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9章 落石如雨
緊接著,一面明黃色的太子大旗在土崖頂端迎風展開!
承宇身披銀甲,站在土崖的高處,冷冷地俯視著下方亂作一團的瓦剌騎兵。
「給孤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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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宇手裡的佩劍向下狠狠一揮。
「放!」
何猛的大吼聲響徹山崖。
埋伏在土崖兩邊的上千名宣府步卒,齊齊發力,將早就堆放在崖邊的磨盤大石、滾木,轟隆隆地往山道里推了下去!
一時間,落石如雨!
幾百斤重的巨石從幾十丈高的崖頂砸落下來,帶著呼嘯的狂風,狠狠砸進擁擠的騎兵堆里。
戰馬被砸得腦漿迸裂,人骨被砸成肉泥,慘叫聲、哀嚎聲瞬間淹沒了整個山谷。
緊接著,無數支鵰翎箭從土崖兩側如暴雨般傾瀉而下,密集得連光線都遮住了。
擠在山道里的瓦剌騎兵成了活生生的靶子,根本無處躲藏,成片成片地中箭倒地,鮮血把整條山道的碎石全染成了猩紅之色。
脫脫不花揮動彎刀拼命格擋落石和箭矢,手臂被擦得鮮血淋漓,整個人都陷入了絕望。
他抬起頭,透過漫天的煙塵和箭雨,死死盯著土崖頂端那個身披銀甲的少年。
他怎麼也沒想到,大周朝廷派來的不是一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而是一個一出手就要人命的狠角色!
「撤退!往後撤!衝出去!」脫脫不花嘶聲力竭地狂吼著,拽著馬韁繩拼命往隘口北邊退。
但此時想走,已經太遲了。
深溝對面的大土牆後,先鋒周大同猛地翻身上馬,舉起長槍大吼:「宣府的弟兄們!立功的時候到了!隨我殺過去,宰了這幫關外野狗!」
兩千遼東鐵騎和數千宣府步卒跨過深溝兩旁的通道,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著殘存的瓦剌騎兵兇狠地撲了上去!
野狐嶺隘口徹底變成了修羅場。
山風卷著濃重的血腥味往上飄,土崖兩側的滾木雷石還在不斷往下砸,山道里擠成一團的瓦剌騎兵連戰馬都轉不過身來,只能眼睜睜看著周大同帶著精銳鐵騎衝殺過來。
長槍刺入皮肉的聲音、彎刀砍碎骨頭的脆響,混雜在戰馬的悲鳴聲中,響徹整個山谷。
脫脫不花拼死砍翻了兩名衝上來的宣府步卒,身上的羊皮襖早就被鮮血浸透,臉上全是泥土和血污。
他手下的兩千先鋒騎兵,此刻死傷過半,剩下的也完全喪失了鬥志,哭爹喊娘地往隘口北邊擠,自相踐踏踩死的更是不計其數。
「擋住他們!別亂!後退的斬!」
脫脫不花揮刀砍死了一個慌不擇路的親兵,試圖穩住陣腳,但大勢已去,根本沒人聽他的號令。
就在這時,周大同策馬狂奔而至,手中的精鋼長槍在空中划過一道寒光,直奔脫脫不花的咽喉刺來!
「狗韃子,納命來!」
脫脫不花大驚失色,倉促間橫刀格擋。
當的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脫脫不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虎口崩裂,手中的彎刀險些脫手飛出。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周大同反手一抽槍桿,重重砸在脫脫不花的肩膀上。
咔嚓一聲,肩胛骨應聲碎裂!
脫脫不花慘叫一聲,直接從戰馬上栽落下來,在碎石地上滾了好幾圈。還沒等他爬起來,幾支寒光閃閃的長槍已經死死抵住了他的脖子。
「綁了!」周大同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沫,大聲喝道。
隨著先鋒主將落馬被擒,殘存的幾百名瓦剌騎兵徹底崩潰,紛紛扔下兵器跪地求饒,更多的則是沒命地往關外逃竄。
站在土崖頂端的承宇,靜靜地看著下方逐漸平息的戰局。
整個戰鬥從設伏到結束,前後不過一個多時辰。
兩千瓦剌精銳輕騎,被斬殺一千二百餘人,俘虜五百多人,繳獲戰馬一千多匹,而大周這邊的傷亡只有不到兩百人。
張萬策提著滴血的佩刀,快步跑上土崖,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狂喜,噗通一聲跪在承宇面前。
「大捷!殿下!天大的捷報!」
張萬策聲音顫抖著:「先鋒脫脫不花被生擒,兩千瓦剌輕騎全軍覆沒!自楊洪掌宣府以來,咱們宣大兩地何曾打過這麼痛快的勝仗!」
土崖周圍的宣府將士們也紛紛舉起兵刃,齊聲歡呼:「太子千歲!大周萬勝!」
歡呼聲在群山之間激盪,每個邊軍士卒的眼睛裡都燃起了從未有過的光芒。
這是實打實的戰功,是有銀子拿、有田地賞的軍功!
承宇沒有被眼前的勝利沖昏頭腦。
他轉過身,對張萬策擺了擺手:「把歡呼聲收一收,瓦剌主力三萬人馬就在後頭三十里處,他們聽到動靜很快就會趕來。
打掃戰場,把死馬和屍體全推到山溝里,俘虜押回宣府大牢!立刻重新加固防線!」
「末將遵命!」張萬策凜然領命,再不敢有一絲懈怠,急匆匆下去安排。
就在野狐嶺大捷的同時,數十里外的塞外平原上,瓦剌大汗也先的主力大營里,氣氛卻壓抑得可怕。
巨大的獸皮金頂大帳內,炭盆燒得噼啪作響。
瓦剌大汗也先穿著厚重的鐵甲,手裡捏著一封剛從後方送來的羊皮密信,臉色黑得像鍋底一樣。
在大帳下方,幾名部落首領正吵得不可開交。
「大汗!退兵吧!不能再往前打了!」
一名滿臉絡腮鬍的首領站出來,急聲說道:「陰山老巢剛傳來的急報,土默特部的阿勒坦那個混血,突然帶著一萬騎兵抄了咱們西邊的牧場!
搶走了三萬頭羊和兩千匹戰馬!他說咱們的大汗違背盟約,他已經歸順大周,被明國皇帝封為順義王了!」
「什麼?!」
帳內的其他幾個部落首領頓時炸了鍋,紛紛拔出彎刀破口大罵。
「阿勒坦這個背信棄義的狗東西!」
「咱們的家眷和牛羊全在西邊牧場,要是被他抄光了,這個冬天咱們全得餓死在草原上!」
也先猛地一拍面前的案幾,堅硬的胡桃木桌案被震裂開一道大縫。
「閉嘴!全給本汗閉嘴!」
也先站起身,胸膛劇烈起伏著,他死死咬著牙,心裡一片冰涼。
阿勒坦的反水太致命了。
瓦剌內部本來就是由各個部落拼湊起來的聯盟,大家願意跟著他南下,是為了搶糧搶銀子過冬。
現在家門口失火,老巢被抄,底下的部落首領誰還有心思跟明軍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