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大敗而逃


  更要命的是,就在這時,營帳的門帘被猛地掀開,一名渾身是血的潰兵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

  「大汗……大禍臨頭了!」

  潰兵哭喊著:「脫脫不花將軍的先鋒軍,在野狐嶺中了明軍的埋伏!兩千勇士……全軍覆沒!脫脫不花將軍被明軍活捉了!」

  轟的一聲,整座大帳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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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名部落首領面面相覷,臉上的怒氣變成了深深的恐慌。

  脫脫不花是瓦剌數一數二的勇士,帶的又是最精銳的騎兵,竟然在半天之內被全殲了?宣府的明軍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兇悍了?

  「大汗!明軍早有防備,野狐嶺地勢險要,根本打不進去!」

  「撤軍吧大汗!再不回去,阿勒坦就要把咱們的老巢全占了!」

  首領們再也忍不住了,紛紛出言逼宮。

  也先緊緊握著腰間的彎刀柄,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謀劃了整整半年,趁著楊洪被抓、明朝邊防空虛的時機南下,本以為能輕而易舉地撕開宣大防線,大肆劫掠北直隸。

  可他萬萬沒想到,明朝那個年僅十歲的儲君,竟然在短短几天之內,一邊用糧食和官位策反了阿勒坦,一邊在野狐嶺布下天羅地網,徹底打碎了他的如意算盤!

  「撤!」

  也先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個字,聲音沙啞得可怕:「全軍調頭,回師陰山,先滅了阿勒坦那個叛徒!」

  號角聲在瓦剌大營中響起。

  原本氣勢洶洶的三萬騎兵,連野狐嶺的城牆都沒摸到,便在恐慌與憤怒中倉皇拔營,捲起漫天的黃沙,灰溜溜地朝著大漠深處狂奔而去。

  半天后,野狐嶺城頭上。

  寒風依舊凜冽,但城頭上的大周將士們卻個個昂首挺胸。

  遠處的斥候飛馬回報:「啟稟太子殿下!瓦剌主力已全線撤退,後撤八十里,直奔陰山而去!」

  站在承宇身旁的張萬策和周大同等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緊接著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不戰而屈人之兵,僅憑一場伏擊戰和一手精妙的離間計,就硬生生逼退了瓦剌五萬大軍!

  這一場危機,徹底解了!

  承宇看著遠處空曠的原野,將手中的天子佩劍緩緩推入劍鞘。

  「張總兵。」

  「末將在!」張萬策挺直了身板。

  「野狐嶺的防務交給你了,深溝高壘不許拆,戰馬和軍餉全部落到實處。瓦剌雖然退了,但邊防不可有一日懈怠。」

  「末將縱粉身碎骨,定保野狐嶺萬無一失!」張萬策單膝跪地,聲音如鐵。

  承宇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南方的天空。

  算算日子,離京已經大半個月了。

  邊關的風沙雖烈,但他知道,京城裡的暗流涌動,絕不比關外的刀光劍影輕鬆多少。

  「傳令何猛,收拾行裝,明日啟程班師回京!」

  大捷的紅旗八百里加急,比大軍快了整整兩天送達京城。

  當信使騎著快馬,一邊狂奔過正陽門,一邊高喊「宣大平定!野狐嶺大捷!太子生擒敵將!」的時候,整座紫禁城徹底沸騰了。

  早朝之上,文武百官手捧笏板,看著龍椅上面帶喜色的林翌,齊刷刷跪倒一片,山呼萬歲。

  原本那些在私底下議論太子年幼、邊關涉險必招大禍的朝臣們,此刻一個個低著頭,滿臉都是敬畏與震驚。

  一個十歲的儲君,離京半月,查貪腐、收軍心、分化強敵、一戰生擒敵酋,逼退五萬瓦剌大軍!

  這等功績,哪怕是放在開國功臣身上也是潑天的戰功,如今卻全被這位東宮小太子一手包攬。

  大周的江山社稷,後繼有人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分明是一頭真正的幼龍在邊關的烽火里徹底露出了崢嶸!

  兩天後的午後,秋陽正好。

  紫禁城安定門外,數萬京城百姓自發圍在官道兩側,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當遠處官道上出現那一面明黃色的太子大旗,以及兩千名全副武裝的黑甲鐵騎時,震耳欲聾的歡呼聲瞬間衝破了雲霄。

  百姓們爭相踮起腳尖,看著騎在高頭白馬上的少年儲君,歡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承宇身披銀甲,紅披風在秋風中翻卷,雖然連日趕路臉色有些疲憊,但腰杆拔得筆直,不時向兩側的百姓揮手致意。

  何猛和趙飛帶著內衛押著囚車走在後面,囚車裡關押著五花大綁的瓦剌先鋒脫脫不花,引得兩旁的百姓紛紛撿起爛菜葉和石子狠狠砸過去。

  隊伍一路穿過安定門,直奔紫禁城。

  皇宮大內,乾清宮前。

  林翌沒有坐在大殿裡等候,而是穿著一襲便服,負手立在白玉台階之上。

  顧夕瑤則快步站在林翌身側,雖然極力保持著皇后的端莊儀態,但目光卻一刻不停地盯著宮門口,手帕在掌心裡攥得緊緊的。

  當那個熟悉的小小身影出現在乾清門外時,顧夕瑤的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

  只見承宇邁著大步,甲冑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一路走到白玉台階下。

  「兒臣林承宇,奉旨巡撫宣大,擊退瓦剌,平定邊患,特來交旨!」

  承宇雙手捧著天子佩劍與調兵金牌,雙膝跪地,深深叩首:「兒臣不負父皇、母后所託,幸不辱命!」

  林翌大步走下台階,伸手扶起承宇的胳膊,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

  「好!好!好!」

  林翌聲音洪亮,眼中全是掩飾不住的自豪:「不愧是我林翌的兒子!不愧是大周的太子!這一仗,打出了我大周的骨氣,更保全了北境數十萬百姓的安寧!」

  顧夕瑤再也忍不住了,快步走上前,一把將承宇拉進懷裡。

  粗糙冰冷的甲冑硌得生疼,但顧夕瑤卻抱得極緊,雙手顫抖著摸了摸承宇被塞外風沙吹得有些粗糙的臉蛋,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瘦了,也黑了。」

  顧夕瑤吸了吸鼻子,上上下下仔細打量著兒子,大白話脫口而出:「身上受沒受傷?讓娘看看,有沒有被刀槍碰著?」

  承宇感受著母親懷裡熟悉的溫暖,整個人在邊關緊繃了大半個月的神經,在這一瞬間徹底放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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