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都是明白人,何不開門見山?


  大殿內的氣氛變得極其古怪。

  原本應該是因為強敵壓境而充滿肅殺之氣的地方,此刻卻飄蕩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因子。

  

  在場的都是什麼人?

  合歡宗的精銳。

  平日裡研習的就是陰陽調和之術,對於男女之間那點事兒,她們比誰都敏感。

  冷月宗主剛才那一嗓子「別過來」,若是放在平時,那是威嚴。

  可放在現在。

  那是帶著顫音的。

  再加上此刻韓鐵那鍊氣大圓滿、渾身精氣神飽滿得像是一頭剛吃飽的猛虎般的模樣。

  反觀宗主。

  面色潮紅未退,眼角眉梢儘是未散的風情,坐姿僵硬,甚至在韓鐵靠近時反應如此劇烈。

  這要是還看不出點什麼,她們這合歡宗的功法算是白練了。

  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

  震驚。

  荒謬。

  二長老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看著韓鐵的眼神變了。

  這小子……

  居然把宗主給辦了?

  而且看宗主這反應,似乎還是被壓制的那一方?

  這也太離譜了!

  韓鐵自然感受到了周圍那些火辣辣的視線。

  他並沒有表現出絲毫的羞澀或尷尬,反而坦然地迎著眾人的目光。

  男人嘛。

  做了就是做了。

  但他很清楚,現在不是炫耀戰績的時候。

  若是再刺激冷月,這女人恐怕真的會惱羞成怒,到時候大家都下不來台。

  「咳。」

  韓鐵輕咳一聲,十分識趣地往後退了兩步。

  這一退,就像是撤走了一個巨大的熱源輻射器。

  高台之上的冷月明顯鬆了一口氣。

  那種令她渾身酥軟、幾欲失控的純陽壓迫感終於減弱了一些。

  她悄悄調整了一下坐姿。

  太丟人了。

  冷月咬著嘴唇,心中羞憤交加。

  堂堂一宗之主,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一個男弟子產生這種本能的生理畏懼。

  必須儘快把這事兒揭過去!

  而且體內那翻江倒海的靈力,已經到了爆發的臨界點。

  她現在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強行壓制著破境的天劫感應,這種滋味比殺了她還難受。

  「宗主。」

  韓鐵的聲音適時響起,打破了這尷尬的沉默。

  他神色肅然,仿佛剛才那個試圖「調戲」宗主的人根本不是他。

  「滅絕仙子既然給了一個時辰的緩衝期,那就說明她此行並非為了殺戮。」

  韓鐵侃侃而談,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她之所以先禮後兵,無非是兩點。」

  韓鐵豎起兩根手指。

  「第一,她需要更多的情報。」

  「第二,她需要驗證我們提供的情報是否屬實。」

  「畢竟,她也怕被我們當槍使。」

  這番話,條理清晰,邏輯嚴密。

  大殿內的眾女修聽得連連點頭。

  就連剛才一直針對韓鐵的二長老,此刻也不得不承認,這小子說得在理。

  只要有的談,那就還有活路。

  冷月坐在高台上,目光複雜地看著下方的男人。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唯唯諾諾、存在感極低的大師兄嗎?

  這份鎮定自若的氣度,這份對局勢的精準洞察。

  難道……以前真的是自己在瞎眼,埋沒了這塊璞玉?

  又或者是,純陽之體的覺醒,連帶著腦子也開光了?

  冷月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雜念。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除了韓鐵,其他人,全部退下。」

  冷月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往日的清冷。

  「二長老,你去山門迎客。若滅絕仙子到了,直接請她來此。」

  「是!」

  二長老不敢怠慢,領著一眾執事弟子迅速退出了大殿。

  她們走得很快,生怕留在這裡會聽到什麼不該聽的秘密。

  眨眼間。

  偌大的殿堂內,再次只剩下了那一男一女。

  光線似乎都變得幽暗了幾分。

  韓鐵看著緊閉的大門,挑了挑眉:「宗主,我也出去避避?」

  「你留下。」

  冷月瞪了他一眼。

  韓鐵笑了笑,沒有拒絕。

  「遵命,我的宗主大人。」

  他特意在「我的」兩個字上加了重音。

  冷月心頭一跳,羞惱地轉過頭去,不再理他。

  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大殿內極其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韓鐵沒有再上前撩撥。

  他找了張椅子坐下,甚至饒有興致地給自己倒了杯茶。

  而冷月則抓緊這短暫的時間,閉目調息。

  她全力運轉《陰陽合歡功》,試圖將那股即將破體而出的龐大能量再次壓縮。

  只是。

  即便隔著十幾丈遠。

  韓鐵身上那股獨特的味道,依然若有若無地鑽進她的鼻孔。

  讓她根本無法完全靜下心來。

  該死的純陽體!

  簡直就是合歡宗女修的克星!

  半個時辰後。

  一股恐怖至極的寒意,突然籠罩了整座主峰。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喊殺聲。

  但這股寒意讓大殿內的溫度驟降。

  剛才還殘留的一絲燥熱與旖旎,瞬間被這股寒意沖刷得乾乾淨淨。

  韓鐵手中的茶杯,表面竟然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來了!

  元嬰老怪!

  大殿的大門無聲無息地滑開。

  兩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領頭的是二長老,她此刻臉色蒼白如紙,身軀微微佝僂,顯然是在承受著極大的壓力。

  而在她身後。

  站著一名身穿灰白道袍的女子。

  她看起來約莫三十歲上下,容貌極美,卻美得沒有一絲人氣。

  絕情穀穀主,滅絕仙子。

  也是這方圓萬里之內,最不好惹的女瘋子。

  滅絕仙子走進大殿。

  她的腳步很輕,落地無聲。

  二長老沒敢跟進來,甚至沒敢多說一句話,把人帶到後,便逃也似的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大殿厚重的石門。

  那雙灰白的眸子,直勾勾地盯著高台上的冷月。

  僅僅是一眼。

  滅絕仙子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那一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眸子裡,閃過了極其厭惡的情緒。

  那是潔癖症患者看到了髒東西時的眼神。

  「冷月。」

  滅絕仙子開口了,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本座若是沒記錯,當年你曾放言,要以完璧之身修成化神,證明合歡宗並非只能靠男人。」

  「今日一見,讓我以前對你的敬佩之情蕩然無存了啊。」

  滅絕仙子的目光刮過冷月那還在微微顫抖的雙腿,以及那無法完全掩蓋的、剛剛經歷過人事後的獨特韻味。

  「不僅破了身,還破得如此徹底,如此狼狽?」

  這一句話,直接撕開了冷月最後的遮羞布。

  被高階修士一眼看穿這種私密事。

  冷月的臉瞬間白了,緊接著又漲得通紅。

  羞恥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但她是宗主。

  此刻代表的是整個合歡宗的臉面。

  冷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羞憤,緩緩站起身來。

  雖然雙腿還有些發軟,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

  「滅絕谷主大駕光臨,若是只為了羞辱本座,那大可不必。」

  冷月的聲音雖然有些中氣不足,但依然帶著幾分倔強。

  「大家都是明白人,既然來了,何不開門見山?」

  「哼。」

  滅絕仙子冷哼一聲,那一瞬間釋放出的威壓,震得大殿內的柱子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她身形一閃。

  竟是直接跨越了幾十丈的空間,瞬間出現在了高台之下。

  距離韓鐵,不過五步之遙。

  韓鐵只覺得一股透心涼的寒氣撲面而來,連血液都要被凍僵了。

  滅絕仙子並沒有理會這個螻蟻般的男弟子。

  她仰起頭,那雙灰白的眸子死死盯著冷月。

  「開門見山?」

  「好,本座就問你一句,你們合歡宗,為何要引本座去黑煞盟?真以為本座修的是無情道,腦子也就修沒了?」

  「拿本座當刀使,你們……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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