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關門打狗之計
林翌轉頭看著顧夕瑤,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立刻明白了彼此的心思。
「你是想讓陳大勇繼續裝孫子,按原計劃給韃靼人開城門,把他們引進來?」林翌壓低聲音問。
顧夕瑤點點頭,走到桌子前,把那張被踢翻的幽州城防圖撿起來,鋪在另一張桌子上,「對,韃靼人全是騎兵,如果在城外的平原上硬拼,咱們的步兵吃虧,就算趙鐵柱的五萬禁軍能贏,死傷也會很慘重,但如果把他們放進城裡,那就不一樣了。」
顧夕瑤指著地圖上幽州城錯綜複雜的街道,「幽州城裡的街道狹窄,兩邊都是高牆大院,騎兵一旦進了城,速度根本沖不起來,陣型也會被完全打亂,到時候咱們在兩邊的屋頂上、巷子裡埋伏好人手,用弓箭、火油和滾木礌石往下砸,這叫關門打狗,瓮中捉鱉!」
林翌聽得眼睛發亮,這主意太毒了,簡直是為韃靼騎兵量身定製的墳墓。
「好主意!」林翌一拍大腿,轉身走到陳大勇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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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大勇還跪在地上發抖,看到林翌走過來,嚇得直往後縮,「皇上……微臣真的知錯了,求皇上給微臣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林翌冷笑一聲:「機會朕可以給你,就看你抓不抓得住了,大牛,把他提溜起來!」
李大牛像拎小雞一樣把陳大勇提了起來。
林翌拿過紙筆,扔在陳大勇面前,「現在,立刻給阿木爾寫回信,就說你已經安排妥當,今晚子時,北城門準時打開,城牆上的守軍也會全部撤走,讓他放心大膽地帶兵進城。」
陳大勇手抖得跟得了羊癲瘋一樣,毛筆拿在手裡半天落不下去。
他知道,這封信一旦送出去,自己就徹底綁在林翌的戰車上了,萬一計劃失敗,韃靼人絕對會把他大卸八塊。
「怎麼?不想寫?」林翌的聲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大牛,先剁他一根手指頭,幫他醒醒神。」
李大牛二話不說,抓起陳大勇的左手按在桌子上,舉起繡春刀就要砍。
「我寫!我寫!」陳大勇嚇得尖叫起來,趕緊抓起毛筆,歪歪扭扭地把信寫完了。
林翌拿過信看了一遍,確認沒問題後,讓陳大勇叫來最心腹的親兵,把信送出城去交給韃靼人。
信送走後,整個幽州城暗中動了起來。
林翌立刻派李大牛出城,去三十里外的落鷹谷傳令,讓趙鐵柱把五萬禁軍化整為零,趁著夜色悄悄摸進幽州城。
顧夕瑤也沒閒著,她拿著將軍府的令牌,把城裡剩下的幾千守軍和青壯年百姓全部召集起來。
「大家都聽著!韃靼人今晚就要進城了!他們是來搶咱們的糧食,殺咱們的家人的!」顧夕瑤站在高台上,大聲對著下面的人喊。
下面頓時一陣恐慌,有人甚至開始哭泣。
顧夕瑤猛地一拍桌子,大喝一聲:「哭什麼!皇上已經帶著五萬大軍在城裡設下了埋伏!今晚,咱們要把這幫韃靼狗全留在幽州城!想活命的,想保護老婆孩子的,都給我拿起傢伙幹活!」
顧夕瑤這一番話,直接把百姓心裡的火給點燃了,反正是個死,不如拼了!
在顧夕瑤的指揮下,百姓們開始在主幹道上設置路障。
他們把家裡的大水缸、廢舊的馬車、粗大的木頭全部搬到街上,橫七豎八地堵在路中間。
顧夕瑤還讓人在街道兩邊拉起了無數條絆馬索,這些繩子都用黑灰塗過,在夜色中根本看不見。
李大牛帶著錦衣衛,把將軍府武庫里的火油罐子全部搬了出來,分發給埋伏在屋頂上的士兵。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幽州城裡安靜得可怕,連一聲狗叫都沒有。
子時快到了。
林翌和顧夕瑤站在北城門附近的一座高高的鐘樓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城門的方向。
趙鐵柱的五萬禁軍已經全部就位。兩萬弓箭手埋伏在主幹道兩側的民房裡和屋頂上,一萬長槍兵堵在幾條重要巷子的出口,剩下的人負責操控城門的千斤閘和扔火油。
「緊張嗎?」林翌轉頭看了顧夕瑤一眼。
顧夕瑤搓了搓被夜風吹得有些發涼的手,笑了笑:「有點。這可是我第一次親眼看到打仗,不過,一想到馬上就能看到那些韃靼人吃癟,我心裡更多的是興奮。」
林翌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溫暖的手心裡。「放心,有朕在,這幽州城就是他們的葬身之地。」
子時正刻。
城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馬蹄聲,聲音一開始很小,像是在刻意壓制,但隨著距離的拉近,馬蹄聲匯聚成一股低沉的轟鳴,連地面都開始微微震動。
借著微弱的月光,林翌看到遠處出現了一大片黑壓壓的影子,正快速向北城門移動。
那是韃靼人的先鋒營,整整一萬精銳騎兵!
帶頭的正是阿木爾。他騎著一匹高大的白馬,手裡提著一把沉重的狼牙棒。
阿木爾看著敞開的幽州北城門,城牆上黑燈瞎火,連個巡邏的士兵都沒有。他心裡一陣狂喜。
「哈哈!陳大勇這個膽小鬼,果然把城門打開了!」阿木爾大笑起來,對著身後的騎兵大喊:「勇士們!幽州城就在眼前!衝進去!城裡的金銀財寶、女人,都是你們的!給我殺!」
「殺!殺!殺!」
一萬韃靼騎兵發出野獸般的嚎叫,揮舞著彎刀,像一陣黑色的狂風,直接衝進了幽州城。
阿木爾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他滿腦子都是搶劫的快感,根本沒有注意到,街道兩旁的民房裡,無數雙冰冷的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他們。
一千人進城了……
三千人進城了……
五千人進城了……
當大半個先鋒營都湧進城門,前面的騎兵已經衝到主幹道中央的時候,林翌眼中寒光一閃,猛地舉起右手,狠狠地劈了下去。
「關門!」林翌大吼一聲。
隨著他一聲令下,隱藏在城牆上的士兵立刻砍斷了控制千斤閘的粗大繩索。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重達數千斤的包鐵木閘門從天而降,狠狠地砸在地上,直接把幾個躲閃不及的韃靼騎兵砸成了肉泥。
幽州城的北門,被徹底堵死了。
阿木爾聽到身後的巨響,猛地回頭,看到落下的千斤閘,腦子裡「嗡」的一聲。
「不好!中計了!有埋伏!」阿木爾悽厲地大喊起來。
但他喊得太晚了。
林翌站在鐘樓上,拔出腰間的長劍,直指夜空,發出了致命的指令:「放箭!給我狠狠地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