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打南邊來了個道士


  憤怒是真憤怒,震驚也是真震驚,但確實沒藏著殺意或者陰狠念頭,純純就是個練武練傻了的棒槌。

  李太平捂鼻怒道。

  「拳腳只是開胃小菜!貧道真正壓箱底的,是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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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出後背長劍,挽出個劍花。

  「此劍隨貧道十年!敢不敢比劍?」

  張唯轉身掂量桃木棍。

  「行啊。」

  李太平看見張唯那根棍子,頓時暴怒。

  「你就用這燒火棍?!我苦修劍道二十餘年,你竟敢這麼戲弄我!」

  張唯平舉木棍,指尖拂過木紋,一臉認真。

  「你看錯了。這是劍,叫做臨淵劍,一位真正的大俠性命相托所寄的神兵。你能敗於這把劍下,也算三生修來之幸。」

  李太平暴吼:「狗屁神兵,給我躺下!」

  青鋒劍直刺張唯。

  張唯明心境界下洞悉破綻,抬棍後發先至抽中其手腕神門穴。

  李太平慘叫棄劍,身體失衡前撲。

  張唯橫棍掃其左膝外側,「咔嚓」骨裂聲中,李太平左腿癱軟。

  趁其歪倒瞬間,棍梢精準戳中對方胸膛。

  李太平悶哼倒地,蜷縮著滿地打滾兒慘嚎。

  張唯沒理會對方,轉身離去,留下滿地死寂。

  遊人們面面相覷,低聲議論著剛才那不可思議的一幕。

  李太平癱在地上,望著張唯消失的方向,又看看自己那把躺在不遠處的長劍,再看看自己劇痛的手腳,一股巨大的挫敗感和荒謬感湧上心頭。

  自己似乎,也沒這麼強。

  夜風裹挾著山林特有的濕冷氣息,掠過張唯的臉頰。

  他腳下不停,沿著蜿蜒的山道急速下行,手中的臨淵劍棍如臂使指,木紋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李太平,南嶽天台上清宮?狗屁!」

  張唯暗自啐了一口。

  這牛鼻子道士出現的時機地點,明顯自己的行蹤就是個大燈泡。

  他本欲行見性之路,但如果一路上都遇到這種人還怎麼見性,和對方打成一團嗎。

  他掏出手機,長按開機鍵。

  螢幕幽光亮起,旋即被一連串未接來電和資訊的圖示淹沒。

  張唯直接無視,手指翻飛,撥通了陳觀的號碼。

  嘟……嘟……

  等待音在寂靜的山林中格外清晰。

  幾聲響後,電話被接通了。

  「喂,張先生?」

  陳觀的聲音傳來,透著濃濃的倦怠感,背景里隱約傳來急促的鍵盤敲擊和人聲低語,顯然是在忙碌的指揮中心。

  「是我。」

  張唯言簡意賅,「剛才在雲峰山下遇見個道士,叫李太平,自稱南嶽天台上清宮門下。他堵我路,指名道姓要印證所學,這人什麼來路,怎麼找到我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只有輕微的呼吸聲。

  陳觀似乎查證了下,「李太平,名字有點印象,應該是道門上清流派的武痴,功夫造詣很高,當初我們還邀請過他,不過可惜上清流派不是我們這邊的。」

  很高,有多高?

  張唯暗自撇嘴。

  陳觀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無力感,「張先生,異常點激發裝置擴散了,散出去的數量比我們預估的要多得多,而且很難確定具體落點,雖然目前還在盡力控制局面,但情況不容樂觀。」

  張唯腳下卻沒停:「擴散了,那幫人動作倒是快。不過我問的是他怎麼知道我在雲峰山?」

  陳觀苦笑一聲,「您也知道,這是個遍地攝像頭,天上飛著衛星,地面鋪著雷達的時代,您又是我們高度關注的特殊人員。想要知道你的實時位置,對那些掌握高層級許可權的人來說,真不算什麼難事。

  李太平背後的推手,許可權不會低。至於為什麼找你,超凡的力量,本就讓他們眼饞得很,他們想掂量掂量你,或者,把你拉進他們的棋局,如果你還在外面的話,估計這樣的事情不會少。」

  他頓了頓,詢問道:「你那邊現在安全嗎,需要我們派人手過來嗎?」

  張唯腳步一頓,思索了下,陳觀說的沒錯,他本來想跋涉山水,觀天地而自感見性。

  但如果經常被這種人騷擾,處於蛻變的心境都會跟著破壞。

  要來就派些強的,來這種歪瓜裂棗算什麼,破劫關都達不成。

  「請安排人來接我吧,我這就回去。」

  「現在?」陳觀有些意外,「你不是要在路上磨礪心性,走你的,觀見性之路?」

  「不必了。」

  張唯搖頭。

  見性之路,乃降伏心猿、破除外魔之途,本應歷九九八十一難,如玄奘法師西行求法,每一步都是對貪嗔痴慢疑的淬鍊。

  劫關當如金剛怒目,真正磨礪精神鋒芒。

  可眼下是李太平這種自以為得了點皮毛功夫,然後得知了自己的資訊就過來的菜鳥。

  指望用這種人來砥礪他心境簡直荒謬。

  張唯嘆息道:「與其被這些不入流的人不斷騷擾,煩不勝煩,還不如讓他們直接扔顆飛彈過來,來得痛快痛快,至少那也算一場看得過去的劫數。」

  他腦海里閃過錢妙真那詭譎的須彌幻境,那才叫真正的劫關。

  電話那頭的陳觀聽得心驚肉跳,飛彈兩字更是讓他頭皮發麻,連忙道:「張先生,慎言,慎言!你現在的身份非同一般,我們和呂老這邊絕不會坐視任何人用極端手段威脅你。」

  「我知道,被這種人騷擾,觀天地求見性根本行不通。」

  張唯有些無奈。

  現代社會,處處是規則,處處是眼睛,處處是掣肘。

  想在現實中行這十萬八千里的見性路,阻力重重,寸步難行。

  看來真正的煉心場,終究還是在內景地那片無垠鬼蜮之中。

  這條路,終究是心田識海的征途,現實見性,無法得證。

  也許以前可行,但現在根本沒辦法。

  陳觀聞言,在電話那頭忍不住輕笑了聲,笑聲裡帶著點難以言喻的揶揄。

  「張先生想在現實里觀天地以求見性的想法是好,可時代不同了。這神州大地,但凡有點山清水秀,沾點古蹟名山的旮旯,哪哪不是人頭攢動,更何況是你這樣的特殊的存在。

  要是持續下去,像李太平這樣被鼓動來的佛道高手後續只會多,不會少。那些覬覦超凡力量的人,巴不得多派些探路石子來摸摸你的底細呢。」

  他嘆了口氣,語氣複雜:「張先生可能不清楚,您的名頭,其實在我們內部圈子可是響噹噹的很,禪者張唯,現實超凡第一人,能御凡木為神兵,破內景玄關,這些標籤,足夠讓許多人把你當成移動的登天梯了。」

  「呵……」

  張唯忍不住嗤笑一聲,搖了搖頭,對著話筒道:「行了,麻煩儘快安排,我在山下等車。」

  「明白,我立刻協調,最快速度接你回來!」

  陳觀的聲音恢復了工作狀態的利落。

  陳觀的效率確實極高。

  當晚,張唯便在特殊事務處理局特勤人員的護送下,悄然回到了蜀都市第四人民醫院那間熟悉的病房。

  熟悉的消毒水味道反倒讓他緊繃的心弦莫名鬆弛了幾分。

  推門進去,昏暗的光線下同病房的陳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眼鏡歪在一邊,發出輕微的鼾聲。

  聽到動靜,他睡眼惺忪地抬頭看了眼,含糊地咕噥了一句。

  「老張?深更半夜的你回來了啊。」

  說完翻了個身,又沉沉睡去。

  張唯沒驚動他,走到自己的床邊坐下。

  此刻他精神清明,毫無睡意。

  如今小周天服氣法已經大成,見性之路無法完成,得到的上清大洞真經又是部廢經。

  那麼他需要更高階別的道藏。

  他拿起病房內配備的內部通訊器,直接撥通了負責他後勤聯絡的工作人員。

  「是我,張唯。」

  「張先生您回來了,有什麼指示?」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個年輕幹練的聲音,顯然是24小時待命。

  「之前陳觀承諾的經文密藏我想要觀看。」

  張唯開門見山。

  「沒問題的張先生,隨時都可以,青城山後山有一處我們局的秘密檔案庫,許多珍貴古籍和特殊物品都儲存在那裡,安保等級很高。」

  「好。」張唯乾脆利落,「安排車,現在送我去青城山。馬上。」

  「現在?」工作人員顯然吃了一驚,看了看時間,「張先生,現在是凌晨三點半。」

  「有問題嗎?」

  「沒有,我立刻協調車輛和通行許可權,請您稍候,車輛到達樓下我會通知您!」

  工作人員沒有絲毫猶豫,執行力極強。

  等待的間隙,張唯盤膝坐在床上,膝上橫放著臨淵劍棍,默默冥想。

  這些是他每天雷打不動的修行,只要有空閒,不是練咒練劍,就是冥想練功。

  不到十分鐘,通訊器再次響起:「張先生,車到了,在樓下。」

  張唯起身,換上了一身便於行動的深灰色運動服,將臨淵劍棍隨意地插在後腰,用外套下擺蓋住。

  他最後看了一眼熟睡的陳墨,悄無聲息地推門而出。

  走廊里燈光慘白,寂靜無聲,只有他輕捷的腳步迴蕩。

  樓下的黑色越野車早已等候多時。

  司機是熟面孔,就是上次送他到風華山莊的,一個神情精悍,沉默寡言的年輕人,對張唯恭敬地點點頭,沒有多餘廢話。

  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四院,匯入凌晨空曠的街道,向著青城山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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