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查抄嚴府
然後換來戰馬藏在京郊,他們這是在給自己積攢起兵的本錢!
「殿下,此事非同小可。」
何猛低聲說道:「宣府手握重兵,成國公在京營更是爪牙遍地。
若是現在把這封信捅出去,逼急了他們,宣府萬一反了,京城危矣!」
承宇站起身,把密信收好,塞進衣襟貼身放著。
「他們不敢明著反。」
承宇冷冷說道:「楊洪在宣府,沒有成國公在京城撐腰,他就是個光杆總兵。
成國公府在京城盤踞百年,家大業大,不到萬不得已,他們絕不敢撕破臉把脖子往誅九族的刀口上送。
嚴寬落網,他們現在最怕的,就是通州大倉里的假帳被揭穿。」
正說著,殿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顧夕瑤在兩名宮女的陪同下走了進來。
何猛連忙行禮,顧夕瑤揮了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等大殿裡只剩下母子二人,顧夕瑤才走到承宇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嚴府搜出什麼了?」
承宇沒有瞞著,把懷裡的密信拿出來遞給母親。
顧夕瑤一目十行地看完,臉上的平靜瞬間被怒火取代。
「好一個世代忠良的成國公!」
顧夕瑤將信拍在桌上,聲音發寒:「他們朱家的爵位是太祖給的,這大周的天下一日不亂,他們就一日是國公!
他們竟然盼著天下大亂,通敵賣國,簡直豬狗不如!」
「母后,成國公府現在肯定知道嚴府被抄了。」
承宇低聲分析道:「他們不知道嚴寬把這些通敵的密信藏在地下。
但他們知道,通州大倉里被挪走的幾十萬石糧食,帳目是對不上的。
嚴寬一倒,他們唯一的生路,就是在朝廷查倉之前,把通州倉徹底燒了,再嫁禍給倉里的漕工和饑民。」
顧夕瑤看著承宇,眼裡的怒氣漸漸收斂,化作深深的審視。
「承宇,你想怎麼做?」
「兒臣想去通州,給他們一個動手的機會。」
承宇抬起頭,眼神沒有絲毫退縮:「只要兒臣到了通州大倉,他們為了保命,一定會孤注一擲。
通州倉里有朝廷剩下的四十萬石存糧,兒臣絕不能讓他們把百姓的口糧燒了。
兒臣要在大倉里,布下一張大網,等他們的死士鑽進來!」
顧夕瑤看著十歲的兒子,心中既驕傲又滿是心疼。
換作尋常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還在吃糖玩鬧,可承宇卻已經要面對大周最兇險的黨爭和叛逆。
「好。」
顧夕瑤沒有阻攔,只是伸手理了理承宇的衣領:「既然要釣魚,就把誘餌放得大一點。
娘讓趙飛調動五百名精銳內衛,扮作通州倉的搬糧苦力,提前一天混進大倉。
你父皇那邊,我會讓他假裝大病,下旨讓成國公進宮侍疾,先穩住那個老狐狸。
京城交給我們,通州,交給你!」
夜幕降臨,京城西城的一處隱秘別苑內。
成國公世子朱顯神色慌張地從後門溜了進去。
別苑的大廳里沒有點燈,只點著幾根昏暗的蠟燭,屋裡坐著五六個身穿便服的中年人,個個面色陰沉。
坐在上首的,正是工部尚書的弟弟、現任京營副將劉通。
「朱世子,你總算來了!」
劉通一見朱顯進來,立刻站起身,聲音壓得極低:「嚴寬的府邸被錦衣衛抄了!
聽說連地磚都撬開了!
到底搜出了什麼東西,宮裡有沒有消息傳出來?!」
朱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抓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大口,咬牙切齒地說道:「嚴寬那個廢物!
平時拿銀子的時候比誰都歡實,錦衣衛的大錘剛砸開門,他就嚇得把什麼都吐了!
皇上已經下旨把我們國公府的外圍給圍了,我爹被召進宮裡侍疾,到現在都沒放出來!」
屋裡的幾個人頓時慌了神。
「這可怎麼辦?!宣府那邊換馬的字據,嚴寬手裡可有好幾份啊!」
「要是讓皇上知道咱們把軍糧賣給了瓦剌,咱們這幾家全得抄家滅族!」
「慌什麼?!」
朱顯猛地一拍桌子,低聲喝道:「我爹進宮前交代了,皇上只要沒有立刻下旨抓我們,就說明他們還沒拿到最要命的鐵證!
嚴寬知道的事情多,但他不知道那些糧食出關的具體帳目!
現在最要命的是通州大倉!
倉里虧空了足足三十萬石白米,明天太子就要去查倉!
只要太子進了大倉,把底冊一核對,咱們誰也跑不了!」
劉通眼神閃過一絲狠厲,往前湊了湊:「世子的意思是……燒了它?」
「燒!」
朱顯面容扭曲地冷笑了一聲:「不僅要燒,還要燒得天衣無縫!
通州大倉里現在聚著兩千多名運糧的腳夫和漕工。
這幾天官府因為查漕案,扣著工錢不發,那些漕工早就怨聲載道了。
劉副將,你讓你手底下的兩百名死士,換上漕工的破衣服,今晚就混進大倉里去!」
劉通心頭一跳:「世子,太子明天可是要親自去查倉的!
萬一太子在大倉里有個好歹……」
「有個好歹更好!」
朱顯眼裡滿是瘋狂:「要是太子死在大火里,或者被『暴亂的漕工』打死,整個京城就徹底大亂了!
皇上就這一個嫡子,太子一死,皇上必定心神俱裂,無心朝政!
到時候滿朝文武為了平息民變,只能讓京營接管防務!
整個京畿的兵權全在我們手裡,誰還敢查什麼貪污、查什麼通敵?!
到時候隨便找幾個替死鬼砍了腦袋,把罪名往漕幫和瓦剌細作身上一推,這事就算結了!」
屋裡的幾個人聽到要對太子動手,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但他們心裡都明白,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不是太子死,就是他們全家上斷頭台。
橫豎是個死,不如拼一把!
「好!幹了!」
劉通一咬牙,狠狠地說道:「我這就去安排死士!
他們身上都帶了猛火油和硫磺引線,只要明天太子一進大倉驗糧,我們就立刻在四個角落同時放火!
大火一起,我們的人趁亂在人群里喊官府要殺漕工滅口,煽動民變!
到時候場面一亂,亂箭之下,神仙也救不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