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既然來了,不如看完戲再走?
韓鐵負在身後的手掌猛地握緊。
他臉上的那股子狂傲與漫不經心,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生生凍住了。
這怎麼可能?
他自認偽裝得天衣無縫。
這一路走來,即使是面對厲天狂那種老狐狸,都沒有露出自己跟腳。
除了常夜緣似乎看住了林靈的身份外,自己是一點也沒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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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眼前這個只留給他一個背影的男人,憑什麼一眼就看穿他是合歡宗的人?
而且,原著里根本就沒有這段劇情!
按照《被欺凌的合歡宗》里的描述,錦鑫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是個只知道殺戮的瘋子,腦子裡除了血祭和突破,根本裝不下任何東西。
怎麼會有如此清醒、甚至帶著幾分戲謔的開場白?
事情,失控了。
韓鐵沒有說話,在這種敵暗我明、且對方實力明顯高出幾個維度的局勢下,多說多錯。
那道身影似乎並沒有指望韓鐵回答。
他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年輕得過分的臉。
蒼白,俊美,卻透著一股子常年不見陽光的陰鬱。
尤其是那雙眼睛,瞳孔是詭異的豎瞳,泛著淡淡的金光。
「不用這麼緊張。」
年輕男子笑了笑,伸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縷極其微弱、卻精純到了極致的黑白二氣在他指尖流轉。
「你身上的味道,我太熟了。」
男子漫不經心地看著指尖的氣流。
「陰陽二氣流轉,雖有純陽遮掩,但這股子本源氣息,是藏不住的,這是陰陽聖地的手段。」
說到這裡,男子頓了頓。
「哦,不對,你的氣息太駁雜了,比起真正的聖地傳承,差了十萬八千里。」
「在這蠻荒偏僻的滄瀾州,能修煉這種陰陽聖地簡易版殘篇功法的,也就只有那個苟延殘喘的合歡宗了。」
韓鐵瞳孔驟縮。
陰陽聖地?
原著里,界分九州,一州一聖地。
而他們現在所在的滄瀾州,唯一的霸主便是天青聖地。
也是秦嵐和血煞婆婆的師尊所在的地方。
至於陰陽聖地……那根本就不是滄瀾州的東西!
那是其他州的龐然大物!
韓鐵忽然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動。
不是恐懼。
而是一種久違的、讓他頭皮發麻的興奮。
原著劇情在這裡出現了巨大的偏差。
這意味著,這個世界比書中描寫的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險。
那個所謂的爛尾太監書,看來並沒有把這個世界的全貌寫出來。
現在,他不再是一個拿著攻略通關的作弊者。
而是一個正在探索隱藏地圖的頂級玩家。
「呼……」
韓鐵吐出一口濁氣,臉上僵硬的表情瞬間融化,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既然對方沒直接動手殺人,那就有的談。
他上前一步,直視著那個年輕男子的豎瞳。
「所以……」
韓鐵攤了攤手,指了指空蕩蕩的骷髏王座。
「真正的城主錦鑫呢?」
「在裡面蹲坑呢?」
林靈聽到這話,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面對這種神秘的青年,這傢伙怎麼還敢這麼說話?
那年輕男子顯然也沒料到韓鐵的反應會這麼接地氣。
他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低沉的笑聲。
「呵呵,城主啊……」
男子側過頭,看了一眼大殿後方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甬道。
「他在突破呢,很關鍵,誰也不能打擾。」
韓鐵點了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那明天能出關?」
男子轉過頭,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嗯,明天,準時出關。」
這語氣太篤定了,就像是明天太陽一定會升起一樣。
韓鐵心中的警鈴大作。
這個「出關」,恐怕不是正常意義上的出關。
但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
韓鐵話鋒一轉,問了一個極其突兀的問題。
「既然他在閉死關,那為何要把絕情谷在世俗界的產業給捅了?」
這個問題拋出來,不僅年輕男子愣住了,就連身後的林靈也是一臉懵逼。
現在是關心這種雞毛蒜皮小事的時候嗎?
年輕男子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看著韓鐵,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要那些垃圾有什麼用?」
他甚至覺得這個問題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格調。
「幾間破鋪子,也配讓我動手?」
但隨即,他像是想到了什麼。
「呵,看來這城裡,想把水攪渾的人,不止你一個啊。」
男子搖了搖頭,似乎對這種低端的權謀把戲毫無興趣。
韓鐵點了點頭。
夠了。
這兩個問題,已經讓他摸清了不少底細。
第一,眼前這個人絕對不是錦鑫,他來自於比滄瀾州更高層面的勢力,看不上這裡的所謂「權謀」。
第二,絕情谷產業被襲,是第三方勢力在搞鬼,目的就是為了激化矛盾,逼絕情谷和城主府開戰。
這城主府的水,比他想像的還要深。
而且,此地,不宜久留。
這年輕男子的實力和背景都太過詭異,再待下去,恐怕連底褲都要被看穿。
「行。」
韓鐵極其乾脆地一拱手。
「既然不是閣下安排的,那也就是場誤會,本公子還有事,就不打擾閣下雅興了。」
說完。
韓鐵沒有任何猶豫,轉身一把拉住林靈和凝霜的手腕。
「走!」
這一聲低喝,腳下發力,純陽靈力灌注雙腿,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朝著大殿門口暴沖而去。
速度快到了極致。
然而。
就在他即將跨出門檻的那一瞬間。
嗡!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壓,毫無徵兆地降臨。
那不是靈力的堆積。
那是境界上的絕對碾壓。
金丹中期!
砰!
韓鐵的身形硬生生停在了半空,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空氣牆。
他悶哼一聲,護體靈光瞬間破碎,整個人踉蹌著後退了三步。
林靈和凝霜更是嬌哼一聲,直接被壓得跪倒在地,連頭都抬不起來。
林靈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駭然。
這麼年輕……
竟然已經是金丹中期的恐怖強者?!
這在絕情谷,哪怕是谷主親傳的大師姐,也做不到!
大殿深處。
那年輕男子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半分。
「韓鐵,雖然我們才剛剛認識,但我看的出,你是個聰明人。但聰明人往往有個毛病,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
男子一步步走下台階,腳步聲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既然來了。」
男子走到韓鐵面前。
「不如……等看完這場戲,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