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饞你們的身子,煉他的魂


  「嘶——!疼!輕……輕點!」

  韓鐵整張臉扭曲成一團,那股恐怖的吸力並沒有因為他的慘叫而停止。

  他的丹田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

  「前輩……姐姐!姑奶奶!」

  韓鐵哆嗦著,牙齒在打架。

  「您好歹給我留口氣,讓我緩緩……哪怕是養豬,也得給口泔水喝不是?」

  或許是「養豬」這個比喻觸動了血煞婆婆那僅存的一絲理智。

  

  又或許是她感覺到了嘴邊的這塊「鮮肉」確實快要被榨乾了,如果現在死了,確實有些可惜。

  那股仿佛要將靈魂都扯出來的恐怖吸力,終於稍稍放緩了一些。

  從「鯨吞」變成了「細嚼慢咽」。

  雖然依舊在流失,但至少韓鐵感覺自己那隨時會崩斷的心弦,稍微鬆了那麼一寸。

  但也僅僅是一寸。

  「少廢話。」

  血煞婆婆那雙紫色的眸子裡,殺意並未消退半分,反而因為韓鐵剛才提到的那個小師弟而變得更加狂暴。

  她死死盯著韓鐵,乾枯的手指扣緊了他的喉嚨,指甲幾乎刺入大動脈。

  「說,當初小師弟究竟是怎麼死的?」

  韓鐵大口喘息著。

  肺部像是有火在燒,但他必須抓緊這個機會。

  「前輩應該比我更清楚。」

  韓鐵強忍著身體被掏空的虛弱感,目光卻直視著那雙恐怖的紫眸,聲音沙啞且低沉。

  「當年,您和滅絕仙子兩人爭風吃醋,為了搶奪小師弟,大打出手,甚至不惜動用宗門禁術,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血煞婆婆眼角抽搐了一下,手上的力度稍微加重了一分。

  這是她心中的痛,也是她這百年來揮之不去的夢魘。

  韓鐵沒有停,反而語速加快,像是在陳述一個殘酷的事實。

  「但他並非死於你們的誤傷,他是……自殺的。」

  轟!

  血煞婆婆渾身一震,那張乾枯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你胡說!!」

  「我沒胡說!」

  韓鐵猛地拔高音量,甚至顧不得喉嚨的劇痛。

  「他是因為你們二人無休止的爭鬥,產生了心魔!他在突破金丹的關鍵時刻,心魔爆發,走火入魔!」

  「為了不讓你們二人再自相殘殺,最終用最後的一絲理智選擇了自我了斷!」

  這番話,半真半假。

  原書中,那個倒霉的小師弟確實是因為這兩女爭風吃醋導致壓力過大,走火入魔。

  但這並不是全部的真相。

  血煞婆婆的手在顫抖。

  她鬆開了韓鐵的喉嚨,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癱軟在韓鐵身上。

  那種巨大的悲傷和悔恨,讓她甚至忘記了繼續吸取韓鐵的純陽之氣。

  「心魔……竟然是心魔……」

  她喃喃自語,兩行濁淚順著乾癟的眼角流下。

  「是我們害了他……是我們……」

  就是現在!

  韓鐵眼中精光一閃。

  必須下猛藥!

  只有徹底摧毀她的心理防線,才能在這個元嬰老怪面前求得一線生機。

  「但他本不該魂飛魄散!」

  韓鐵突然厲喝一聲,打斷了血煞婆婆的自怨自艾。

  血煞婆婆猛地抬頭,死死盯著韓鐵:「你什麼意思?」

  韓鐵深吸一口氣,拋出了那枚足以炸翻整個黑風嶺的重磅炸彈。

  「當年他身死道消,肉身雖毀,但元神尚存!他的元神,並未消散於天地,而是被人收走了。收走他的人,正是你們那位德高望重、視你們如己出的好師尊,長青真人!」

  斷魂窟內,死一般的寂靜。

  連外面的風聲似乎都停了。

  只有血煞婆婆那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師尊……?」

  她有些茫然,似乎無法將那個慈祥的老人和這種事聯繫在一起。

  「沒錯。」

  韓鐵冷笑,那是對所謂正道偽君子的不屑。

  「你們以為師尊是疼愛你們?錯了!那老東西把小師弟的元神抽離,生生煉入了一盞『長明燈』的之中,日夜灼燒,以此來滋養他那即將枯竭的壽元!」

  「不僅如此。」

  韓鐵盯著血煞婆婆那張逐漸扭曲的臉。

  「他一直以來,都在視你和滅絕仙子為頂級的爐鼎!他傳你們功法,讓你們爭鬥,不過是為了養蠱!等你們突破化神之日,便是他採補之時!」

  「放屁!!」

  一聲暴怒的嘶吼,震得整個洞窟簌簌掉灰。

  血煞婆婆徹底失控了。

  她無法接受。

  那個如父親般養育她們長大的師尊,怎麼可能是這種食人血肉的惡魔?

  憤怒壓倒了理智。

  她本能地想要毀滅眼前這個滿嘴噴糞的小子。

  「你在騙我!你在挑撥離間!我要殺了你!」

  轟!

  原本已經放緩的吸力,瞬間全功率爆發。

  不僅如此,她那雙枯瘦的手像是鐵鉗一樣死死扣住韓鐵的肩膀。

  「唔——!!」

  韓鐵雙眼翻白,差點直接昏死過去。

  這老太婆瘋起來比滅絕還要可怕!

  純陽之氣如江河倒灌,瘋狂湧入她的體內。

  僅僅幾個呼吸間。

  血煞婆婆那乾枯如樹皮的皮膚,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紅潤。

  臉上的褶皺被撐開,灰敗的死氣被驅散。

  那頭枯草般的白髮,也開始轉黑,泛起光澤。

  轉眼間。

  她竟然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嫗,恢復成了一個風韻猶存、約莫四十歲上下的美婦人。

  這種返老還童的奇蹟,代價卻是韓鐵的半條命。

  韓鐵此時面如金紙,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油盡燈枯。

  真的要死了。

  但他還沒有輸。

  只要嘴還能動,他就還能賭!

  韓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白眼,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哼哼,卻帶著一股莫名的篤定。

  「你去……去你們宗門禁地……看一眼那盞長明燈……不就知道了?」

  「你師尊那個偽君子……把你小師弟煉在燈里……放在床頭……就是為了……為了時刻提醒自己……別忘了吃你們這兩顆……熟透了的果子……」

  血煞婆婆的動作僵住了。

  她看著身下這個已經快要變成乾屍的男人。

  那眼神里的嘲諷和憐憫,深深刺痛了她。

  長明燈……

  師尊確實有一盞從不離身的長明燈。

  他說那是為天下蒼生祈福的燈。

  以前從未懷疑過。

  但現在,這顆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開始瘋長。

  韓鐵感覺視線開始模糊,黑暗正在吞噬他的意識。

  他必須做最後的收尾。

  「前輩……」

  韓鐵艱難地扯動了一下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咳咳……晚輩現在這副鬼樣子……也沒多少油水了……不如……以此和晚輩打個賭……如何?」

  「若確認我撒了謊……你再殺我不遲……但若是……若是真的……」

  韓鐵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最後徹底沒了聲息。

  頭一歪,暈死了過去。

  只剩下那個剛剛恢復容貌的美婦人,維持著壓在他身上的姿勢,神色陰晴不定,眼中的紫芒在黑暗中瘋狂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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