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靈氣枯竭,那我吐納的是什麼?!


  張唯眼中寒光爆射。

  心中默念劍訣,識海中顧臨淵留下的那道至純劍意種子被瞬間引動。

  嗡!

  懸浮在張唯身前的主劍臨淵發出一聲更加高亢清越的龍吟。

  劍身猛地一震,光華瞬間內斂,化作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銀色流光。

  早已蓄勢待發的三道分光劍影同樣光華收斂,緊隨主劍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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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咻!咻!咻!咻!

  四道劍光極快。

  快得超越了思維的極限。

  在張子封的巽風虎煞劍招將發未發之際。

  劍影似流光,瞬間繞過了對方正在凝聚的龐大風虎劍氣,從四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同時攢射而至。

  御劍術的速度,加上太乙分光劍訣的分化絞殺之力,在張唯精妙的操控下,爆發出了遠超張子封預料的恐怖威能。

  噗!噗!噗!

  咔嚓!

  利器撕裂血肉,洞穿骨骼的恐怖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張子封臉上的獰笑和得意瞬間凝固,眼中爆發出驚愕和難以置信,甚至混雜著一絲荒誕的恐懼。

  他全力凝聚的護體真氣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洞穿。

  他下意識地低頭,只看到自己心口處一個巨大的血窟窿正在噴湧出濃稠如墨汁般的黑色液體。

  緊接著,一陣天旋地轉,他看到了自己失去了頭顱,正緩緩軟倒的身體,還有那柄依舊閃爍著青光的長劍脫手墜落。

  「嗬……呃……」

  他的頭顱在空中翻滾,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氣音,那雙曾經充滿貪婪的幽深眼眸死死盯著張唯,充滿了無法理解的震驚與不甘。

  御劍術!

  他怎麼會失傳已久的御劍術?!

  一個泥丸錮的廢體,怎麼可能!

  啪嗒。

  沾染著黑污的頭顱滾落在灰黑色的礫石地上,空洞的眼眶對著鉛灰色的天空。

  無頭的殘軀抽搐了幾下,終於徹底不動,傷口處流出的黑污迅速腐蝕著地面,散發出刺鼻的腥臭。

  張唯緩緩收回劍指,四道劍光化作流光飛回,臨淵主劍精準歸鞘,三道分光劍影隨之消散。

  他氣息略顯急促,剛才那極限一擊,御劍配合分光,瞬間抽走了他近兩成的真氣。

  不過相較之前,龍虎真氣果然極其爽利,而且御劍術使用起來都圓轉如意三分。

  但張唯沒有絲毫擊殺強敵後的輕鬆,反而凝重到了極點。

  他緊盯著張子封迅速腐敗,化為黑泥滲入地下的屍體,眉頭緊鎖。

  除了錢妙真那被惡土侵蝕的茅山高道,這是他第一次在內景世界遇到擁有如此清晰靈智,能完整溝通,甚至說他身懷泥丸錮的人形存在。

  他欲要奪舍,回歸所謂的淨土。

  「淨土……惡土……」

  張唯喃喃自語,咀嚼著這兩個意義完全顛倒的稱呼,心頭湧起巨大的寒意。

  張子封剛才下意識看向身後黑山,是在懼怕什麼,山中還有更恐怖的存在守護著寶仙九室天的門戶。

  還有泥丸錮。

  張唯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按在自己的眉心處。

  腫瘤嗎。

  這有點搞了。

  他眉頭蹙得更深。

  等到放下手時,張唯目光一凝,發現自己手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符文。

  手背上那道奇異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心中也感應到隱約的覬覦感。

  張唯的心猛地一沉,仔細端詳一陣,這道符文和道門的符籙上所寫的,千里追蹤符籙很相似。

  張唯瞬間反應過來,認出這是出自道家高人之手的符籙。

  自己殺了張子封后,被他臨死前種下的,或者說是觸發了種符機制。

  這種秘術一旦種下,就像在身上點亮了一盞永不熄滅的燈塔,無論他身處哪個角落,只要是種符之人都能心生感應。

  張唯心頭有些發怵,這東西,怕都是錢妙真這等層次的人才能弄得出來。

  他沒有絲毫猶豫。

  丹田氣海內,剛剛修成的龍虎真氣轟然奔涌而出。

  淡金色與深邃玄色交織的真氣洪流,帶著至陽至剛的龍吟虎嘯之意沖刷向手背的符文。

  嗤嗤嗤!

  符文表面騰起縷縷青煙,劇烈地扭曲掙扎。

  然而那符文似跗骨之蛆,任憑龍虎真氣如何狂暴沖刷,依舊頑固地烙印在皮膚上,顏色只是稍稍黯淡了一分,並未被徹底清除。

  「金光神咒!」

  張唯雙手迅速結印,低沉而充滿韻律的咒文在死寂的山腳下響起。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證吾神通!」

  璀璨的金色光芒自他體表綻放,如同液態黃金澆築的鎧甲,瞬間覆蓋了手背。

  他心念一動,金光悉數匯聚於手背。

  金光蘊含的破邪衛道之力,印向符文。

  滋滋!

  符文與金光接觸的地方,爆發出更加劇烈的反應,黑氣與金芒激烈交鋒,發出刺耳的消融聲。

  黑氣被大片湮滅,符文的範圍肉眼可見地縮小了一圈,變得模糊不清,但其最核心的一點幽光,卻似紮根在骨髓深處,任憑金光如何灼燒,依舊頑強地閃爍著。

  「淨心神咒!」

  張唯沒有絲毫停頓,印訣再變,心神瞬間沉入空明澄澈之境。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心神安寧!」

  清涼如泉的咒力自識海流淌而下,沖刷神魂,試圖從精神層面瓦解這道追蹤烙印。

  這咒文對於穩固心神,祛除外魔侵擾有奇效,可惜的是對於這種實質性的符籙印記,效果卻如清風拂石壁,符文紋絲不動,那點幽光甚至挑釁般地閃爍了一下。

  瑪德。

  「好詭異的符籙,金光破邪,淨心守神都奈何不了它,果然是高等級的秘術!」

  張唯眉頭緊鎖,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張子封臨死前留下的這道後手,比他預想的還要難纏百倍。

  眼看各種手段無效,他毫不猶豫地探手取下腰間那盞古舊的運火燈。

  昏黃的燈焰安靜地燃燒著,散發能驅散一切虛妄的光暈。

  張唯深吸一口氣,將燃燒著燈焰的青銅燈座,緩緩湊近烙印著符文的手背皮膚。

  預想中的灼痛並未傳來。

  當燈焰接觸到皮膚的剎那,只感到一股溫潤的暖流,如冬日暖陽一般滲透進來,迅速包裹了那道頑固的符文。

  那感覺極其柔和,彷佛浸泡在溫水中。

  滋滋滋…

  這一次,效果立竿見影。

  符文殘留下的那點最頑固的核心,在溫潤燈焰的包裹下幾欲扭動。

  黑色的線條飛速褪色,化作縷縷微不可查的青煙,徹底消散在空氣之中。

  手背上光滑如初,除了皮膚因之前的真氣衝擊略顯微紅外,再無半點痕跡。

  「呼……」

  張唯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一小片。

  那股如芒在背的窺視感瞬間消失無蹤。

  「好險,這運火燈果然神異非凡,專克這些陰邪秘術。」

  他盯著手背,心有餘悸。

  若非有這盞神秘古燈,自己今日怕是真的要變成內景世界的唐僧肉了。

  他將運火燈仔細掛回腰間,昏黃的光暈重新籠罩在他身周,帶來一絲安心的感覺。

  確認四周除了死寂的黑山和無盡的灰暗礫石再無他物,張唯不再停留,心神沉凝,瞬間脫離了這片名為寶仙九室天洞天內景。

  意識回歸現實,依舊是青城山天師洞深處那個寒意刺骨的石廳。

  他緩緩睜開眼,正要起身活動一下因久坐而有些僵硬的筋骨。

  「前輩!」

  一個清朗中帶著急切的聲音響起。

  只見旁邊一塊岩石上盤坐的那位年輕道士幾乎是彈跳般地站了起來,動作迅捷地幾步跨到張唯身前,然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標準的道家稽首禮。

  他面容清秀,確實不過十八九歲的模樣,外套一件羽絨服,裡面穿著青城山上清宮制式的道袍,只是此刻嘴唇凍得有些發紫,臉上卻帶著激動。

  「無量壽福!晚輩李安然,是青城山上清宮弟子。」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張唯,語速很快,帶著年輕人特有的熱忱。

  「冒昧打擾前輩清修,實在罪過,但剛才晚輩感應到前輩周身隱有玄奧氣機流轉,深不可測,一定是修為精深的高人,晚輩心中有一困惑,苦思不得其解,斗膽懇請前輩指點迷津!」

  張唯看著他凍得發青卻難掩興奮的臉龐。

  他平靜地點點頭:「你說。」

  李安然得到允許,精神一振,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說道:「晚輩修習的是我上清一脈根本大法,《上清大洞真經三十九章》中的存神法,此法奧妙無窮,需日日存思感召上清境三十九位帝皇尊神,降下神炁,分別駐守於人身三十九處關鍵關竅。每一章經文對應一尊帝皇、一個部位、一段祝咒密語。」

  他語氣愈發困惑,甚至帶著沮喪:「晚輩自入道門,日日勤修不輟,誦經、存想、叩齒、咽津、持咒、佩符無一敢懈怠。

  可為什麼即便是在這靈氣異常充沛的仙緣之地,晚輩依舊感覺像是對著虛空呼喊,無論如何虔誠,如何觀想,始終不得其法門,感應不到絲毫神靈垂跡呢,也無法感應靈氣。

  神炁不降,關竅不開,這修行第一步,晚輩都難以踏出啊!」

  張唯聽得臉色古怪,怎麼會感應不到靈氣,這兒靈氣這麼充沛,哪裡沒有了。

  難道自己真的吸的不是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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