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7章 三心二意


  誰要是再敢在這個時候三心二意,底下的軍卒第一個就會把他的腦袋砍下來獻給太子!

  張萬策心服口服,重重地把頭磕在凍土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末將張萬策,代宣府三萬將士,謝太子殿下天高地厚之恩!末將願為殿下效死,死守宣府,若退半步,提頭來見!」

  後方的幾十名武將也徹底被折服了,齊聲高呼:「末將願為殿下效死!願為大周效死!」

  喊聲震天動地,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不休。

  承宇看著這群徹底歸心的將領,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

  母親說得對,打仗打的是銀子和人心,只要銀子到位,把規矩立住,這幫邊關悍將就是大周最鋒利的刀。

  「都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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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承宇伸手虛扶了一把,轉頭看向李文忠:「李巡撫,關外那幫牙商和互市的販子,你可控制住了?」

  李文忠連忙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恭敬地回答:「回殿下,按您之前八百里加急送來的密令,大同境內的三十六家通商牙行已經全部被看管起來,領頭的幾個大馬販子就在城中驛館候著,隨時聽候殿下差遣。」

  「很好。」

  承宇翻身上馬,一拉韁繩:「進城!今晚孤要見見這幫關外通商的販子,咱們不光要在關內築牆,還得給關外的蠻子下點猛藥!」

  大隊人馬簇擁著白馬上的少年儲君,浩浩蕩蕩地開進宣府鎮城。

  城內的大道兩側,早已擠滿了聞訊趕來的邊軍士卒。

  當他們看到一車車明晃晃的銀子和嶄新的棉衣真正運進大營時,原本麻木冰冷的臉上紛紛露出了狂喜之色,歡呼聲在整座城池中久久不絕。

  入夜,宣府總兵府籤押房內,燈火通明。

  屋裡生著大炭盆,熱氣騰騰,五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塞外牙商跪在地上,戰戰兢兢地看著坐在主位上的小太子。

  承宇手裡端著一碗熱茶,慢慢吹著熱氣,目光在這五個人身上掃過。

  「聽說,你們常年在瓦剌西面的土默特部和鄂爾多斯部走私鐵器和糧食?」承宇慢悠悠地開口。

  領頭的一個獨眼馬販子嚇得一哆嗦,急忙磕頭:「貴人饒命!小人……小人只是做些小本買賣,換些皮毛戰馬,絕沒有做賣國的事啊!」

  「行了,孤不是來治你們罪的。」

  承宇放下茶碗,開門見山地說道:「瓦剌大汗這次集結了五萬人馬南侵,但孤知道,土默特部的首領阿勒坦,去年冬天凍死了幾萬頭羊,族人連口熱湯都喝不上,他根本不想打仗,是被硬逼著出兵的,對不對?」

  獨眼馬販子愣住了,他沒想到這位深居京城的貴人,竟然對關外各部的底細摸得這麼清楚。

  他不敢隱瞞,連忙點頭:「殿下神目如電!阿勒坦確實跟瓦剌大汗不對付,這次出兵只派了兩千老弱,主力全留在老巢防著瓦剌大汗吞併他呢!」

  「那就好辦了。」

  承宇從桌上拿起兩道手令,扔在獨眼馬販子面前:「孤給你們五千石上等白米,再給你們兩千斤好茶磚,你們連夜出關,去找阿勒坦。」

  獨眼馬販子撿起手令,咽了咽唾沫:「殿下的意思是……」

  「告訴阿勒坦,大周不僅不會斷了他的互市,只要他按兵不動,甚至在瓦剌大軍南下的時候,抄了瓦剌大汗在陰山腳下的牧場,孤做主,大周不僅賞他十萬石糧食,還封他為順義王,以後的邊境互市,全由他土默特部說了算!」

  獨眼馬販子倒吸了一口涼氣,這招太狠了,瓦剌大汗在前頭打生打死,後方老巢卻被鄰居盯著,這換誰受得了?

  「小的……小的這就去辦!若是辦不成,提頭來見殿下!」馬販子抓起手令,連連磕頭。

  承宇擺了擺手,示意內衛帶他們下去。

  看著空蕩蕩的門口,承宇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宣大地形圖前,目光落在了那處極其險要的關口上。

  「外頭的分化做足了,剩下的,就是硬仗了。」

  承宇低聲自語,手指重重點在野狐嶺的隘口上。

  正在這時,籤押房的門猛地被推開,先鋒周大同滿頭大汗地闖了進來,抱拳急報:「殿下!前線烽火台傳來急報,瓦剌先鋒三千輕騎,已經越過洗馬林,直奔野狐嶺而來了!」

  房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張萬策一把按住腰間佩刀,神色緊張地看向承宇。

  承宇轉過身,隨手抓起桌上的天子佩劍,咔噠一聲扣在腰間。

  「傳令,三軍拔營,開赴野狐嶺!」

  宣府通往野狐嶺的山道上,冷風呼嘯,兩旁的山石光禿禿的,凍得跟鐵塊一樣結實。

  天還沒大亮,整整一萬名換上了新棉甲的宣府步卒和騎兵,正踩著結了冰的泥土向前推進。

  士卒們懷裡揣著昨夜剛發下來的三個月足額餉銀,沉甸甸的銀子貼著胸口,走起路來腳底下都帶著風。

  每個人的腰杆都挺得筆直,隊伍里再沒有以前那種懶散等死的氣氣。

  周大同騎著大黑馬走在隊伍最前列,一邊走一邊回頭看。

  在中軍的大旗下,十歲的承宇披著紅色大氅,騎在白馬上,臉色被冷風吹得有些發紅,但身子坐得穩穩噹噹,連晃都沒晃一下。

  兩千名身披重甲的遼東鐵騎緊緊護衛在太子周圍,刀出鞘,箭上弦,氣勢逼人。

  周大同心裡暗自讚嘆。皇上和皇后教出來的這個兒子,真不是一般養在深宮裡的嬌貴皇子能比的。

  這麼冷的天,趕了半夜的路,連一句叫苦叫累的話都沒有,光是這份能跟將士同甘共苦的勁頭,就足以讓底下的丘八們拿命去拼。

  正往前走著,前方的山樑上突然衝下來一騎快馬。

  探子伏在馬背上狂奔而來,離著老遠就大聲高喊:「報!」

  戰馬衝到承宇馬前十幾步處猛地剎住,探子連滾帶爬地翻下馬,單膝跪地:「啟稟太子殿下!瓦剌先鋒孛兒只斤部兩千輕騎,已經抵達野狐嶺北口!他們正在隘口外立營,看樣子是在等後方的三萬主力大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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