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秦嵐和血煞婆婆一起墜機？
錦雲那張枯樹皮一般的老臉上，肌肉正在不受控制地跳動。
他那一雙渾濁的老眼死死盯著韓鐵，膝蓋微曲，似乎想要站起來。
復仇的火焰在他胸腔里燃燒，燒得他理智幾近崩斷。
那是殺女之仇。
「公子……」
錦雲的聲音帶著一股子不甘的血腥氣。
韓鐵手裡捏著那個空了的茶杯，眼皮都沒抬一下。
「門沒鎖。」
韓鐵下巴朝門口努了努。
「想去送死，現在就去，本公子從不攔著想死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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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雲渾身一僵。
那股子衝上頭頂的熱血，被這一盆冷水兜頭澆滅。
他是個金丹修士，不是傻子。
若是自爆真能殺了錦鑫，他何必像條狗一樣隱忍十年？
「想明白了？」
韓鐵隨手將茶杯扔在桌上。
「若是信不過本公子，你自己去想辦法，無論是去偷襲，還是怎麼的，隨意。」
「但若是想跟著本公子……」
韓鐵那雙眸子裡閃爍著寒光。
「那就把你的爪子收起來，聽話。」
錦雲看著眼前這個不過築基初期的年輕人。
這一刻，那種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氣度，竟讓他這個活了上百年的老怪物感到了一絲敬畏。
「老奴……明白了。」
他咬著牙，將眼底所有的瘋狂與恨意強行壓回心底。
「今夜，老奴就在門外。」
韓鐵點了點頭，重新靠回椅背，閉目養神。
「去吧。」
……
這一夜，極其漫長。
城主府內那種令人作嘔的血腥氣，隨著夜色的加深，變得愈發濃郁。
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幾聲壓抑到了極致的慘叫。
那是被抽乾了精氣的爐鼎，最後的哀鳴。
第二日，清晨。
沒有陽光。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鉛灰色，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仿佛觸手可及。
整個城主府籠罩在一層淡淡的血霧之中。
那股陰煞之氣，比昨日濃烈了數倍不止。
站在院子裡，甚至能感覺到那種刺骨的寒意往骨頭縫裡鑽。
韓鐵負手立於庭院中央，一身紫金長袍雖然有些褶皺，但依舊難掩挺拔。
林靈和凝霜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臉色都有些發白。
錦雲則像尊雕塑一樣守在院門口。
「早啊，韓道友。」
一道輕佻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那扇緊閉的院門並沒有開，但那個穿著月白長衫的身影，就這麼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庭院的那棵老槐樹下。
是天機閣的那個年輕人，他今日的氣色不錯，那雙金色的豎瞳里還帶著幾許期待。
對於這位天機閣門人的神出鬼沒，韓鐵並未表現出驚訝。
他轉過身，看著姜長河，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昨天那隊請我過去的金甲衛兵，是你的人？」
姜長河動作一頓。
他扔掉手中的樹枝，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露出笑容。
「小術罷了。」
他搖了搖頭，並未否認。
「本來只想看看藥引的，沒想到見到的是你這個變數。」
果然。
韓鐵心中冷笑。
這天機閣的人嘴上說著只看不動，背地裡全是手段。
「韓道友似乎不太高興？」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自顧自地倒了一杯涼茶。
「其實我還要謝謝你，若是沒有你，這場戲也演不到今天這個地步。」
他抬起頭，那雙豎瞳緊緊盯著韓鐵，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認真。
「我姜長河行走九州，見過的所謂天驕不知凡幾，但像你這樣，修為爛得一塌糊塗，膽子卻比天還肥，甚至敢在這個必死之局裡反客為主的人……」
姜長河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除了你，沒別人。」
這是來自天機閣的誇獎，放在外面足以讓任何一個宗門的聖子聖女吹上一輩子。
但韓鐵只是笑了笑。
笑容敷衍且欠揍。
他隨手拱了拱手，動作毫無誠意。
「過獎，本公子向來膽小，只是運氣好罷了。」
姜長河看著他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不以為意地聳了聳肩。
他轉過頭，看向天邊那輪雖然升起卻毫無溫度的太陽。
「運氣嗎？也許吧。」
隨著時間的推移。
日頭逐漸爬升至中天。
本該是一天中陽氣最盛的午時，這城主府內的溫度非但沒有升高，反而降到了冰點。
那瀰漫在空氣中的血霧開始翻湧，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地面開始微微震顫。
那是地底靈脈被強行逆轉、轉化為魔氣的徵兆。
姜長河忽然扭過頭，目光越過韓鐵，落在了他身後的林靈身上。
那眼神很冷漠。
「午時三刻已到。」
姜長河淡淡地說道。
「若是一切按照那個常家女人的布置，此時此刻，你應該已經被剝光了衣服，躺在錦鑫那老狗的祭壇上，作為最後的藥引被吞噬。」
林靈渾身猛地一顫。
那股子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的大手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她冰涼的小手。
很有力。
「哪來那麼多如果？」
韓鐵將林靈拉到身側，目光冷冷地瞥了姜長河一眼。
「誰敢動她，本公子就剁了誰的爪子。」
姜長河挑了挑眉，剛想嘲諷兩句。
突然。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城主府的最深處炸開。
緊接著。
吼！！
一聲根本不似人類的咆哮聲沖天而起。
那是野獸的嘶吼，充滿了混亂、暴虐和嗜血的瘋狂。
那股壓抑了一整夜的陰煞之氣，在這一刻如同火山噴發一般，化作一道巨大的血色光柱，直插雲霄！
整個天琴城都在這一吼之下瑟瑟發抖。
「來了！」
錦雲猛地拔出腰間長刀，死死盯著那道血柱，眼中恨意滔天。
那是錦鑫的聲音！
但他已經不是人了！
姜長河卻連看都沒看那血柱一眼。
他猛地站起身，那雙金色的豎瞳里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死死盯著天空。
「別急著看那老狗。」
姜長河的聲音裡帶著興奮之色。
「韓鐵，你看天上！」
韓鐵皺著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昏暗的天空中，在那輪慘白的太陽之下。
竟然多了幾個黑點。
那黑點並不是鳥獸。
它們在迅速變大，而且速度快得驚人，帶著一股子慌不擇路的狼狽和決絕。
那是破空飛行的修士！
「那是……」
韓鐵瞳孔驟縮。
他看清了。
為首的那個黑點，此時渾身浴血，原本華貴的道袍已經破爛不堪，身後還拖著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但那股子雖然微弱、卻依舊凌厲至極的滅絕劍意，隔著老遠都能讓人感到皮膚刺痛。
「師尊？！」
林靈發出一聲驚呼，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這一瞬間。
天空中那兩道人影似乎已經耗盡了最後一絲靈力，再也無法維持飛行。
如同兩顆墜落的隕石。
筆直地朝著這陰煞之氣最濃郁的城主府砸了下來！
沒有任何緩衝。
也沒有任何優雅的落地姿勢。
砰！砰！
兩聲令人牙酸的巨響。
大地猛烈震顫。
煙塵四起。
那兩道人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距離潛龍苑不遠的一處假山上，將那堅硬的太湖石砸得粉碎。
碎石飛濺，甚至有幾塊砸到了韓鐵的腳邊。
林靈整個人都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那廢墟中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大口吐著鮮血的女人。
那個平日裡高高在上、視男人如糞土、哪怕是面對千軍萬馬也面不改色的絕情穀穀主，滅絕仙子。
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韓鐵已經第一時間衝出，目標正是滅絕仙子，秦嵐。
與此同時，他的目光迅速移動到了她身邊的另一人身上。
那人的狀態看起來比秦嵐還要差，是血煞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