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得道多助
第272章 得道多助
在一家露天咖啡廳的街邊座位上,林銳戴著一副漆黑墨鏡,頭上壓著一頂黑色寬沿呢帽,百無聊賴地盯著桌面那杯已經涼透的的『意式濃縮』。
不加糖和奶的咖啡是真苦啊!
在這人流如織的鬧市街頭,他這個剛剛把巴勒莫家族屠戮一番的兇手,理應是全城通緝的頭號危險分子。
可在『氣息隱藏』的加持下,他周身仿佛被披上了一層無形的偽裝濾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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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匆匆的路人明明眼睛裡看見了他,但在大腦的潛意識信號反饋中,卻會將他與路邊的郵筒、燈柱等冰冷的死物等同起來。
在旁人眼裡,他只是夜景中最不起眼的背景板,視線不會在他身上多停留半秒。
相比於林銳這邊的冷清,距離他不過兩三米的另外幾張圓桌卻是氣氛熱烈,猶如滾油落水般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情緒亢奮地激烈討論,話題是剛剛席捲整個羅馬的『惡性案件』——巴勒莫家族被人給屠了。
有個中年男人故作神秘的說道:「新聞通報上說黑手黨內部為了爭奪新城區酒吧利益而引發的惡性火拚。
但我有個在警局當差的朋友,一小時前偷偷給我打電話,說現場慘烈得像戰場前線!
這根本不是什麼內訌,似乎是另一個隱藏勢力正在向巴勒莫家族正面宣戰!」
「得了吧,不用在這裡遮遮掩掩地用什麼『另一個勢力』來故弄玄虛。」
隔壁桌一個穿著條紋西裝的老頭不屑地冷笑了一聲,打斷了對方的話。他神色篤定地吐出更驚人的八卦:
「在羅馬,除了那幫坐在梵蒂岡高牆後面的傢伙,誰還有這種雷霆手段?不就是教廷麼!確切地說,是梵蒂岡最激進的信理部!」
這話一出,幾張桌子的人都下意識地把椅子往前挪了挪,耳朵紛紛豎了起來。
老頭見狀,說得更加起勁了,「現任信理部的部長來自南美,對羅馬的治安感到無比震驚和憤怒。
這半年來,他已經在公開場合不止一次痛斥政府高層的軟弱和軍警的不作為了。由他牽頭動手,我一點都不意外。」
「可為什麼偏偏選在今晚爆發?這也太突然了。」一個年輕的職員有些不解地插話。
「這你們就有所不知了吧。」一個捲髮男人鬼祟地環顧了一下四周,故意壓低嗓音,用講鬼故事般爆料道:
「就在昨天清晨,有一名失蹤了許久的教會神父,被人發現死在了羅馬西邊的海灘上,全身都被海水泡得走形了。
警方對外的官方通告敷衍了事,非說是失足落水的『意外』。
但地下的小道消息早就傳瘋了——那位神父其實是在調查某些髒事時,被黑手黨的人給秘密處決、活活溺死的!」
「聖母瑪利亞啊……」周圍隱隱傳來幾聲倒吸涼氣的聲音,幾個婦人甚至開始在胸前畫起十字。
在往常的周末咖啡店,客人們議論的話題不是意甲的球賽輸贏,就是某個好萊塢明星的桃色緋聞。
可今天,整條街的露天茶座卻齊齊整整在議論著剛剛發生的『案件』。
起初,人們討論的是巴勒莫家族某個橫行霸道的街區頭領連人帶車被炸成了焦炭。
過了半小時,更勁爆的消息如瘟疫般瘋狂傳開:有人在玫瑰街的酒吧俱樂部外,將巴勒莫家族高層及幾十號骨幹精銳,當街屠戮!
那座曾經生人勿近的黑幫俱樂部,如今成了人間煉獄。
在現場的每一個人,從拉警戒線的警員、搶救傷員的醫護,到負責搬運殘肢的收屍工,此時都仿佛被捲入了一場病態的狂歡。
他們按捺不住內心的震撼,化身成一個個最前線的自媒體,不斷將自己親眼目睹的慘烈畫面通過簡訊和電話傳送出來。
在這一刻,整個羅馬的地下輿論仿佛在對這場黑幫槍殺案進行著「現場直播」。
林銳依然靜靜地坐在咖啡桌邊。
那輛滿是泥點的「菲亞特」轎車靜靜地停在露天咖啡廳對面的馬路牙子上。
一個穿著普通夾克的路人低著頭走了過來。
他看似隨意地在車旁停下腳步,眼角餘光掃了一眼車牌,又透過車窗瞥見林銳故意留在點火開關上的車鑰匙。
路人機警地朝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注意後,便極其自然地拉開車門,坐了上去,一踩油門將車子滑入了夜色汪洋之中。
林銳目光平靜,沒有做出任何阻攔。
那是盧卡神父安排好的清潔工。
『菲亞特』會被開往一家洗車店,車身內外會經歷最徹底的化學清洗。
林銳和伊蓮娜在車內留下的毛髮、指紋,乃至火藥殘留,都會沖刷下消弭於無形。
而此時,伊蓮娜就坐在林銳身邊,握著手機,在跟梵蒂岡的盧卡神父進行著通話。
姑娘的聲音興奮又擔憂,「神父,里昂在街上動用了手雷和機槍,鬧出這麼驚天動地的動靜,政府和軍警會不會發瘋,以至於無法收場?」
「什麼手雷和機槍?孩子,沒有的事。」電話那頭,盧卡神父一如既往的平靜。
「今晚不過是一起偶發的汽車電路老化引發的自燃,以及一起惡劣的黑幫內部火拚罷了。官方通告上只會這麼寫。」
「可是……」伊蓮娜愣住了,清澈的眼睛裡滿是不解,「全羅馬的人現在都在傳,那分明是——」
「孩子,你要知道,這裡是羅馬。」盧卡神父嘆了口氣,打斷道:「梵蒂岡就在這裡。
城裡上上下下、從高官到平民,全都是天主忠實的教徒。
黑手黨確實勢大,在政府和軍警里有他們的人;但你同樣要記住,我們的人也不少。
那些黑幫混蛋這些年來販毒、走私、欺壓良善,早就弄得民怨沸騰。
在羅馬,想要讓他們徹底消失的人,可遠遠不止一個兩個。法律和媒體的嘴,有時候掌握在信奉上帝的人手裡。」
聽到這裡,伊蓮娜懸著的心陡然落了地,她徹底明白了過來。
這場戰爭,林銳負責在明面上充當雷霆萬鈞的劍刃,而教會那張盤根錯節的無形巨網,則在暗中替他抹去後顧之憂。
「讓里昂放手去做。告訴他,只要能替神懲戒那些寄生在羅馬骨髓上的社會毒瘤,他要的一切都會得到滿足。
整座城市都會成為他的同盟。不管他把天捅出多大的窟窿,教會,一定會在他背後為他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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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與盧卡神父的電話,有個身穿深藍色工作服的中年男人佯裝點單,走到了林銳桌前。
男人的目光在伊蓮娜臉上停頓了一秒,確認了神父給的外貌特徵後,拉開椅子主動坐了下來。
他壓低帽簷,用沙啞嗓音低聲道:「二位晚上好。盧卡神父說,兩位現在需要一點特殊的『施工工具』。」
「是的,先生,我們正等著呢。」伊蓮娜連忙點頭,隨即扯了扯身旁林銳的衣角。
在『氣息隱藏』的偽裝下,中年男人沒看清林銳是怎麼站起來的,只覺得眼前一晃,這個傳聞中隻身掀翻巴勒莫家族的獵殺者就站在自己身側。
三人穿過喧鬧的露天咖啡店,在一處僻靜的巷口登上了一輛掛著市政電力維修牌照的輕型卡車。
中年男人從車廂里拖出一個沉甸甸的工具箱,「盧卡神父說,你要一種足夠強力型號。我用腦袋擔保,它的性能絕對是最好的。」
林銳沒有多餘的廢話,當著中年男人的面在路邊打開了箱子。裡面躺著的並不是什麼新式槍械,而是一台大功率手持電鑽。
林銳單手將其提了起來,扣住手柄開關。剎那間,一陣沉悶而狂暴的「嗡嗡」轟鳴聲在車廂內震盪開來。
這種電鑽用途窄,普通工具店壓根沒有。
也只有靠盧卡神父在羅馬城內錯綜複雜的人脈,才能在短短半小時內,跨過層層阻礙「借」到這麼一件。
就在林銳滿意地合上箱子,伊蓮娜懷裡的手機再次震動起來,聽筒里傳來信理部眼線急促的用義大利語彙報。
姑娘一聽就急,用翻譯機和蹩腳的英語,外加手勢激烈地比劃著名,向林銳緊急轉述:
「里昂,剛剛得到最新消息,巴勒莫家族的族長特尼達露面了。他沒有選擇潛逃,正乘坐他那輛防彈奔馳前往城郊!」
「別急,讓他先跑一會兒。」林銳將箱子穩穩收好,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不,情況更糟,就在一分鐘前,另外兩個底蘊更深厚的黑手党家族聯合對外發表了聲明,他們宣稱將為巴勒莫家族提供最高級別的庇護!」
姑娘急得臉色通紅,抓著手機屏讀著那段充滿血腥味的黑道宣言:
「他們說……誰敢在羅馬對特尼達·巴勒莫下手,就是對抗義大利地下世界的百年規矩,就是和全義大利乃至全世界所有的黑手党家族為敵!」
伊蓮娜啥都好,就是心態不穩。
在她眼裡,黑手黨是極為可怕的存在,任何一個家族都惹不起,更別提全體黑手黨了。
林銳對此只是扯了扯嘴角,默默地說了句:「這些黑幫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他們不知道這種威脅很低級麼。」
中年男人也面露懼色,他不知道眼前這個遮住面孔的年輕人是誰,卻怕他在黑手黨的聯合聲明下退縮。
於是,他從口袋裡掏出車鑰匙,沉聲道:「我這輛卡車經過特殊改裝,結構堅固,動力強勁。
車廂里有我壓箱底的存貨,全都帶來了,你也許用得著。」說著話,這個中年男人伸手一扒拉,從車廂里拖過一個方形的塑料箱。
箱子都不用打開,只看外表標識,林銳就認出那是啥。他抱怨道:「有這玩意,我還要電鑽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