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7章 倚老賣老
為首的正是璐王和惠安長公主。
一個個臉上帶著悲憤之色,在大殿外吵吵嚷嚷,聲勢浩大,連值守的大內侍衛都嚇得不敢阻攔,只能一層層飛速往乾清宮報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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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上空烏雲密布,一場席捲皇室內部的風暴,瞬間壓向了金鑾殿。
乾清宮暖閣里,林翌一身明黃色龍袍坐在御案後,手裡正翻看著何猛連夜送來的帳冊。
顧夕瑤坐在旁邊的繡墩上,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普洱茶,神色平靜地翻看著王甫別院抄出的口供。
屋裡的炭火燒得很旺,但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
「皇上,您瞧瞧這筆帳。」
顧夕瑤將一頁口供遞給林翌,大白話直接說了出來:「王甫在大興縣霸占民田八萬畝,其中有整整三萬畝,是強行更改了戶部的黃冊,把官田劃成了璐王府的私莊。
每畝地一年收一石五斗的租子,八萬畝就是十二萬石糧食!
再加上各村商鋪的保護費,這老奴才一年給璐王府輸送的銀錢,就超過了十五萬兩。
更別提他自己私吞的那份了。
咱們在關外拼死拼活打仗,國庫拿五十萬兩軍餉都得從牙縫裡摳,而他們一個莊子一年的進項,就能抵得過半個邊鎮的開銷。」
林翌合上帳冊,冷笑了一聲:「何止是錢的事。
趙老栓一家五口,活活被逼死兩個,逼得老漢賣祖田賣兒女。
天子腳下,順天府尹不敢管,大興知縣甚至幫著惡奴按手印搶地!
這要是傳到天下百姓耳朵里,百姓罵的是王甫嗎?罵的是朕這個皇帝無道!罵的是大周朝廷瞎了眼!」
正說著,殿外傳來了太監總管慌慌張張的聲音。
「啟稟皇上!皇后娘娘!璐王爺、惠安長公主,帶著晉王府、韓王府的宗親長輩,一共二十三位王爺、長公主,正在殿外候旨!
他們……他們全都跪在午門白玉階前,哭喊著要見皇上,說朝廷出了酷吏,太子不孝,要請皇上給他們做主啊!」
林翌挑了挑眉,轉頭看向顧夕瑤。
顧夕瑤喝了一口溫茶,抿嘴笑了一下:「來得倒是挺快。
承宇昨天傍晚動的手,他們今天一早就糾集了這麼多人來逼宮。
看來承宇這一刀,真是剁在他們的骨頭縫裡了。」
林翌站起身,理了理龍袍的衣袖,眼裡透出一股冷冽:「既然長輩們要演戲,那朕就陪他們好好演一出。
宣他們進來吧,朕倒要看看,他們長了多厚的臉皮。」
片刻之後,伴隨著一陣嗚嗚咽咽的哭嚎聲,乾清宮的大門被推開了。
璐王走在最前面,頭髮有些散亂,一進門就撲通一聲跪在金磚上,聲淚俱下:「皇上啊!我的親侄子啊!你可要給為叔做主啊!」
惠安長公主也拄著龍頭拐杖,在兩個嬤嬤的攙扶下顫顫巍巍走進來,抹著眼淚喊道:「先帝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咱們老林家的基業要被惡奴給拆了啊!」
身後跟著的十幾個郡王、宗親也紛紛跪了一地,整個乾清宮暖閣頓時像靈堂一樣熱鬧。
林翌坐在龍椅上,神色未變,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顧夕瑤坐在旁邊,也沒有起身的打算,只是靜靜地看著這齣鬧劇。
「皇叔,姑母,各位宗親,大清早的這是怎麼了?」
林翌語氣平緩,聽不出喜怒:「有什麼話起來說,跪在地上像什麼樣子,傳出去倒顯得朕苛待宗族長輩了。」
璐王不僅不起來,反而向前膝行了兩步,捶著胸口大嚎:「皇上,臣不能起來啊!
臣要是起來了,王府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太子殿下昨天帶著幾百名錦衣衛,光天化日之下撞塌了臣的青雲別院!
把伺候過先帝的王甫抓進了詔獄,還把別院裡的金銀地契全給抄走了!
皇上,王甫縱然有千般不是,他也是臣的家奴,是宗室的人!
太子年幼無知,受了奸人挑唆,竟然用天子劍去逼迫長輩的家奴,這傳到外頭去,天下人會怎麼看太子?
不孝無德!殘暴不仁啊!」
惠安長公主也跟著用拐杖重重頓地,尖聲指責:「皇上!太祖爺立下祖訓,皇室宗親一體同心,刑不上宗室!
太子如今才十歲,就敢越過宗人府直接動王府的產業,以後要是登了基,豈不是要把咱們這幫老骨頭全都拉去菜市口砍了?
今天皇上要是不嚴懲太子,不撤了錦衣衛的兵權,把王甫和地契還給璐王,老身……老身今天就撞死在這乾清宮的柱子上,去九泉之下向先帝告狀!」
這番話擲地有聲,大白話里全是要挾。
幾個跟隨而來的宗室王爺也跟著隨聲附和,大殿裡嘈雜一片,全是要求懲治太子的聲音。
林翌聽著,不僅沒有生氣,嘴角反而泛起了一絲嘲弄的弧度。
就在這時,殿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有力的通報聲。
「太子殿下到!」
大殿裡的哭嚎聲瞬間停頓了一下。
所有宗室王爺紛紛回頭看去。
只見十歲的林承宇身穿一身明黃色的東宮蟒袍,腰系玉帶,神情自若地邁過門檻走入殿中。
在他身後,何猛帶著四個錦衣衛校尉,吃力地抬著兩個沉重的大鐵箱子,哐當一聲重重放在了大殿中央的金磚上!
箱子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巨響,震得整個暖閣仿佛都晃了晃。
璐王和惠安長公主看到承宇那副從容不迫的樣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承宇給父皇請安,給母后請安。」承宇規規矩矩地躬身行禮。
林翌抬了抬手:「免禮,平身。」
承宇轉過身,面對著跪了一地的皇室長輩,目光直直落在了璐王的臉上。
「皇叔剛才哭得這麼大聲,是想找父皇要回王甫,還是要回那三十萬兩髒銀和八萬畝良田?」
承宇聲音清脆,直接撕開了遮羞布。
璐王被這直白的話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牙站起身指著承宇:「無知小兒!你目無尊長!
那是王府的私產!王甫犯了錯,自當由本王在宗人府處置,輪不到你一個晚輩帶著錦衣衛來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