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順藤摸瓜
一船一船的糧食和生鐵從碼頭運出,順著大運河往北走。
百姓們分到了糧食和土地,對林翌感恩戴德,林翌離開揚州的那天,全城百姓自發來到碼頭送行,跪在兩岸高呼萬歲,場面十分壯觀。
林翌站在船頭,看著岸上的百姓,心裡總算有了點安慰。
船隊順風順水,幾天後就抵達了京城。
林翌沒有驚動朝臣,悄悄帶著顧夕瑤回了皇宮。
剛在御書房坐下,王剛就急匆匆地趕來復命。
「查得怎麼樣了?」林翌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直接問。
王剛單膝跪地,臉色十分凝重:「回皇上,臣帶人暗查了通匯錢莊,發現這錢莊表面上的東家是個普通商人,但實際上,錢莊裡的銀子,大部分都流向了城外的一處莊園。」
「城外的莊園?」林翌皺眉,「是誰的產業?」
王剛咽了口唾沫,低聲說:「是……是恭親王的產業。」
「恭親王?」林翌猛地站了起來,滿臉不可思議。
恭親王皇甫明,是先皇的親弟弟,也就是林翌的親叔叔。
這位王爺平時深居簡出,吃齋念佛,從來不參與朝政,在朝野上下的名聲極好,大家都說他是個不問世事的賢王。
林翌剛登基的時候,恭親王還主動上交了兵權,表示全力支持林翌。
林翌怎麼也沒想到,查來查去,竟然查到了這位好叔叔頭上。
「你確定沒有查錯?」林翌盯著王剛。
王剛肯定地點頭:「臣不敢有半點馬虎,臣親自帶人摸進了那處莊園,發現裡面不僅屯了大量的金銀,還養了上千名死士,而且,臣還在莊園裡發現了西域人的蹤跡。」
顧夕瑤在一旁聽著,心裡也是一驚。
「西域人?」顧夕瑤開口道,「阿魯台被抓的時候說過,西域三十六國已經結盟,準備進犯,恭親王在這個時候跟西域人勾結,這是要裡應外合啊!」
林翌氣極反笑:「好啊!朕的好叔叔!平時裝得像個活菩薩,背地裡卻幹著賣國求榮的勾當,齊王造反,韃靼進犯,原來都是他在背後搗鬼!他這是想把大林朝折騰散架了,他好坐收漁翁之利!」
林翌一腳踹翻了面前的椅子。
「馬上調集禁軍!給朕把恭親王府圍了!一隻鳥也不准飛出去!」林翌大吼道。
「皇上且慢!」顧夕瑤趕緊攔住林翌。
林翌紅著眼睛看著她:「怎麼?你還要勸朕留情?」
「當然不是。」顧夕瑤冷靜地說,「恭親王既然敢這麼幹,肯定早有準備,他在京城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朝野,如果咱們沒有確鑿的謀反證據就直接抓人,他大可倒打一耙,說皇上刻薄寡恩,殘害宗室,到時候朝堂大亂,正中了他的下懷。」
林翌冷靜下來,坐回椅子上:「你說得對,朕不能給他留下任何把柄,那你說怎麼辦?」
顧夕瑤想了想,眼中閃過一絲精光:「皇上,他不是養了死士,還跟西域人勾結嗎?咱們就給他來個引蛇出洞,他既然想要皇位,咱們就給他一個機會。」
林翌看著顧夕瑤,知道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夕瑤,你打算怎麼做?」林翌問。
顧夕瑤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京城的地圖,指著皇宮的位置說:「恭親王隱忍了這麼多年,現在手裡的錢糧斷了,揚州的底牌也被咱們掀了。他肯定急了,人一急,就會露出破綻。」
顧夕瑤頓了頓,接著說:「皇上可以對外宣稱,在雁門關受了重傷,雖然回京,但病情加重,無法上朝,然後下旨,讓恭親王進宮監國。」
林翌眉頭一皺:「讓他監國?那豈不是把刀把子遞到他手裡?」
「就是要讓他覺得,機會來了。」顧夕瑤冷笑一聲,「他如果真的有不臣之心,絕對不會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等他帶人逼宮的時候,咱們再來個瓮中捉鱉,到時候,他謀反的罪名就坐實了,誰也救不了他。」
林翌思索了片刻,一拍桌子:「好!就按你說的辦,朕倒要看看,朕這位好叔叔,到底長了幾副膽子!」
第二天早朝,太監當眾宣讀了聖旨。
大概意思是皇上在雁門關舊傷復發,需要靜養,朝中大小事務,暫由恭親王代為處理。
這道聖旨一出,朝堂上頓時炸開了鍋。
文武百官議論紛紛,有人擔心皇上的身體,也有人暗自盤算著該怎麼去巴結恭親王。
恭親王府內。
恭親王皇甫明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那道聖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今年快五十了,保養得很好,看起來像個儒雅的書生。
一個穿著黑衣的謀士站在他面前,低聲說:「王爺,這會不會是個圈套?林翌那小子精得很,揚州的事剛剛敗露,他怎麼會突然病重,還讓您監國?」
恭親王把聖旨扔在桌子上,冷笑了一聲:「圈套?他林翌在雁門關跟阿魯台死磕,受沒受傷本王不知道,但揚州的錢糧斷了,這是事實,他現在國庫空虛,前線吃緊,就算他沒病,也撐不了多久了。」
「那王爺的意思是……」謀士試探著問。
恭親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本王等這一天,等了三十年了。」恭親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瘋狂,「當年先皇把皇位傳給了他爹,本王認了,可他林翌算個什麼東西?一個流落在外的野種,也配坐在龍椅上?」
恭親王轉過身,眼神變得無比陰狠:「傳信給城外的莊園,讓所有死士準備好,再通知西域那邊的使者,告訴他們,按原計劃行事,只要本王拿下京城,答應給他們的城池,一分不少。」
「王爺英明!屬下這就去辦。」謀士領命退下。
恭親王看著桌上的聖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林翌,你想試探本王?那本王就給你來個假戲真做!」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裡的氣氛變得十分詭異。
恭親王每天按時進宮處理政務,表面上恭恭敬敬,對林翌的病情也表現得十分關心,但暗地裡,他已經開始調動自己安插在禁軍和城防營里的親信,逐步接管了京城的防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