,這像是在開玩笑,但現在沒人笑得出來。
各種荒誕不經的猜想在昏暗的安全屋裡交織。人類在面對未知且無法抗拒的絕對力量時,想像力往往會膨脹到最詭異的邊界。
此時,占卜師」福萊特也沒有了先前的優雅與淡定。
他那雙空洞的盲眼罕見地瞪大,枯槁的雙手有些神經質地顫抖著,在面前的桌案上瘋狂地洗牌、切牌、抽牌。
嘩啦。第一把牌鋪開。
那雙如老樹皮般的手指撫摸過牌面,他的動作突兀地一僵。
他不信邪地一把將牌掃亂,喉嚨里發出乾咳的低吼,再次以飛快速度連續擺弄了好幾把塔羅牌。
嘩啦!嘩啦!
無論福萊特怎麼變幻洗牌的法則,無論他動用何種隱秘的黑魔法秘儀,最後呈現在他感知中的牌面,全是一片虛無的空白。
沒有命運的絲線,沒有未來的軌跡,甚至連一絲焦灼的死氣都沒有。
就像是有一隻橫亘在天際的無形巨手,生生抹去了地面上那個存在的一切因果。
「這不可能————這絕不可能————」福萊特死死捏著一張空白的卡牌,將其摳得指甲泛白,嘴裡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
作為侍奉神秘力量的老牌施法者,福萊特太清楚這代表著什麼了。
牌面呈現出絕對的空白,大概率是什麼占下失敗。
可次次都失敗,就說明在現實世界中,有一個實力極度強悍的存在親自施法,撐起了一道遮天蔽日的因果天幕。
那位存在,以一種絕對霸道的姿態,為地面上那個正在瘋狂拆樓的獵魔人提供了最高序列的信息遮蔽!
任何試圖窺探、預言、占卜,都無法探究其蹤跡。法術的力量在觸碰到這層天幕的瞬間都會被強行吞噬、同化為虛無。
福萊特緩緩放下了手裡的廢牌,大粒大粒的冷汗順著他滿是褶皺的面頰滾落。
他本以為自己是那個掌控全局的執棋者,但現在他才驚恐地意識到:地面上那個正在用肉身拆房子的傢伙背後,站著一個絕對的強者。
而那道絕對的屏障卻又隱隱透露出一絲神聖的氣息。
「大預言術。」福萊特的腦子裡跳出這個堪稱傳說中的法術,「頂級神職人員才能動用的法術。
但......掌握這個法術的人,它不應該存在啊!」
隔天清晨,封閉了一整夜的地下安全屋緩緩打開厚重鐵門,一縷帶著濃重硝煙與石灰味的陽光,慘白地照了進來。
保羅帶著一眾面色蒼白的槍手,懷著劫後餘生的忐忑一步步走上台階。
當他們徹底看清眼前的景象時,所有人都在同一時間泥塑木雕般地愣在了原地。
家族族長,特尼達.巴勒莫昨晚乘車離開莊園,現在帶了上百家族成員,氣勢洶洶地回來...
卻看到價值上千萬歐元、作為巴勒莫家族權力象徵的奢華別墅,此時已經徹底淪為了一片歷史廢墟。
這座別墅有上百年歷史,主體結構是磚石加木製的,個別承重柱用鋼筋混凝土加固。
現在,這整整五層的宏偉建築,竟然被生生「拆」掉了足足三分之一。
有十幾扇磚牆被拆,坍塌的碎石瓦礫堆成小山高。木製的隔斷更是出現一個又一個大洞。
百年前的別墅,很多樓板是木頭的,現在這些樓板上要麼破裂,要麼鬆動,個別地方上下穿透,都能看到晨起的陽光。
倖存下來的房屋結構也到處都是蛛網般的裂紋和一人高的凹坑,不少地方用手一碰就搖搖欲墜,家族象徵儼然成了隨時可能徹底垮塌的危房。
「上帝啊,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保羅身後的槍手們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眼中的恐懼比昨晚還要深重。
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倒塌廢墟中心,一個龐大的身影正頹然坐在一塊斷裂的承重牆上。
那是昨晚搭乘直升機、猶如神兵天降的巨漢。
此時的他沒有半點先前的威風,特製的戰術服早已碎成了布條,渾身上下掛滿了乾涸的血跡與灰白色的石粉。
一夜超越人類極限的非人鏖戰,徹底榨乾了這變態巨漢的體能。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胸腔內拉風箱般的雜音,眼神中閃爍著混雜了疲憊、憤怒與無法抹去的駭然。
特尼達無視被砸爛的別墅,走到巨漢面前,尊敬地問候道:「哈桑先生,感謝您昨晚趕來支援。」
巨漢勉強抬頭,對黑手黨族長的問候是愛搭不理。
倒是雙目失明的福萊特被臉色煞白的僕人小心翼翼地扶過來,他才踩著咯吱作響的碎磚爛瓦,艱難地站了起來。
福萊特讓黑手黨的人避開些,微微側過頭,用那雙空洞的盲眼「對準」了哈桑,聲音沙啞地問道:「那人呢?你沒留下他?」
這一聲問話,讓鐵塔般粗壯的哈桑面露惱怒。他憤憤地哼」了聲,又沉默了良久,最終頹然地搖了搖頭。
「我沒能留下他。」哈桑的聲音沙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劇烈摩擦,帶著濃濃的挫敗感,「昨晚那個傢伙————像個怪物。
力量、體格、敏捷,都比我強。他格鬥技能不如我,但法術......法術很可惡。如果不是天亮時他主動撤退,我大概會死在他手裡。」
說到這裡,哈桑猛地握緊了拳頭,骨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刺耳的啪啪聲。
他帶著不甘與深深的忌憚,向占下師問道:「福萊特,動用你的卡牌查一下那個該死的獵魔人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他不可能毫無來歷。」
然而,面對哈桑飽含殺意與疑惑的質問,盲眼的福萊特卻只是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他緩緩搖了搖頭,那張枯槁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抱歉,哈桑。」福萊特的盲杖在碎石上輕輕頓了頓,「昨晚在地下的時候,我就已經連續占卜過幾十次。但————我什麼也查不到。」
「查不到?這怎麼可能?!只要他是這個世界的人,就一定會有命運的軌跡!」哈桑難以置信地低吼。
「有很強大的存在在庇護他。」福萊特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生怕驚動誰,「我的牌面全是一片空白。
這說明,庇護者的實力遠超過我。但我能確認一點,這份庇護來自羅馬教廷。」
教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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