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罵陣？這種髒活還得我來
除了風聲，還是風聲。
巨大的骷髏洞口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獸嘴，靜默地對著外面的一男一女。
滅絕仙子那充滿挑釁的「送情郎」喊話，像是泥牛入海，沒有激起半點浪花。
尷尬的氣氛在空氣中蔓延。
滅絕仙子原本掛在嘴角的戲謔笑意，一點點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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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角的餘光掃過韓鐵，那眼神里的溫度正在急速下降。
韓鐵只覺得後頸一涼。
壞了。
這瘋女人最要面子，如今在這黑風嶺擺足了架勢，結果人家血煞婆婆根本不鳥她。
這讓她感覺自己像個對著空氣揮拳的小丑。
「呵。」
滅絕仙子忽然冷笑一聲，那雙灰白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暴戾。
「看來，這老賤人是不見棺材不掉淚啊。」
她緩緩低下頭，那隻保養得極好的手，輕輕搭在了韓鐵的天靈蓋上。
五指微扣。
指尖那吞吐不定的靈力，刺得韓鐵頭皮生疼。
「小子。」
滅絕仙子語氣森然，「看來你在那老賤人心裡的分量，也沒那麼重嘛。」
「不如現在就捏碎你的腦袋，把你的元神抽出來點天燈，說不定那老賤人聞到味兒，就肯出來了？」
殺意，是實打實的。
韓鐵渾身僵硬，心臟狂跳。
這簡直是無妄之災！
原身韓鐵在這個時候，別說認識血煞婆婆這種元嬰老魔，就是連黑煞盟的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
拿自己來威脅血煞婆婆？
這就好比綁架路邊的乞丐去威脅皇帝，純屬腦子有坑！
但這話不能說。
說了就是死。
韓鐵大腦飛速運轉，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他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
既然橫豎是死，不如賭把大的。
「前輩且慢！」
韓鐵猛地挺直腰杆，大義凜然地吼道：「那老妖婆不是不出來，她是心虛！她是怕了前輩的無上神威！」
滅絕仙子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挑眉道：「哦？」
韓鐵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指著那漆黑的洞口，氣沉丹田。
下一秒。
各種污言穢語如同連珠炮一般，從他嘴裡噴涌而出。
「血煞老妖婆！你個縮頭烏龜！虧你還自稱黑風嶺之主，我看你就是陰溝里的老鼠！」
「沒看到我滅絕前輩大駕光臨嗎？還不滾出來跪下接駕！」
「你是不是怕了？怕被我前輩打得滿地找牙？怕你那張老臉被踩在地上摩擦？」
「躲？你躲得了嗎！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有本事開門啊！」
「我知道你在裡面！別不出聲！我都聞到你身上那股老人味了！是不是躲在裡面偷偷抹眼淚呢？」
韓鐵越罵越順口，越罵越難聽。
反正不用靈力，純靠嗓門大。
他把上輩子在網絡噴子那裡學來的詞彙，結合修真界的土話，進行了一次完美的文化輸出。
身後的滅絕仙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她原本陰沉的臉，竟然慢慢舒展開來。
甚至嘴角還掛上了一抹極其享受的笑意。
她自持身份，又是名門正派（雖然行事瘋癲）。
平日裡罵人最多也就是「賤人」、「妖女」這種詞彙，哪裡聽過如此接地氣、如此直擊靈魂的謾罵？
尤其是韓鐵罵血煞婆婆「又老又丑」、「沒人要」、「縮頭烏龜」的時候，簡直罵到了她的心坎里。
「罵得好。」
滅絕仙子甚至還點頭鼓勵，「繼續，別停，詞彙量再豐富一點。」
韓鐵得到鼓勵，更是賣力。
「血煞老太婆！你看看你，活了幾百年，連個像樣的道侶都沒有，只能躲在洞裡玩泥巴！」
「我數三聲，你再不出來，我們就把這黑風嶺當茅廁，以後誰路過都要吐口痰！」
就在韓鐵罵得口乾舌燥，準備換個姿勢繼續輸出的時候。
「夠了。」
一道極其清脆、甚至帶著幾分稚嫩的聲音，突兀地從那漆黑的洞府深處飄了出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徹骨的寒意，瞬間壓過了韓鐵的大嗓門。
「滅絕，你也是越活越回去了。」
「帶著個不知死活的野男人，跑到我門前狺狺狂吠，這就是師父教你的教養？」
隨著聲音落下。
洞口那一層若隱若現的黑色禁制，忽然盪起了一圈漣漪。
「師妹，既然你這麼想見我，有膽子，你就進來。」
「我在裡面等你。」
這聲音……
韓鐵愣住了。
這怎麼聽起來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說好的「血煞婆婆」呢？
不光是韓鐵，連滅絕仙子也愣住了，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這聲音中氣十足，並沒有半點虛弱之感。
難道這小子的情報真的有誤？
這老賤人並沒有受傷？
還是說，這老賤人已經突破了功法，返老還童了？
滅絕仙子雖然瘋，但她不傻。
在修真界，如果你不能確定對手的底牌，貿然闖入對方的洞府禁制，那是嫌命長。
「哼，裝神弄鬼。」
滅絕仙子冷哼一聲，卻並沒有邁步。
她的目光在洞口和韓鐵之間轉了一圈。
韓鐵心頭猛地一跳，那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再次襲來。
「前輩……既然她醒了，咱們是不是……」
韓鐵一邊賠笑，一邊悄悄往後退。
「是不是什麼？」
滅絕仙子嘴角微微翹起。
「既然師姐盛情相邀，咱們也不能拂了她的面子。」
話音未落。
韓鐵只覺得一股龐大到無法反抗的靈力瞬間將他包裹。
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
「既然你這麼能說會道，那就替本座進去探探路吧。」
「前輩……我不……」
韓鐵一句「我不去」還沒喊出來。
身體便已經騰空而起。
「走你！」
滅絕仙子根本不給他任何掙扎的機會，袖袍一揮。
轟！
韓鐵整個人化作一顆人形炮彈，帶著呼嘯的風聲，狠狠地撞向了那漆黑的洞口。
該死的瘋婆娘！
你拿我投石問路！
韓鐵只來得及在心裡問候了滅絕仙子的十八代祖宗。
下一秒。
他的身體狠狠撞擊在那層黑色的禁制上。
預想中的骨斷筋折並沒有發生。
那層禁制像是水波一樣，在他觸碰的瞬間，竟然主動裂開了一道口子，直接把他吞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瞬間變幻。
上一秒還是陰沉的天空和碎石。
這一秒，已是無盡的黑暗。
身體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咚！
韓鐵重重地摔在地上，即使有純陽之氣護體，也摔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這裡的地面冰冷刺骨，像是萬年玄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味。
不是血腥味。
倒像是一種……熟透了的果香，甜得發膩。
韓鐵強忍著疼痛，翻身坐起。
「誰？」
他在黑暗中警惕地低喝。
四周靜悄悄的。
沒有回應。
但那種被窺視的感覺，比在外面面對滅絕仙子時還要強烈百倍。
韓鐵屏住呼吸，純陽之氣瘋狂運轉，試圖驅散這徹骨的寒意。
就在這時。
前方的黑暗深處。
一雙眼睛，緩緩睜開了。
那不是渾濁的老眼，也不是充滿殺意的血瞳。
那是一雙極其明亮、清澈，卻又帶著一種妖異紫色的眸子。
就像是黑暗中盛開的兩朵彼岸花。
「竟然是……純陽之體……」
那個稚嫩清脆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就在韓鐵的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