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邊關風雲起戰意
她看著眼前這個才十歲的少年,個頭甚至還沒有自己高,但說出來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考量,都透著超乎年齡的成熟與帝王心術。
換作尋常宗室子弟,別說是去前線,聽到瓦剌五萬騎兵的名字就該嚇得尿褲子了,可承宇卻一眼看穿了邊關最根本的痛點——不是兵不能打,而是軍心不穩、號令不一。
林翌負手在御書房裡來回踱步,銅絲地爐里的炭火偶爾爆出一聲輕響。
過了許久,林翌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顧夕瑤。
夫妻二人對視了一眼,顧夕瑤嘆了口氣,雖然滿眼擔憂,但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她知道,雛鷹終究要展翅高飛,林翌的天下是在馬背上打下來的,承宇作為未來的帝王,若是沒有經歷過邊關烽火的洗禮,將來如何能真正震懾住滿朝文武與四方蠻夷?
🆂🆃🅾5️⃣ 5️⃣.🅲🅾🅼讓您第一時間享受最新章節
林翌轉過身,神色無比莊重地看著承宇:「你真的想好了?」
「兒臣想好了。」承宇躬身行禮。
「好!」
林翌猛地一拍御案,眼中精光大盛:「朕准了!命太子林承宇為宣大總督軍務欽差,持天子劍,佩天子雙龍金印,代朕巡撫宣府、大同,總領兩地兵馬糧餉,凡三品以下文武官員,有擅離職守、臨陣退縮者,皆可先斬後奏!」
「兒臣領旨謝恩!」承宇高聲應道。
林翌又道:「朕不會讓你涉險,傳旨,調遼東鐵騎精銳兩千人,由百戶何猛、內衛趙飛貼身護衛,另外,命勇衛營副將周大同為先鋒官,隨太子出征!」
次日清晨,紫禁城午門外。
天色灰濛濛的,秋風瑟瑟,帶著刺骨的寒意。
兩千名全副武裝的黑甲鐵騎在午門外排成整齊的方陣,戰馬噴吐著白汽,馬蹄踢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數十輛沉重的糧車和銀車排在後方,上面裝滿了整整五十萬兩剛鑄好的雪花銀,以及成捆的嶄新棉衣。
承宇換上了一身合體的小號銀亮魚鱗甲,外面罩著大紅色的披風,腰懸天子佩劍,整個人看起來英姿颯爽。
城樓下,顧夕瑤親自走上前,將一個縫製得極為厚實的虎皮護膝仔細地系在承宇的腿上。
「關外風大,比京城冷得多,別凍著腿。」顧夕瑤的聲音很輕,替承宇整理好護甲的系帶,抬頭看著兒子的眼睛,「記住娘的話,你是去當定海神針的,不是去拼命的,遇事多聽周大同和老侯爺的意見,萬事以保全自身為第一要務。」
承宇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低聲道:「娘,您放心吧,兒臣精著呢,絕不往前頭沖,等兒臣打退了蠻子,給您帶兩張最好的關外雪狐皮回來做大氅。」
林翌走上前來,沒有多餘的廢話,只是重重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遞過去一面明晃晃的金牌:「去吧,讓關外的蠻子看看,我大周的江山,容不得他們覬覦!」
「出發!」
承宇翻身上馬,猛地一拽馬韁繩,佩劍出鞘,直指北方的天際。
大紅披風在烈烈秋風中展開,兩千鐵騎伴隨著雷鳴般的蹄聲,護送著數十萬糧餉,浩浩蕩蕩地向著北方雄關開拔而去。
兩天後的黃昏,宣府鎮城外。
夕陽將古老的城牆染得一片血紅,城頭上旌旗招展,卻顯得有些散亂。
宣府代總兵張萬策、大同巡撫李文忠,帶著兩地數十名參將、游擊以及文武官員,早早地便候在十里長亭之外。
這些將領一個個頂盔貫甲,臉色卻陰晴不定,眼神中滿是揣測與不安。
楊洪被抓的消息雖然被封鎖,但他們這些人哪能感覺不到風雨欲來的壓迫感?如今朝廷沒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將,反而派了個十歲的太子前來督軍,這讓他們心裡既犯嘀咕,又感到深深的惶恐。
「張總兵,朝廷派個毛頭孩子來,到底是什麼意思?」大同的一名參將忍不住壓低聲音問道,「難道是把咱們兩地的幾十萬大軍當兒戲?」
「閉嘴!」張萬策臉色陰沉,咬牙斥責道,「那是太子!皇上的獨子!他來宣府,代表的就是皇上!你管他是十歲還是二十歲,腦袋不想要了?!」
正說著,官道盡頭塵土飛揚,沉悶的馬蹄聲猶如滾雷一般由遠及近。
「來了!」
所有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紛紛挺直了腰杆,齊刷刷地看向煙塵揚起的大道盡頭。
只見一隊黑甲鐵騎如旋風般席捲而至,明黃色的太子大旗迎風招展,在如血的殘陽下顯得格外刺眼。
而在那兩千精騎的最前方,一匹白馬神駿非凡,馬背上的少年身披銀甲,紅披風隨風飄揚,手中緊握韁繩,猶如一顆明珠嵌在黑色的鐵流之中。
戰馬在十里長亭前驟然勒停,兩千鐵騎動作整齊劃一,甚至連戰馬的喘息聲都被壓制在喉嚨里,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張萬策等人只覺得一股無形的壓力重重壓在心頭,原本心裡那點輕視與算計,在這一瞬間被沖得煙消雲散。
承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群神色各異的邊關大將,將腰間的天子劍輕輕一提。
張萬策率先反應過來,噗通一聲單膝跪倒在冰冷的泥地上,雙手抱拳,高聲大喊:
「末將宣府代總兵張萬策,率宣大兩地文武官員,恭迎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在他身後,數十名身經百戰的悍將齊刷刷地跪倒一片,甲冑撞擊聲響徹長亭之外。
承宇看著跪了一地的將領,並沒有立刻讓他們起身,反而從鞍袋裡掏出了一本厚厚泛黃的帳冊,在手中隨手掂了掂。
「張總兵,」承宇的聲音清脆洪亮,在空曠的官道上清晰地傳進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孤聽說,宣府大營的將士們,已經有四個月沒領到足額軍餉了,可有此事?」
張萬策冷汗刷地一下就冒了出來,後背瞬間濕透。
官道上的寒風颳得人臉皮生疼。
張萬策跪在冰涼的凍土上,兩隻膝蓋凍得發麻,額頭上的冷汗卻大顆大顆往下滾。他心裡打著鼓,腦子裡飛快地轉著念頭。
宣府大營剋扣軍餉這事,是楊洪活著的時候定下的規矩,每一個坐在這個位置上的將領都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