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前輩,細水長流啊!
黑暗中,那雙紫色的眸子近在咫尺。
韓鐵頭皮發炸,渾身汗毛倒豎。
他拼了命地收斂體內那躁動的純陽之氣,試圖把自己偽裝成一塊毫無營養的石頭。
心裡卻把門口那個灰衣女瘋子罵了個狗血淋頭。
該死的滅絕瘋婆子!
把自己當成肉包子打狗,還真就扔進來了!
但此時此刻,罵娘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韓鐵強行按捺住想要轉身逃跑的本能衝動。
這裡是別人的地盤,而且是一個活了幾百年的元嬰老怪的老巢,跑是肯定跑不掉的。
現在,他唯一的活路,就在那張嘴上。
韓鐵朝著那雙紫色眼眸的方向,深深彎下腰去,做足了晚輩的姿態。
「合歡宗韓鐵,拜見血煞前輩,晚輩也是身不由己,被門口那位強行扔進來的,若有冒犯之處,還請前輩……」
話音未落。
韓鐵只覺得一股陰冷至極的靈力,瞬間纏上了他的腳踝。
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應的時間。
巨力襲來。
整個人直接被拽得飛了起來,向著黑暗深處極速滑行。
風聲在耳邊呼嘯。
那種令人作嘔的甜膩香味越來越濃,濃得讓人窒息。
啪。
韓鐵重重地撞在了一個堅硬冰冷的物體上,像是一塊巨大的寒玉床。
沒等他爬起來,那股束縛他的靈力猛地收緊,將他死死按在床上,動彈不得。
一點幽綠色的鬼火,在床頭憑空燃起。
借著這微弱的光芒,韓鐵終於看清了壓在自己上方的那個人。
眼神剛一接觸到那張臉,他直接打了個寒顫。
她的皮膚乾枯得像是一張揉皺了的舊報紙,灰敗、褶皺叢生,就像完全貼在骨頭上似得,沒有任何水分。
眼窩深陷,嘴唇乾癟得只剩下一條縫。
活脫脫的一具乾屍。
可偏偏,這具「乾屍」擁有一雙清澈見底、宛如紫寶石般璀璨的眼睛。
以及剛才那清脆如銀鈴般的少女嗓音。
極致的反差。
極致的驚悚。
韓鐵感覺心臟像是被狠狠捏了一把,胃裡一陣痙攣。
「你就是合歡宗要上供給我的那個爐鼎?」
血煞婆婆那乾癟的嘴唇未動,清脆的聲音卻直接在韓鐵腦海中出現。
她湊近了韓鐵的脖頸。
那枯枝般的手指,極其貪婪地划過韓鐵溫熱的胸膛。
「難怪……難怪這氣息如此誘人。純陽之體,還是修煉了《陰陽合歡功》後覺醒的純陽之體……」
紫色的眸子裡爆發出一陣狂熱的精芒。
「滅絕那個蠢貨,竟然把這種寶貝送到了我嘴邊,這可是……能讓我枯木逢春的大補之物啊!」
說完。
她根本沒有半句廢話,張開嘴,對著韓鐵的口鼻猛地一吸。
轟!
韓鐵感覺體內的純陽之氣徹底失控了。
如果說之前面對冷月,是他在主導釋放。
那麼現在,就是強行掠奪!
丹田內的靈力大河決堤,精純的陽氣順著經脈瘋狂上涌,源源不斷地湧入那個如黑洞般的大嘴裡。
冷。
徹骨的寒冷瞬間席捲全身。
那是生命力在飛速流逝的信號。
韓鐵拼命調動靈力想要鎖住純陽之力的流逝。
但在元嬰期的恐怖吸力面前,鍊氣大圓滿的那點修為,簡直就像是用幾根稻草去攔洪水。
蚍蜉撼樹!
僅僅三個呼吸。
韓鐵原本飽滿紅潤的皮膚就開始變得灰暗,甚至泛起了一層死氣。
照這個速度,不出十息,他就得變成這一地乾屍中的一員!
真的會死!
這老妖婆根本不想廢話,她只想吃飯!
「唔……嗚嗚!!」
韓鐵眼珠暴突,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吼聲。
再不說話,這輩子都沒機會說了。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衝破了那一瞬間的氣息壓制,大吼出聲。
「前輩!停下!細水長流啊!」
「一次吸乾了就沒了!留著我……我能一直產出啊!」
「我有合歡宗秘術!可以循環利用!效率翻倍啊!」
這種可持續發展的養殖理論,對於任何一個理智的修士來說,都是極具誘惑力的。
可惜。
此刻的血煞婆婆顯然不夠理智。
吸力沒有任何減弱。
那雙紫眸里只有最原始的貪婪和渴望。
她卡在這個鬼樣子已經太久了,哪怕是一次性的涸澤而漁,她也要先恢復一些再說!
韓鐵感覺眼前開始發黑,意識逐漸模糊。
媽的。
這老東西不講武德!
既然你要魚死網破,那就別怪老子下猛藥了!
「我知道絕情谷主的秘密!!」
韓鐵再次嘶吼,聲音因為缺氧而變得尖銳刺耳。
「我知道她為什麼恨你!我們……我們可以合作!我知道她的弱點!」
吸力……微微頓了一下。
但也僅僅是一下。
血煞婆婆那冷漠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譏諷。
「你知道她的弱點?呵,那個瘋婆子的弱點連她自己都不知道,你一個鍊氣期的小螞蟻,也配知道?你也配跟我談合作?」
吸力驟然加大!
韓鐵感覺靈魂都要被扯出竅了。
視線越來越模糊。
但他依然死死盯著上方的血煞婆婆。
他看到了。
在吸食了自己的大量純陽之氣後。
那張枯樹皮一樣的臉上,竟然泛起了一絲詭異的紅潤。
原本深陷的眼窩稍微鼓起了一些,皺紋似乎也被撐開了少許。
如果說剛才她是行將就木的百歲枯骨。
那麼現在,至少看起來像是七八十歲的老嫗。
真的有效!
而且效果立竿見影!
這不僅是他的催命符,更是他最大的籌碼!
韓鐵猛地咬破舌尖,借著劇痛帶來的那一絲清明,將那個藏在心底最深處、原著中最大的伏筆,在這個生死關頭,毫無保留地拋了出來。
「我知道是誰殺了你們的小師弟!!」
這句話吼出來的瞬間。
整個斷魂窟的時空仿佛靜止了。
那種要把人靈魂都吸乾的恐怖吸力,在這一秒,戛然而止。
噗通。
韓鐵重重地摔回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剛上岸的溺水者。
劫後餘生。
他滿身冷汗,手腳冰涼,但他的嘴角卻微微揚起。
賭贏了。
黑暗中,那雙紫色的眼眸死死盯著他,不再是貪婪,而是森寒。
那種殺意,比剛才滅絕仙子還要恐怖百倍。
「你說……什麼?」
血煞婆婆的聲音不再清脆,而是變得低沉、沙啞,像是從九幽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隻枯瘦的手爪,瞬間扣住了韓鐵的咽喉。
指甲刺破皮膚,鮮血滲出。
「你若是敢拿這個來消遣我……我會把你的骨頭,一寸一寸地捏碎,熬成湯餵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