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誰給你的膽子去死?
沉重如山的斷龍石,在刺耳的摩擦聲中緩緩升起一線。
那一瞬間,積蓄在洞府內濃稠如墨的陰煞鬼氣,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的洪水,瘋狂地向外噴涌。
「開了!」
韓鐵眼底赤紅,根本沒等石門完全升起。
他甚至沒有清理身上那密密麻麻、如同附骨之疽般正在啃噬他血肉的幾十隻鬼影。
腳下一踏。
地面崩裂,碎石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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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人如同一個人形火球,頂著那漫天呼嘯的陰風,硬生生地撞進了那道縫隙之中。
咔嚓!
護體靈光在擠入石門的瞬間破碎。
洞內的陰寒比外面恐怖百倍。
巨大的寒冰雲榻上,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冷艷不可方物的合歡宗宗主,此刻卻像是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那一襲紅袍早已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她的臉色蒼白無比,眉心的那朵火焰花紋此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敗色。
而在她周身。
七八個幾乎凝結成實體的猙獰鬼臉,正死死咬住她的四肢。
貪婪地吸食著她的本源。
那心魔竟已經具象化了!
每一口下去,冷月都會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痛哼。
看到這一幕。
韓鐵感覺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該死!!」
他一步跨出,直接衝上了雲榻。
他無視了那些轉過頭對他露出獠牙的鬼臉,張開那雙甚至還滴著血的手臂,蠻橫且堅定地,將那個在冰冷中瑟瑟發抖的女人,狠狠擁入懷中。
冷月現在的身體,就像是一塊萬年不化的玄冰,那種透骨的寒意甚至能瞬間凍結築基修士的血液。
但韓鐵沒有鬆手。
不僅沒松,反而抱得更緊。
「給老子……熱起來!!」
韓鐵心中咆哮,丹田內的道台瘋狂震顫。
《陰陽合歡功》全功率運轉!
一股前所未有的金色熱浪,以兩人緊貼的胸膛為圓心,驟然爆發。
純陽之體,本就是天地間至剛至陽的存在,是一切陰邪鬼魅的天然克星。
此刻的韓鐵,不再是一個修士。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座正在噴發的活火山!
滾燙的靈力,帶著霸道無匹的意志,順著兩人接觸的肌膚,強行灌入冷月體內。
這不是溫柔的撫慰。
這是暴力的掠奪與填充!
「滋滋滋!」
那幾隻正死死咬著冷月不放的鬼臉,在接觸到這股純陽金光的瞬間,發出了悽厲至極的慘叫。
就像是積雪遇到了沸油。
它們甚至來不及逃竄,便在這金色的洪流中,寸寸消融,化作青煙消散。
「唔……」
懷中的女人終於有了反應。
冷月那原本渙散的瞳孔微微聚焦,她感覺到一股熾熱的暖流,霸道地沖開了她體內淤結的經脈,將那些在她識海中肆虐的心魔鬼影,硬生生地逼退。
原本因為修煉禁術《紅蓮鎖陰訣》而導致的陰寒反噬,在這股純陽之氣的沖刷下,竟然奇蹟般地開始中和。
陰陽調和,龍虎交匯。
她的氣息,穩住了。
韓鐵死死盯著懷裡的女人,直到確認她眉心的灰敗之色褪去,那顆懸在嗓子眼的心才重重落下。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
「你這蠢女人……」
韓鐵咬著牙,聲音沙啞,帶著還沒散去的凶戾。
「誰給你的膽子去死?嗯?!沒有本座的允許,閻王爺敢收你,老子就拆了他的閻王殿!」
粗俗。
狂妄。
若是放在平時,冷月定會一巴掌把他拍飛。
可現在。
冷月艱難地睜開眼,視線雖然模糊,卻能清晰地看到那張近在咫尺、布滿血污卻猙獰得有些可愛的臉。
他在發抖。
不是因為怕,是因為在乎。
冷月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但那雙向來清冷的鳳眸中,此刻卻漾開了一層從未有過的水霧。
那是情意,也是依賴。
是一個女人在最絕望的時候被自家男人從深淵裡拉回來的悸動。
「看什麼看!還沒完事呢!」
韓鐵被她那眼神看得心頭一顫,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他再次惡狠狠地吼道。
「凝神!引導靈力!等結束了,你必須給老子說清楚,你的心魔到底是什麼!」
說著,韓鐵手掌猛地貼在冷月的後心。
轟!
金色的光芒再次暴漲。
如果說之前是涓涓細流,那麼現在就是江河倒灌。
韓鐵沒有絲毫保留。
他將自己剛剛築基、還未完全穩固的純陽靈力,不要錢似的輸送過去。
整個洞府內的溫度急劇攀升。
原本那道妖異的粉色光柱,在這股金色能量的加持下,瞬間發生質變。
粉中帶金。
貴不可言。
那些原本還徘徊在光柱外圍、試圖尋找機會反撲的邪魔虛影,此刻像是看到了什麼恐怖的天敵。
「嗷!」
它們發出驚恐的尖嘯,爭先恐後地向四周逃竄,生怕沾染上一絲那金色的氣息。
……
此時,禁地之外。
二長老和幾名執事正驚魂未定地盯著那道沖天光柱。
剛才韓鐵衝進去的時候,那光柱都已經快要斷了,所有人都以為宗主這次必死無疑。
可現在。
「變……變了?」
二長老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道突然暴漲、並且泛著神聖金光的光柱。
那股原本令人窒息的陰冷氣息消失了。
一種浩大、堂皇,讓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威壓開始充斥天地之間。
「這……這是純陽之力?」
二長老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無法掩飾的激動。
「有轉機了!宗主有救了!」
周圍的幾名執事也是喜極而泣。
宗主若死,合歡宗必亡。
現在這光柱重煥生機,無疑是給所有人都打了一針強心劑。
「這韓鐵……究竟是什麼怪物……」
一名執事擦著冷汗,心有餘悸地感嘆。
然而。
就在眾人歡呼雀躍之時。
一道不合時宜、帶著幾分森冷與惋惜的聲音,突兀地在眾人身後響起。
「呵,倒是有些手段。」
那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幽深。
「只可惜……冷月這丫頭,終究還是破了身。《紅蓮鎖陰訣》一旦失了元陰,便是自毀長城。即便今日不死,這身修為……怕是也要停滯不前了。」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二長老等人的喜悅。
二長老身軀猛地一震,那張保養得宜的臉上瞬間血色盡褪。
這個聲音……太熟悉了。
熟悉到讓她從骨子裡感到畏懼。
她機械地轉過身,脖子發出咔咔的僵硬聲響。
只見在不遠處的松樹下。
不知何時,站著一位身穿灰袍、頭髮花白的老嫗。
她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拐杖,那雙渾濁的老眼中,閃爍著令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大……大長老?!」
二長老失聲驚呼,膝蓋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您……您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