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夫君輕點,師姐中了媚毒


  韓鐵整個人瞬間衝進了那片廢墟之中。

  沒有猶豫。

  他一把撥開壓在秦嵐身上那塊假山石。

  入目,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紅。

  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手持門板巨劍砍得正魔兩道聞風喪膽的滅絕仙子,此刻就像是一個破碎的瓷娃娃。

  那件灰色道袍,已經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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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肩的骨頭完全碎了,白骨茬子露在外面。

  那張總是掛著寒霜的臉,此時慘白如紙,唯有嘴角還在不斷溢出黑色的血沫。

  韓鐵的手有些抖。

  不是怕。

  而是一股無名的暴戾之氣在胸腔里瘋狂撞擊。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托起秦嵐那已經軟得有些嚇人的脖頸,將她半抱進懷裡。

  純陽靈力不要錢似的往她體內灌注。

  「咳……」

  秦嵐的身子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雙灰敗的眸子緩緩睜開一條縫。

  當她看清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時,原本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

  不是驚喜。

  而是驚恐。

  還有深深的、發自靈魂的懊悔。

  「怎麼……是你……」

  秦嵐的聲音微弱得像是風中的枯葉,那隻沾滿了鮮血的手,艱難地想要推開韓鐵。

  「走……」

  「快跑……」

  眼淚混著血水順著她的眼角滑落。

  早知道他也在這天琴城,她哪怕是死在半路上,也不會聽血煞的建議往這邊逃。

  「閉嘴。」

  韓鐵低喝一聲。

  他一把抓住秦嵐亂動的手,純陽之氣如江河倒灌。

  「都這時候了,還逞什麼強?老子是你男人,幸好我在這!」

  霸道。

  粗魯。

  但這股溫熱的、充滿了侵略性的純陽氣息,卻讓秦嵐那顆即將停止跳動的心臟,再次有力地搏動了一下。

  臉色雖未恢復紅潤,但至少那口氣算是吊住了。

  「師尊!!」

  一聲悽厲的哭喊從身後傳來。

  林靈沖了過來,膝蓋重重磕在碎石上也不覺得疼。

  她跪在韓鐵身旁,看著秦嵐那副慘狀,手足無措,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珠子。

  「師尊……你怎麼了……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秦嵐看著自己最疼愛的小徒弟,眼中閃過一絲柔色,卻已無力開口。

  韓鐵沒空理會這對師徒的生離死別。

  他的目光,越過秦嵐,落在了兩丈開外的一處凹坑裡。

  那裡躺著另一個女人。

  血煞婆婆。

  這老妖婆比秦嵐還要慘。

  一身紅裙破爛不堪,露出大片雪白卻布滿青紫淤痕的肌膚,整個人陷入了深度昏迷,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

  很明顯。

  是秦嵐拼死把她帶出來的。

  這一對鬥了一百年的冤家師姐妹,在生死的最後一刻,並沒有互相捅刀子,反而是一起逃命。

  韓鐵眼神陰沉。

  兩人一起逃到這裡,又受了這種元氣大傷的重創。

  而她們同時去的地方......天青聖地。

  去找那個所謂的師尊長青真人,去問那個小師弟的下落。

  結果顯而易見。

  沒問出個所以然,反而被那個老畜生差點打死。

  嗡!

  就在這時。

  韓鐵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那顆種在他心口的「魔種」,感應到了母體的極度虛弱,竟然開始躁動起來。

  不是反噬。

  而是一種想要吞噬母體以自保的本能。

  韓鐵眯起了眼。

  他緩緩放開秦嵐,將她交給一旁的林靈照顧。

  然後。

  他站起身,轉向昏迷中的血煞婆婆。

  手中。

  一抹寒光乍現。

  那是他從儲物袋裡摸出的一把短匕,雖然不是什麼法寶,但用來割斷一個毫無反抗之力修士的喉嚨,足夠了。

  系統雖然說過,和血煞雙修可以反制魔種。

  但現在這種局面,殺了她,魔種自解。

  一了百了。

  這是最理智、也是最高效的選擇。

  韓鐵走到血煞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張即使在昏迷中依然妖艷動人的臉。

  沒有任何憐香惜玉。

  手起。

  刀落。

  匕首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刺血煞婆婆的咽喉。

  「不要!!」

  一聲虛弱的嘶喊。

  一隻冰涼、顫抖的手,死死抓住了韓鐵的手腕。

  力道很小。

  韓鐵甚至都不需要用力就能甩開。

  但他停住了。

  刀尖懸在血煞婆婆那白皙修長的脖頸上,哪怕再進半寸,就能刺破皮膚。

  韓鐵回頭。

  只見秦嵐正掙扎著從林靈懷裡探出身子,那雙滿是血絲的眼睛裡,全是哀求。

  「夫君,求你放過師姐……」

  韓鐵皺眉,眼神冷漠:「她給我下了魔種。」

  「不……」

  秦嵐劇烈地咳嗽著,每咳一下都像是要把肺給咳出來。

  「她也是可憐人,我們去找了那個老畜生,發現了長明燈的真相。」

  「那個老畜生趁我們不備,在師姐身上……」

  說到這裡。

  秦嵐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極度的羞憤與痛苦。

  「下了『千人千面』媚毒。」

  媚毒?

  韓鐵一愣。

  目光下意識地看向地上的血煞。

  難怪這老妖婆昏迷了還在無意識地扭動身子,皮膚上泛著一層不正常的粉紅。

  原來是被那老變態下了藥。

  「夫君。」

  秦嵐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開始渙散。

  「別殺她……帶她走……求你……」

  話沒說完。

  她的頭重重地垂了下去,徹底昏死在林靈懷裡。

  韓鐵握著匕首的手僵在半空。

  該死。

  這女人昏得真不是時候。

  「呵。」

  一聲輕笑從旁邊傳來。

  姜長河依舊坐在那棵老槐樹下,手裡端著那杯涼茶,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苦情戲。

  「韓道友,好艷福啊。」

  韓鐵沒搭理這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神棍。

  他收起匕首,反手將地上的血煞婆婆像扛麻袋一樣扛在左肩,又轉身從林靈手裡接過昏迷的秦嵐,抱在右臂。

  「林靈,帶著凝霜進屋,開陣法,不管外面發生什麼,都別出來。」

  「可是……」林靈還想說什麼。

  轟隆!!!

  一聲比剛才還要恐怖十倍的巨響,直接打斷了她的聲音。

  大地劇烈震顫。

  潛龍苑的院牆瞬間倒塌了一半。

  韓鐵猛地轉頭。

  只見城主府深處那個血色光柱的方向。

  一道漆黑如墨的巨大身影,裹挾著滔天的魔氣,怒吼著衝上半空。

  那根本不是人。

  那是一個身高三丈、渾身長滿肉瘤、背後生著骨翼的怪物。

  這就是錦鑫。

  修煉《血魔化嬰大法》失敗後的產物。

  但他身上的氣息,卻恐怖到了極點。

  那股威壓,甚至超過了普通的元嬰初期,帶著一股子混亂、扭曲的毀滅感。

  「陰氣!!」

  「還不夠,地脈還是無法完全控制!!!」

  「給我陰氣!!!」

  怪物在半空中咆哮,那雙血紅色的燈籠大眼裡,只有最原始的獸性。

  他猛地低下頭。

  目光死死鎖定了潛龍苑的方向。

  「吼!」

  怪物雙翅一振,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撲而來。

  速度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那種壓迫感,讓只有築基期的韓鐵感覺渾身骨頭都要碎了。

  這就是半步元嬰的瘋子?

  韓鐵咬著牙,將血煞放下,但把懷裡的秦嵐護得更緊,體內純陽靈力瘋狂運轉,手中直接捏住冷月給的玉符,準備硬接這一擊。

  然而。

  就在那怪物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潛龍苑禁制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的響指。

  在天地間迴蕩。

  那個正瘋狂撲殺過來的錦鑫怪物,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

  身形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不僅是他。

  連那漫天的血霧、翻滾的魔氣,都在這一刻靜止了。

  韓鐵瞳孔驟縮。

  這手段……

  不是姜長河。

  姜長河此刻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那種看戲的表情消失了。

  「韓道友。」

  姜長河看向韓鐵,指了指天空。

  「正主,來了。」

  韓鐵抬頭。

  只見那鉛灰色的雲層被一隻巨手緩緩撕開。

  一道穿著青色道袍、鬚髮皆白、看起來仙風道骨的身影,腳踏虛空,一步步走下來。

  每走一步。

  這天地的規則仿佛就在顫抖一下。

  那個恐怖的錦鑫怪物,在這個身影面前,就像是一隻瑟瑟發抖的土狗,趴在地上發出嗚咽的哀鳴。

  那老道人並沒有看地上的怪物一眼。

  他的目光。

  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慈悲,又藏著一種讓人毛骨悚然的貪婪。

  落在了韓鐵……懷裡的兩個女人身上。

  「嵐兒,我的乖徒兒。」

  老道人開口了。

  聲音溫潤如玉,聽不出絲毫煙火氣。

  「你壞了身子,毀了道基,為師……不怪你。」

  他伸出一隻手,掌心向上。

  像是長輩在向晚輩討要一件無關緊要的玩具。

  「聽話。」

  「把你柔兒師姐送出來。」

  老道人笑眯眯地看著這一院子的人。

  「只要你把她交給為師,為師保證。」

  「放了你們那個……日思夜想的小師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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