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這傢伙能算出剛才床上的那點事
林靈和凝霜早已是強弩之末,兩人髮絲凌亂,臉色慘白,卻依舊死死咬著牙關,體內靈力瘋狂運轉,試圖抵擋那股金丹威壓。
韓鐵沒有動。
他只是眯著眼,盯著眼前的年輕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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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急著動手,甚至那雙泛著金光的豎瞳里,殺意也正在迅速消退。
「咦?」
年輕男子停在了三尺之外。
他鼻翼微微翕動,似乎嗅到了什麼極其有趣的味道。
視線在韓鐵、林靈和凝霜三人身上來回掃視,手指開始在袖中飛快掐動,指尖甚至帶起了殘影。
「不對勁,我看不清你,但是能從她們兩人身上看出些許端倪。」
男子自言自語,眉頭漸漸皺成了川字。
「純陽為引,陰寒為輔,還有一個媚骨天成?」
「三氣同修,循環往復,渾然天成。」
年輕男子猛地抬頭,那雙豎瞳里金光大盛,像是要看穿韓鐵的靈魂。
「你們三個……不久前剛在一起修煉?」
韓鐵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這特麼是什麼鬼眼神?
隔著半個時辰的時間差,這傢伙竟然還能算出剛才床上的那點事?
這已經不是修為高低的問題了。
這是開了全圖透視掛吧?
還沒等韓鐵想好怎麼回懟。
那年輕男子突然變得有些神神叨叨起來,手中的掐算動作越來越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卦象上顯示,此地應是死局,陰煞沖天,除卻錦鑫那老狗有一線生機,余者皆為灰燼。」
「但你的命格……」
男子死死盯著韓鐵,就像是在看一個並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幽靈。
「竟然是一片混沌!你看似身在局中,卻又游離於五行之外,來之前,閣主明明推演過滄瀾州的大勢,哪怕是一隻螞蟻的生死都已註定,怎麼會突然蹦出你這麼個東西?」
「難道......你是變數?!」
最後兩個字,男子幾乎是低吼出來的,聲音裡帶著興奮與戰慄。
變數。
這兩個字直接讓韓鐵的神經瞬間繃緊。
在這方修真世界,能把算命這種玄學玩得跟精準科學一樣,並且開口閉口就是「閣主」、「推演」、「大勢」的勢力……
原書中只有一個。
那個號稱「天下大事吾知曉,何人愈見不可為」,連幾大聖地都要給三分薄面,永遠保持絕對中立,神秘莫測的龐然大物。
天機閣!
韓鐵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緊接著心裡又湧起一股極其荒誕的滑稽感。
就在之前。
他還一本正經地跟冷月胡說八道,編造了一個「天機閣老乞丐」的故事來解釋自己的情報來源。
結果今天。
這特麼就遇到正主了?
不過……
韓鐵看著眼前這個神情癲狂、似乎發現了新大陸的年輕男子,原本懸著的心,反而放下了大半。
既然是天機閣的人,那就不是為了幫錦鑫那個老變態殺人滅口來的。
天機閣的人,只觀測,不入局。
這是他們的鐵律。
「呼……」
韓鐵吐出一口濁氣,臉上那副受到驚嚇的表情瞬間收斂。
他鬆開了緊抓著兩女的手,甚至還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然後。
在林靈和凝霜驚恐不解的目光中,韓鐵雙手抱拳,對著那個恐怖的年輕男子,微微一揖。
姿態從容,不卑不亢。
「合歡宗韓鐵,見過天機閣道兄。」
聲音不大。
卻在大殿內激起了千層浪。
林靈手中的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凝霜更是捂住了小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天機閣?!
這個看上去有些神經質的變態男,竟然是那個傳說中比閻王爺還要難纏的天機閣門人?
據說這幫人手裡都捏著這一界所有大人物的黑料,誰要是得罪了他們,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都能被他們算得底褲都不剩!
大師兄是怎麼看出來的?
年輕男子的動作停住了。
那雙金色的豎瞳里,瘋狂之色漸漸退去,重新恢復了那種高高在上的淡漠與戲謔。
「有點意思。」
男子放下了掐算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這偏遠貧瘠的滄瀾州,能一眼認出我天機閣手段的人,除了那些快要入土的老不死,你還是第一個。」
他並沒有因為身份暴露而惱怒。
甚至連那身恐怖的金丹威壓都收斂得乾乾淨淨。
「本以為這次接了閣中的任務,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記錄一個瘋子的誕生,是一件極其枯燥的事。」
男子繞著韓鐵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沒想到,竟然讓我遇到了一個連閣主都沒算出來的『變數』,韓道友,既然知道了我的身份,你竟然還能如此淡然,甚至沒有跪下求我幫你指條生路,看來你身上藏著的秘密,比我想像的還要大啊。」
韓鐵笑了。
他直接無視了對方言語中的試探。
「生路?」
韓鐵攤了攤手,指了指大殿外那漆黑如墨的天空。
「道兄剛才不是說了嗎?這死局之中,我這個變數就是唯一的活路。既然我自己就是路,何必求人?」
年輕男子愣了一下。
隨即。
「哈哈哈哈!」
一陣暢快淋漓的笑聲從他口中爆發出來,震得大殿內的長明燈都在搖晃。
「好!好一個自己就是路!韓鐵,你這脾氣,對我胃口!」
男子笑罷,隨手一揮。
幾張不知是什麼材質打造的椅子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
他一屁股坐下,翹起二郎腿,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既然大家都是明白人,那就不必端著了,我剛才說的請你看戲,可是真的請你看戲。」
韓鐵也沒客氣。
他拉過還有些腿軟的林靈和凝霜,大馬金刀地坐在了對面。
既來之,則安之。
只要不是立刻動手殺人,那天就能聊下去。
「不知道兄所說的戲,到底是什麼?」
韓鐵目光灼灼。
能讓天機閣的人特意跑一趟來記錄的,絕對不是錦鑫突破元嬰這麼簡單。
年輕男子單手托腮,另一隻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一副模糊的靈力投影出現在幾人面前。
畫面中。
正是這城主府最深處的禁地。
那裡血光沖天,無數冤魂在哀嚎,一股讓人看一眼都會覺得噁心的邪惡氣息,正在瘋狂匯聚。
「明天正午。」
年輕男子聲音變得幽幽的,帶著一絲期待。
「這錦鑫城主就會出關,他的《血魔化嬰大法》也將大成,按理說,他這元嬰雖然是靠旁門左道催熟的,但也足以橫掃這方圓萬里的修真界。」
「但是……」
男子話鋒一轉,手指指向了畫面的另一角。
那裡,有一團極其隱晦、卻異常鋒利的劍意,正在悄然逼近。
「明天,會有一位真正的大人物到場。那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說到這裡。
年輕男子的目光忽然一轉,直接越過韓鐵,落在了坐在他身旁、一直低著頭的林靈身上。
眼神中帶著一絲遺憾。
「可惜啊。」
男子搖了搖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韓道友,你不按套路出牌,把這齣戲裡最精彩的一個高潮給毀了,原本,這丫頭應該是那個老瘋子最後的一道催命符,也是常家那個小丫頭布置的最完美的一步棋。」
林靈猛地抬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渾身汗毛炸立。
他知道!
他竟然什麼都知道!
連常夜緣要在她體內種下陰煞毒,以此坑殺錦鑫的計劃,這個男人全都看在眼裡!
「不過……」
年輕男子看著林靈那驚恐的模樣,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既然你把這枚毒餌給吃了,那明天那老瘋子在突破的最後關頭,找不到最重要的藥引,發起瘋來……」
「不知道韓道友你這個『變數』,能不能頂得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