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6章 他們都坐不住了
璐王要是想來,孤在乾清宮等著他。」
說完,承宇一甩衣袖,大步走出花廳。
夜風呼嘯,青雲別院的燈火在一片狼藉中熄滅,這片盤踞在大興縣十幾年、無人敢碰的宗室皇莊,被一柄來自東宮的利刃,狠狠撕開了第一道口子。
天還沒亮,一騎快馬就衝破了京城的晨霧,飛速奔入了位於太平坊的璐王府側門。
璐王林振今年四十五歲,是當今皇帝林翌的親叔叔。
平日裡養尊處優,體態肥胖,此時正躺在暖玉溫香的臥房裡睡得正香,卻被門外一陣急促慌亂的拍門聲硬生生吵醒。
「王爺!王爺不好了!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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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大管家在門外帶著哭腔大喊。
璐王煩躁地披上一件紫貂皮大氅,赤著腳拉開房門,指著管家的鼻子大罵:「號喪呢?大清早的叫什麼叫!天塌下來有順天府頂著,能出什麼大事?!」
管家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王爺,青雲店……青雲店被抄了!」
「什麼?!」
璐王臉上的肥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酒意瞬間全沒了:「你胡說什麼?青雲店是本王的私莊,誰敢抄?順天府尹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不是順天府!」
管家抹著冷汗,顫聲道:「是太子!太子林承宇昨天親自帶著錦衣衛北鎮撫司的人,封了青雲店,把王順打了個半死,連夜砸了青雲別院!
王甫王公公和大興知縣趙德全,全被戴上重枷押進北鎮撫司詔獄了!
莊子裡的黃金白銀、八萬多畝地契,還有王公公的私帳……全被太子給抄走了!」
璐王腦子裡嗡的一聲,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扶著門框,喘著粗氣,眼睛瞪得大大的:「林承宇?那個十歲的小崽子?
他瘋了不成?!
他剛從宣府回來,屁股還沒坐熱,就敢帶兵動本王的人?
王甫手裡有本王的親筆信,還有成國公那些帳目……要是全落在皇上手裡……」
璐王越想越怕,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沖天的暴怒。
他是皇帝的親叔叔,是先皇的親弟弟!
在大周朝,除了金鑾殿上的那位,誰見了他不得規規矩矩磕頭行禮?
如今居然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輩當眾抄了家奴,還把人關進了專門關押欽犯的詔獄!
這不僅是斷了他的財路,更是把他的臉皮扒下來扔在地上踩!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璐王一腳踹翻了門口的青瓷花瓶,碎片砸了一地:「林翌這是想幹什麼?
剛抄了成國公,現在就要對自己的親叔叔下手了嗎?
不念骨肉親情,縱容小輩羞辱長輩,本王要進宮!本王要問問他林翌,這大周朝還是不是林家的天下!」
就在這時,穿堂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環佩碰撞的脆響。
「璐王爺,光在這砸瓶子有什麼用?人家刀都架到咱們脖子上了!」
一道尖銳刻薄的婦人聲音傳來。
只見一個五十來歲、頭戴鳳冠、身披金絲織錦斗篷的老婦人大步走了進來,面色陰沉得可怕。
正是惠安長公主,林翌的親姑母。
璐王見到她,連忙迎上去:「姑母,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您也聽說了?」
惠安長公主冷哼了一聲,坐在椅子上,重重一拍桌子:「本宮能不知道嗎?
昨天半夜,錦衣衛的馬隊就在大興官道上跑得震天響!
本宮名下的太平莊,就在青雲店旁邊!
今兒一早,太平莊的莊頭就跑來報信,說錦衣衛把青雲店周邊的官道全封了,順帶著連本宮莊子上的水渠都給扣了!
那小崽子哪是衝著王甫去的?他分明是衝著咱們這些宗室皇親手裡的田地去的!」
璐王咬牙切齒:「姑母說得對!戶部早就盯著成國公那兩萬畝地了,是本王先下手划過來的。
皇上礙於長輩的面子不好明搶,就放那小崽子出來咬人!
避開咱們王府,直接拿莊頭開刀,還打著清查人命案子的旗號,這是想把咱們架在火上烤啊!」
「他想得美!」
惠安長公主眼神狠毒,聲音拔得老高:「太祖爺立國的時候定下的規矩,皇族宗親永享富貴,刑不上大夫,更不上宗室!
王甫是你的奴才,就算犯了天大的罪,也該由宗人府來處置,什麼時候輪到錦衣衛插手了?
林承宇帶兵抓長輩的家奴,這就是不孝!是大逆不道!」
長公主站起身,盯著璐王:「光咱們兩家還不夠。
你現在立刻派人,把晉王、韓王在京城的留守管事,還有十二家郡王府、六家駙馬府的人全給本宮叫來!
就告訴他們,皇帝要借太子的手收回所有皇莊和王府的莊田!
今天要是坐視王甫被殺,明天他們的田產全得吐出來給國庫當軍餉!
咱們立刻聯名寫摺子,今天午門開朝,咱們幾十個宗室長輩一起進乾清宮,哭太廟!」
璐王聽到哭太廟三個字,眼睛頓時亮了。
這是大周宗室百試不爽的大殺器。
只要皇帝敢動宗室的利益,宗親們就集體跑到太廟前跪著哭先祖,罵皇帝苛待骨肉、自毀基業。
天下講究以孝治國,皇帝要是背上一個逼迫叔伯姑母的罵名,連史書都沒法寫。
「好!聽姑母的!」
璐王狠狠一揮拳頭:「本王這就派人去串聯!
今天不讓皇上把林承宇禁足東宮,不把王甫和銀子田契全給本王吐出來,本王就撞死在乾清宮的金柱上!」
半個時辰之內,整座京城的王府高門全都動了起來。
一輛輛豪華的馬車在街道上穿梭,平日裡養尊處優、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宗室王爺、長公主、郡王們,全都被串聯在了一起。
所有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們不在乎王甫的死活,但他們死死抓著手裡的幾十萬畝良田和免稅特權。
太子敢在大興縣抄王府的莊子,這就是動了所有宗室的命根子。
巳時初刻,皇宮午門外。
平日裡威嚴冷清的宮門前,此刻聚集了二十多位身穿蟒袍、金冠的宗室貴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