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天琴城的人才真多，謠言漫天飛了
清晨溫暖的陽光透過窗台，灑在醉仙樓天字號客房的錦塌之上。
空氣中還殘留著某種旖旎且奢靡的味道。
韓鐵懶洋洋地靠在床頭，手裡把玩著一縷烏黑柔順的秀髮。
懷裡的凝霜像只吃飽了的貓，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呼吸綿長，睡得正香。
經過昨夜那番驚心動魄的表演，再加上後半夜實打實的操勞，這丫頭確實是累壞了。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林靈抱著劍走了進來。
她看了一眼床榻上那令人面紅耳赤的畫面，腳步明顯頓了一下，隨後迅速垂下眼帘，只盯著地面上的那塊青磚。
即使過了一夜，那張清冷的俏臉上依舊帶著幾分不自然的紅暈。
「說。」
韓鐵聲音慵懶，並沒有避諱什麼。
林靈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異樣，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韓前輩，外面傳開了。」
「怎麼傳的？」
「傳得很離譜。」
林靈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昨夜厲府那邊的動靜太大，再加上您臨走前那一嗓子，現在整個天琴城的早市都在議論。」
「有人說，厲家想獨吞某種上古秘寶，這才對合作夥伴痛下殺手。」
「還有人說，厲家主實際上是被那什麼……魔修奪舍了，正在府里搞血祭，被您撞破了才要滅口。」
「甚至……」
林靈偷偷抬眼瞄了一下韓鐵，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甚至還有傳言說，厲飛雨其實有龍陽之好，看上了韓前輩您，求愛不成因愛生恨，這才……」
「噗。」
韓鐵剛喝進嘴裡的隔夜茶差點噴出來。
他擦了擦嘴角，臉上的笑意卻是越來越盛，最後變成了放肆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得很！看來這天琴城的人，比我想像的還要無聊啊。」
懷裡的凝霜被笑聲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在韓鐵身上蹭了蹭，聲音軟糯沙啞。
「大師兄……什麼事這麼開心呀？」
韓鐵伸手在她那滑膩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天琴城的水，終於開始渾了。」
能在短短几個時辰內，把謠言傳得如此有鼻子有眼，甚至還衍生出了這麼多離譜的版本。
光靠那些看熱鬧的散修？
不可能。
這背後，要是沒有厲家的死對頭在推波助瀾，韓鐵把名字倒過來寫。
「常家……還是那位城主大人？」
韓鐵凝神思咐。
不管是誰，只要有人想借他這把刀，那他韓鐵就是安全的。
林靈聽著韓鐵的笑聲，眉頭卻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韓前輩，這樣真的沒問題嗎？現在滿城風雨，所有人都認為厲家圖謀不軌，而您是唯一的證人和『受害者』，厲家為了自證清白，或者為了封口，肯定會再次對我們動手，而且……」
林靈握緊了手中的劍。
「那些在背後散布謠言的人，也未必安了好心，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韓鐵讚賞地看了林靈一眼。
這丫頭雖然在男女之事上像塊木頭，但這大局觀倒是比凝霜強了不少。
「林靈，你要記住，在這修真界，當你是一塊肥肉的時候，你是最危險的。但當你是一根攪屎棍，而且是一根連著雷管的攪屎棍時，反而是最安全的。」
「厲家現在不敢動我，因為動了我，就坐實了他們心虛，至於其他人……」
韓鐵眼中精光一閃。
「他們巴不得我活著，活得越久，厲家的屎盆子就扣得越穩。」
凝霜聽得雲裡霧裡。
她根本懶得去想這些彎彎繞繞。
反正大師兄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打了個哈欠，整個人又縮回了被窩裡。
「人家不懂這些，只要能伺候好大師兄就行了。」
韓鐵拍了拍她。
「起來，幹活了，既然這戲台子都搭好了，咱們這唱戲的主角，總不能一直縮在後台吧？」
……
半個時辰後。
醉仙樓大堂。
此時正是飯點，大堂內人聲鼎沸，各路修士混雜其中，推杯換盞間大多都在議論昨夜厲府的那場大戲。
當韓鐵三人出現在樓梯口時。
原本喧鬧的大堂，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的聲音在一瞬間消失。
數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射過來。
有好奇，也有隱藏極深的殺意。
韓鐵對此視若無睹。
他換了一身紫金長袍，手裡拿著一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玉骨摺扇，走路帶風，鼻孔朝天。
那副不可一世的紈絝模樣，比昨晚還要囂張三分。
凝霜依舊是一副小鳥依人的模樣，挽著韓鐵的胳膊，整個人貼在他身上。
而林靈則冷著臉跟在身後，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韓鐵徑直走到大堂正中央的一張空桌前。
他甚至沒用手。
直接抬腳在桌腿上一踹。
「砰！」
桌子發出一聲悶響。
「小二！死哪去了？」
韓鐵大馬金刀地坐下，把腳往那長凳上一架。
「把你們這兒最貴的靈茶給本公子上一壺！再來幾碟招牌點心！快點！」
這動靜，再一次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角落裡，幾個看似正在喝酒的修士交換了一下眼神。
很快。
一個肩膀上搭著毛巾的店小二一路小跑了過來。
這小二看著機靈，眼神卻異常沉穩，腳步輕盈，顯然也是個有修為在身的練家子。
他跑到桌前，沒有急著擦桌子倒水。
而是先衝著韓鐵深深一揖，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
「這位便是韓公子吧？」
韓鐵斜了他一眼。
「怎麼？本公子這張臉，現在在天琴城很出名？」
「那是當然！」
店小二壓低了聲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公子昨夜怒斥厲家，義薄雲天，現在城裡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韓鐵哼了一聲，似乎對這個馬屁很受用。
「少廢話，茶呢？」
店小二腰彎得更低了。
他並沒有去後廚催茶。
而是往韓鐵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這一桌人能聽見。
「公子，這大堂人多眼雜，茶水粗鄙，怕是入不了公子的口。」
韓鐵眉毛一挑，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什麼意思？」
店小二指了指樓上。
那是醉仙樓最頂層的雅間，也是韓鐵他們所住樓層的正對面。
「有位貴客，知道公子早起胃口刁鑽，特意在樓上『聽雨閣』備下了一桌上好的靈食宴。」
「那位貴客說了。」
店小二頓了頓，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頓飯，是為了給公子壓驚。」
凝霜一愣，小聲嘀咕道。
「誰這麼好心？」
韓鐵卻笑了。
他緩緩收回了架在凳子上的腿，整理了一下衣袍。
魚，咬鉤了。
而且這咬鉤的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既然有人請客……」
韓鐵站起身，手中的玉骨摺扇「刷」地一聲展開。
他看著那個低眉順眼的店小二。
「那本公子若是不去，豈不是顯得太不給人面子了？」
韓鐵一把摟過凝霜，又衝著林靈招了招手。
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轉身踏上樓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