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夜緣夜緣,是否和我有緣
聽雨閣內,並沒有預想中的絲竹管弦,也沒有滿桌的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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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雅間裡,只有一張古樸的梨花木圓桌,一壺正冒著裊裊熱氣的清茶,以及一個坐在窗邊的人。
那是一個女子。
她穿著一襲素淨的月白長裙,並未像那些庸脂俗粉般暴露,反而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臉上蒙著一層輕紗,只露出一雙似水的眸子,靜靜地看著推門而入的韓鐵。
就在跨進門檻的那一瞬間。
韓鐵那原本漫不經心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
體內那原本沉寂下去的純陽之氣,竟然在沒有任何外界刺激的情況下,毫無徵兆地躁動起來。
韓鐵瞳孔微縮,不動聲色地壓下體內的異動,目光迅速在那女子身上掃過。
這女人身上沒有任何靈力波動,看起來就像個凡人,但這股能引動純陽之體本能渴望的氣息……
「韓公子,請。」
女子站起身,聲音清越,不帶絲毫煙火氣。
她沒有行修真界的道揖,而是福了一福,行的卻是世俗大家的仕女禮。
「小女子常家常夜緣。」
韓鐵眼中的驚訝一閃而逝,隨即又換上了那副吊兒郎當的笑臉。
他大搖大擺地走過去,也沒客氣,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女子的對面。
「夜緣?」
韓鐵把這兩個字在舌尖滾了一圈,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女子那曼妙的身段上遊走。
「這名字起得好啊。」
他身子前傾,語氣輕佻。
「夜色之緣,深淺難測,姑娘這名字……聽著就和我很有緣。」
站在門口的凝霜臉一紅,暗啐了一口。
常夜緣那雙似水的眸子裡並未泛起波瀾,似乎對這種言語上的輕薄早已免疫,亦或是她的涵養極好。
她只是伸出纖指,提起茶壺,動作優雅地為韓鐵斟了一杯茶。
碧綠的茶湯在白瓷杯中旋轉,茶香四溢。
做完這一切,她並沒有說話,而是側過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侍女。
那侍女極為乖巧,行了一禮,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緊接著。
常夜緣的目光越過韓鐵,落在了他身後的林靈和凝霜身上。
「韓公子。」
常夜緣終於開口了,聲音依舊平靜,但說出的話卻讓屋內的氣氛瞬間一變。
「這裡沒有外人,公子這副急色如命的面具,是不是可以摘下來透透氣了?」
韓鐵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他抬起眼皮,正視著眼前這個蒙面女子。
「呵呵。」
韓鐵突然笑了。
那笑聲里沒了剛才的輕浮,多了一分深沉。
他並沒有被拆穿後的尷尬,反而懶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
「都出去。」
韓鐵頭也沒回,對著身後擺了擺手。
「出去,守著門口。」韓鐵的聲音低沉了幾分。
林靈沒有廢話,一把拉住還想說什麼的凝霜,轉身就走。
隨著房門再次關閉。
聽雨閣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喧囂聲被隔絕陣法擋在外面,屋內靜得連茶水冒泡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韓鐵沒說話。
常夜緣也沒說話。
兩人就像是在比拼耐心。
韓鐵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
好茶。
入口微苦,回甘悠長,帶著一股淡淡的靈韻,能平復心火。
他一點都不急。
既然是常家主動找上門來,那急的就絕對不是他。
誰先開口,誰就在接下來的談判中落了下風。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常夜緣看著眼前這個穩如泰山的男人,眼中終於閃過一絲詫異。
資料里說此人行事乖張,性格暴躁,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
哪怕有些心機,也不過是小聰明。
但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紈絝,分明是一頭正在假寐的狼。
「天琴城城主,錦鑫,要突破了。」
常夜緣終究是沒沉住氣,率先打破了沉默。
一開口,便是驚雷。
她沒有繞彎子,直接把那張最大的底牌扔在了桌上。
「他在利用近期抓捕的那些陰屬性女修,作為爐鼎血祭,他要趕在絕情谷主滅絕仙子回來之前,強行衝擊元嬰境。」
常夜緣緊緊盯著韓鐵的眼睛,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到驚慌或者是震驚。
「一旦讓他成功,天琴城方圓萬里,將再無絕情谷的立足之地。而我們常家、厲家、以及那些大大小小的宗門,要麼臣服,要麼……滅族。」
「畢竟,天琴城附近只有滅絕仙子一位元嬰,而錦鑫若是突破,即使是在滄瀾州,他也算的上是頂尖一批修士了。」
說完這番話,常夜緣屏住了呼吸。
然而。
韓鐵只是拿著茶蓋,輕輕撥弄著杯中的茶葉。
他的臉上,別說驚慌,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哦。」
韓鐵淡淡地應了一聲,抿了一口茶。
「所以呢?」
常夜緣愣住了。
所以呢?
這是一個築基修士聽到元嬰大能誕生時該有的反應嗎?
韓鐵心裡卻在暗笑。
這消息,對別人來說是天塌了。
但是......
誰說滅絕仙子是唯一的元嬰了?
韓鐵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此時應該正坐在合歡宗大殿上,紅唇烈焰、不可一世的冷月。
老子的老婆也是元嬰啊!
雖然還沒對外公布,但這可是實打實的核武器。
錦鑫那個靠血祭出來的元嬰,碰到冷月那個修了幾百年禁術的真魔女……
嘖嘖。
韓鐵甚至有點期待那個畫面了。
「韓公子。」
常夜緣的聲音沉了幾分,顯然對韓鐵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有些惱火。
「公子莫不是以為,昨天在厲府演的那出戲,真能動搖厲家和城主府的關係?」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在桌上輕輕畫了一個圈。
「厲天狂那個老狐狸,早就把自己綁在了錦鑫的戰車上。你散布的那些謠言,雖然能噁心他們一下,甚至能引起散修的恐慌,但對於他們真正的大計,根本傷不到筋骨。」
「只要錦鑫突破成功,所有的謠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會變成笑話。」
常夜緣看著韓鐵,語氣變得犀利起來。
「公子是個聰明人,從你入城到現在,步步為營,借力打力,甚至不惜自污名聲。」
「但我很好奇。」
常夜緣坐正了身子,那層輕紗下的眼眸里,透著一股想要看穿人心的光芒。
「公子到底是從何處而來?又為何……非要趟天琴城這灘渾水?」
「以公子的手段和那位傳聞中『元嬰背景』的底蘊,若只是路過,大可不必如此費心費力。」
韓鐵放下了茶杯。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那再裝傻,就沒意思了。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常夜緣,嘴角的笑意逐漸收斂。
「姑娘。」
韓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既然你看得這麼透。」
「那你猜猜,本公子為何在聽到元嬰二字時,還能坐在這裡喝茶?」
常夜緣瞳孔一縮。
「至於我是誰……」
韓鐵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居高臨下地逼視著常夜緣。
那一瞬間。
一股雖然微弱,卻極其精純、霸道至極的純陽威壓,從他體內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姑娘以後自會知曉,那麼,姑娘今日請我吃茶,到底是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