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別動,現在本座伺候你
禁地之外,大長老並沒有因為二長老的驚呼而有半分情緒波動。
她那雙渾濁的老眼,盯著那道逐漸由粉轉金、氣沖斗牛的光柱。
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上,看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深不見底的幽暗。
「都起來吧。」
大長老的聲音乾澀,像是兩塊朽木在摩擦。
「冷月這丫頭,命硬。」
她沒再多說半個字,只是靜靜地佇立在風中。
那原本足以令弟子膽寒的威壓,此刻被她收斂得乾乾淨淨,就像是一個隨處可見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但在場的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
禁地之內。
空氣燥熱得仿佛能點燃人的血液,韓鐵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汗水順著臉頰下滑,可還沒滴落時就被蒸發了。
他咬著牙,丹田內的道台瘋狂震顫,純陽之氣不要命地往冷月體內輸送。
冷月此刻的狀態很奇妙。
原本支離破碎的經脈,在金光的滋養下迅速重組,變得更加寬闊、堅韌。
隨著心魔邪祟不斷地被驅逐。
她的丹田深處,原本的金丹逐漸化作一個縮小版的、通體晶瑩剔透的小冷月,隨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小冷月的眉心,不再是合歡宗傳統的粉色蓮花,而是一抹金色的火焰印記。
元嬰成!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席捲整個洞府,卻在觸碰到韓鐵的瞬間,變得溫柔如水。
韓鐵感覺身體一輕。
那種幾乎要將他抽乾的吞噬力終於消失了。
但他並沒有停手,依舊維持著靈力的輸出,死死護住冷月剛剛成型的元嬰。
「夠了……」
一隻微涼的柔荑,輕輕抵住了韓鐵的胸膛。
冷月緩緩睜開眼。
那雙曾經清冷如寒潭的鳳眸,此刻卻像是盛滿了春水,波光粼粼,倒映著韓鐵那張狼狽不堪的臉。
「再輸下去……你會死的。」
她的聲音很輕,不再是平日裡那種高高在上的命令,而是帶著令人心顫的軟糯。
韓鐵動作一頓,感受著對方體內那浩瀚如海的生命力,這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冷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笑了。
這一笑。
仿佛萬年的冰川在暖陽下消融,百花在這一瞬間齊齊綻放。
美得驚心動魄。
她伸出手,主動環住了韓鐵的脖頸,將那張絕美的臉龐湊到韓鐵耳邊。
吐氣如蘭,回答了之前韓鐵的問題。
「我的心魔……就是你啊,而且我也不想以後對著你的牌位哭。」
韓鐵身軀猛地一震。
這一刻,所有的算計,所有的權謀,都在這個女人的一句「心魔是你」面前,變得微不足道。
「草……」
韓鐵低罵了一聲,只覺得腦子一陣眩暈。
那是精神極度緊繃後突然放鬆帶來的反噬,再加上純陽之氣透支過度的虛弱感,瞬間襲來。
視線開始模糊。
身體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在了那片溫軟的懷抱中。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秒,他感覺自己被一團溫暖的靈力包裹住了。
「別動……」
冷月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從未有過的寵溺與霸道。
「現在……換本座伺候你。」
隨著話音落下。
冷月眉心的金色火焰印記微微一亮。
她破功之後,改修不久的《陰陽合歡功》開始運轉。
不再是索取,而是反哺。
堂堂元嬰期大能的本源之力,化作最溫柔的涓涓細流,緩緩注入韓鐵那乾涸的丹田。
……
洞府外。
那道沖天的光柱終於緩緩消散。
一切歸於平靜。
大長老微微抬起眼皮,目光掃過那緊閉的斷龍石。
「成了。」
她低語了一句,聲音里聽不出是喜是悲。
隨後,她衣袖一揮。
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力量,將周圍那些還想探頭探腦的執事和弟子盡數推開。
「都散了吧,既然宗主已經破境,那便無需在此守著了。」
大長老轉身,手中的龍頭拐杖輕輕點地。
「去大殿候著,宗主出關之時,便是我合歡宗重整旗鼓之日。」
二長老等人不敢有違,連忙躬身應是,潮水般退去。
大長老走了兩步,忽然停下,指了指一個弟子。
「你,留下,守在門口,若是宗主出來了,便告訴她,老身在候著,恭賀她晉升元嬰。」
說完,大長老的身影漸漸虛化,最終消失在山林之間。
只留下那個弟子,戰戰兢兢地守在石門前,聽著裡面偶爾傳出的、令人面紅耳赤的細微聲響。
……
不知過了多久。
韓鐵在一陣極其舒適的暖意中醒來。
並沒有預想中的虛弱與疼痛。
反而覺得全身充滿了力量,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雀躍。
丹田內,那原本只有淺淺一層的金色液態靈力,此刻竟然已經填滿了一半!
築基初期巔峰!
甚至隱隱有了突破中期的跡象!
「醒了?」
一道慵懶的聲音從身側傳來。
韓鐵轉過頭。
只見冷月正單手支著頭,側躺在他身邊。
她身上披著一件寬大的紅袍,松松垮垮地繫著,露出大片雪膩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
那頭如瀑的青絲隨意散落,幾縷髮絲調皮地垂在韓鐵的胸口。
眉梢眼角儘是承歡後的嫵媚。
「感覺如何?」
韓鐵一把抓住她還在作亂的手,翻身而起,瞬間將兩人的位置調換。
「好得很。」
韓鐵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中的侵略性毫不掩飾。
「元嬰期的滋味……果然妙不可言。」
冷月臉頰微紅,卻沒有躲閃,反而伸出雙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油嘴滑舌。」
韓鐵又湊到她耳邊。
「我的宗主大人,你現在的元嬰剛成,還需要純陽之氣穩固境界吧?」
冷月被他說的一愣,但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冤家……」
冷月閉上眼,微微揚起了修長的脖頸。
「別弄出痕跡……一會還要見人……」
……
一個時辰後。
沉重的斷龍石在轟鳴聲中緩緩升起。
守在門口的小弟子已經快要在風中石化了。
聽到動靜,他連忙打起精神,躬身行禮。
「恭迎宗主出關!」
石門洞開。
一男一女並肩走出。
韓鐵神清氣爽,步履生風,臉上掛著滿足的笑容,身上那件破碎的血衣早已換成了一襲嶄新的黑袍。
而在他身側。
冷月宗主一襲大紅色的宮裝,端莊華貴,將身段包裹得嚴嚴實實。
只是那張平日裡冷若冰霜的臉上,此刻卻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紅潤,眼角眉梢更是帶著尚未完全散去的春意。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似乎有些小心翼翼。
若是細看,便能發現她的一隻手,正被韓鐵緊緊攥在掌心。
十指相扣。
那弟子看得呆住了。
「咳。」
冷月被那弟子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輕咳一聲,試圖抽出手,卻被韓鐵攥得更緊。
韓鐵瞪了那弟子一眼:「看什麼看?沒見過恩愛夫妻?」
那弟子嚇得一哆嗦,連忙把頭埋到自己衣襟里。
「那個……啟稟宗主,大……大長老回來了,她說在大殿恭候宗主晉升元嬰。」
此話一出。
原本還有些羞澀的冷月,身軀猛地一僵。
那股子春意瞬間退去大半。
「大長老……回來了?」
冷月的聲音有些發緊,下意識地想要鬆開韓鐵的手。
然而。
那隻溫熱的大手,卻在這個時候,猛地用力,死死地扣住了她的五指。
沒有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一股精純的純陽暖流,順著掌心傳了過來。
冷月轉過頭,看著身邊這個只有築基期的男人。
深吸一口氣,反手握緊了韓鐵的手,清冷的氣質再次浮現,眼神重新變得凌厲起來。
「走。」
冷月挺直了脊樑,紅袍獵獵。
「去見見我們的……大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