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宗主,你臉怎麼紅了?


  大殿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如果說之前是臨死前的絕望,那麼現在就是面對未知的恐懼。

  韓鐵踏入大殿時,所有的目光都瞬間聚焦在他身上。

  不同的是,之前是看死人的眼神,現在則是充滿了質疑和憤怒。

  「韓鐵!你還有臉來!」

  一名身著紫袍的中年美婦猛地拍案而起。

  她是宗門二長老,平日裡最是看重規矩,也是堅定的「求和派」。

  二長老指著韓鐵的鼻子,手指都在哆嗦:「宗主聽信了你的讒言,發了那傳訊符,結果呢?黑煞盟的危機未解,反倒引來了滅絕仙子這尊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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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元嬰初期的老怪!還是個喜怒無常的女瘋子!我看你是嫌合歡宗滅得不夠快,想讓我們所有人給你陪葬!」

  隨著二長老的發難,周圍幾名執事也開始竊竊私語,看向韓鐵的目光充滿了不善。

  韓鐵面色平靜,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剛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又得了十年修為灌頂,這點唾沫星子對他來說,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他直接無視了二長老,徑直看向主位。

  紫金鳳椅上,冷月正襟危坐。

  她換了一套更加莊重的暗紅長袍,領口束得極高,遮住了那修長的脖頸,似乎在刻意掩蓋什麼。

  只是那張絕美的臉龐上,蒼白中透著一股不自然的殷紅。

  那是體內靈力正在激烈衝撞的徵兆。

  她在強撐。

  韓鐵心中瞭然,上前幾步,伸手要去拿案桌上的玉簡。

  「放肆!本座在跟你說話,你竟敢……」二長老見韓鐵無視自己,頓時大怒,築基後期的威壓直接朝著韓鐵碾壓而去。

  「夠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不大,卻瞬間擊碎了二長老的威壓。

  冷月眼帘微抬,目光如刀鋒般掃過二長老:「韓鐵是本座喚來的。」

  二長老愣住了。

  不僅是她,大殿內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宗主向來賞罰分明,這韓鐵明明出了個餿主意引來強敵,宗主不治他的罪也就罷了,竟然還為了維護他,當眾斥責一位長老?

  「宗主,我……」二長老張了張嘴,滿臉漲紅。

  「退下。」冷月根本不給她解釋的機會,「再有胡言亂語者,去執法堂領罰。」

  二長老不可思議地看著冷月,又看了看站在冷月身旁神色淡然的韓鐵。

  一種極其怪異的感覺湧上心頭。

  但這股寒意讓她不敢再多言,只能恨恨地瞪了韓鐵一眼,憋屈地坐回了位置。

  韓鐵嘴角微揚。

  這就是「睡」服的效果嗎?

  立竿見影。

  他拿起案上的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只有簡短的一行字,帶著令人心悸的凌厲劍意。

  【一個時辰後,本座親至合歡宗。】

  韓鐵放下玉簡,眉頭微皺。

  「正如你所見。」

  冷月的聲音有些沙啞,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死死抓著衣袍,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絕情谷並沒有去黑煞盟,而是直接衝著我們來了。」

  「驅虎吞狼,虎沒去吃狼,反而先要把我們這隻羊給吞了。」

  說到這裡,冷月看向韓鐵,「這局,怎麼破?」

  如果是以前,她絕對不會問一個鍊氣期弟子這種問題。

  但現在不一樣了。

  不僅僅是因為那一層肌膚之親,更是因為韓鐵之前展現出的情報能力和那股純陽之氣的神奇,讓她下意識地想要問問他的意見。

  韓鐵摩挲著下巴,腦海中瘋狂翻閱著原書的記憶。

  《被欺凌的合歡宗》這本書雖然太監了,但關於絕情谷主滅絕仙子的人設,作者可是花了大筆墨描寫的。

  此人修的是無情道,最恨負心漢。

  性格雖然古怪偏激,但極為自負。

  「宗主不必過於憂慮。」

  韓鐵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有力,「這未必是死局。」

  「哦?」冷月強壓著體內亂竄的靈力,挑眉看來。

  韓鐵分析道:「滅絕仙子雖然名為『滅絕』,但據我所知,她這人行事極有原則,從不濫殺無辜,只殺負心薄倖之人。」

  「更重要的是,她既然提前發了傳訊玉簡,那就說明還有迴旋的餘地。若是真想滅了我們,以她元嬰期的修為,直接殺上門來便是,何須多此一舉,給我們一個時辰準備?」

  聽到這番話,大殿內的眾人神色稍緩。

  確實是這個道理。

  哪有殺人之前還專門發個通知的?

  這不是給人家逃跑的機會嗎?

  冷月聞言,緊皺的眉頭也微微鬆開了一些。

  「那你覺得,她意欲何為?」

  韓鐵看著冷月那張即便在痛苦中依然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心中一動。

  他必須再給冷月一劑強心針。

  而且,她現在的狀態太差了,如果不幫她壓制一下,別說滅絕仙子了,她自己就能把自己給炸了。

  「或許……」

  韓鐵一邊說著,一邊極其自然地邁開步子,朝著高台上的鳳椅走去。

  一步,兩步。

  隨著他的靠近,那股令冷月又愛又恨的純陽氣息,如同浪潮一般,再一次撲面而來。

  對於此刻正處於突破邊緣、體內陰陽二氣極度失衡的冷月來說。

  韓鐵這具剛剛才把她弄得死去活來的身體,就是世間最猛烈的情毒。

  冷月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紅透了。

  體內原本勉強壓制住的靈力,嗅到這股陽剛之氣,,徹底暴走了。

  那種酥麻、燥熱、空虛的感覺,順著尾椎骨直衝天靈蓋。

  她感覺自己的腿軟得快要化成水,某種難以啟齒的記憶在腦海中瘋狂回放。

  若是讓他再靠近……

  她絕對會當著全宗上下的面,醜態百出!

  就在韓鐵走上高台最後一級台階,準備伸手去扶她的瞬間。

  「你別過來!!」

  一聲帶著顫抖的嬌喝,猛地在大殿上方炸響。

  冷月猛地向後縮去,整個人幾乎貼在了鳳椅的靠背上。

  她雙手死死護在胸前,那雙平日裡殺伐果斷的鳳眸中,此刻竟然帶著一絲驚慌失措,甚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媚意水光。

  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即將被惡霸欺凌的小媳婦。

  韓鐵伸在半空中的手僵住了。

  大殿下方的二長老、執法弟子、以及所有在場的女修,全都被這一嗓子給震傻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高台上這一幕。

  她們聽到了什麼?

  那個冷若冰霜的宗主……竟然在害怕?

  而且,為什麼宗主現在的反應,看起來那麼奇怪?

  二長老張大了嘴巴,目光在韓鐵和冷月之間來回掃視。

  她活了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宗主露出這種……這種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貓一樣的表情。

  這兩人之間……

  絕對有事!

  韓鐵看著反應過激的冷月,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玩脫了。

  忘了這女人現在還是個「易燃易爆」品。

  他訕訕地收回手,乾咳一聲,一本正經地胡扯道:「宗主誤會了,我只是想……幫你把那個歪了的步搖扶正。」

  冷月此時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她深吸一口氣,拼命調動僅存的理智,壓下體內翻湧的情潮。

  該死的小混蛋!

  他絕對是故意的!

  「站在那裡,不許動。」

  冷月咬著牙,聲音雖然極力維持著冰冷,但那種酥軟的尾音卻怎麼也藏不住。

  「有什麼話……就站在那裡說。」

  她狠狠地瞪了韓鐵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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