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三五雌雄斬妖劍訣


  「怎麼了,張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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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修敏銳察覺到張唯神色異樣,立刻停下腳步,低聲追問,順著他的目光望去,眼前只有青羊道城死寂的殘垣斷壁,與翻湧不散的灰霧,半分異常都瞧不出來。

  張唯沒立刻應聲,下意識低頭看向腰間的運火燈。

  古樸青銅燈盞里,豆大的昏黃燈焰穩如古井,沒有絲毫搖曳,更沒有出現預警邪穢的慘綠或慘白,平靜無比。

  「沒事。」

  張唯緩緩收回目光,壓下心頭驟然繃緊的戒備與寒意。

  「暗處有東西盯著我們,氣息極淡,但絕不會錯。」

  知修臉色瞬間凝重,下意識貼近張唯一步,警惕掃視四周濃重陰影,心頭微緊。

  「能定位嗎?」

  張唯搖頭,沒說話,目光再度掃過寂靜的道城輪廓。

  「這種感覺,對方應該是有神智的怪異。」

  他指尖摩挲著腰間溫潤的臨淵劍,剛灌頂的三五雌雄斬妖劍訣還在識海沉浮,尚未融會貫通,此刻貿然折返對方主場,去招惹實力不明的清醒怪異,張唯並不想。

  「走,此地不宜久留。」

  張唯語氣果斷,「我剛得劍訣,沒必要現在硬碰,這類存在最是難纏,犯不著觸霉頭。」

  知修也懂其中兇險,當即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雲遮霧繞的道城,只覺滿是詭異,兩人不再耽擱,加快腳步下山,身影很快消失在蜿蜒石階盡頭,融入濃重灰霧中。

  就在兩人身影徹底消散的剎那,青羊道城山門最濃重的陰影里,一道比夜色更深的模糊輪廓微微晃動。

  它靜靜注視著兩人離去的方向,良久才如墨滴入水,無聲消散,彷佛從未出現。

  接下來幾天時間裡,張唯和知修踏遍蜀都各處內景對映點,全力盪魔,精進修為。

  老舊爛尾樓中,凝聚的黑影剛成形,便被張唯手中的臨淵劍撕碎,化作精純本源能量被他吸納。

  廢棄工廠里,亡魂的尖嘯還未發出,就被三五雌雄斬妖劍訣的雌柔劍氣鎖死根源,雄劍緊隨而至,剛猛斬滅,盡數滋養丹田聖胎。

  公園古樹下的執念體顯露猙獰,知修立刻誦起太乙救苦真經,柔和渡化靈光包裹邪祟,再配合張唯的劍訣,徹底化為光點匯流。

  新得的劍訣堪稱陰邪克星,雌雄二氣剛柔並濟,斬殺怪異後逸散的能量遠比從前精純,吸收效率大幅提升。

  每一次劍光閃過,張唯都能清晰感覺到丹田內的聖胎搏動愈發強勁,距離凝結龍虎金丹,又近了一大步。

  劍訣的習練進度也極為密集。

  可連日高強度出入內景惡土,精神損耗超乎想像。

  即便知修精神意志被不斷淬鍊,霞衣法袍光芒愈發凝實,但本身終究是肉身凡胎,撐到了極限。

  剛從一間廢棄學校內景點退出,回到四院病房時,知修臉色慘白如紙,腳步虛浮,險些栽倒,被張唯一把扶住。

  他額間布滿冷汗,眼神渙散,連誦經都開始串詞,疲憊到了極致。

  「你好好休養,哪兒都別去。」

  張唯將他扶到床上躺下,「剩下的點位,我自己來就是,三五雌雄斬妖劍訣雌雄二氣可化妖邪,讓我吞納精氣,你的精神到了極限,再繼續下去,恐怕會精神錯亂。」

  知修還想堅持,可眼皮重如千斤,含糊應了一聲,轉眼便陷入深度睡眠。

  一旁的陳墨早已見怪不怪,嘟囔一句「又修仙修虛脫了」,翻個身繼續玩手機,病房很快歸於寂靜。

  接下來的時間裡,張唯一直在蜀都到處轉悠,斬妖邪怪異,吸納精氣增長《龍虎丹經》修為。

  往日要纏鬥片刻的怪異,如今雌雄劍氣一絞便碎,吸納的精氣比從前純三倍,金丹進度跳得飛快。

  轉眼便是六月初一前夜。

  四院特殊病區一片漆黑,陳墨鼾聲平穩,知修還在沉睡補神,唯有張唯悄無聲息從床上坐起,藉著窗外透進的微弱霓虹光,緩緩抬起左臂。

  只見小臂內側,幾道蛛網般的青黑色紋路悄然蔓延,這是腫瘤病灶瘋狂轉移,開始侵蝕肌理的痕跡。

  他催動丹田內渾厚如汞漿的龍虎真氣,順著經脈奔涌而上,試圖沖刷淨化這些異變,可真氣所過之處,青黑紋路只微微波動片刻,便恢復如常。

  這些病灶早已與他的血肉、經絡、生命本源融為一體,不分彼此,根本無法祛除,真氣沖刷反倒像在滋養它們,讓其愈發活躍。

  張唯眼底滿是掩不住的惋惜。

  只差九百餘次。

  只要再完成九百次龍虎丹經完美習練,就能湊夠五萬次,凝結夢寐以求的龍虎金丹。

  金丹一成,真氣化液,龍虎交泰,他便能徹底掌控體內,逆轉這致命腫瘤。

  可他的身體,已經撐不到那一刻了。

  為了趕在羅天大醮前提升實力,他不顧一切壓榨自身,繼續加速觀樓鍊形術,念誦淨心神咒平復心緒。

  他在不斷試圖突破第七重清都樓,通玉枕,銜上丹田、養元神。

  每一次嘗試境界突破,張唯都能感覺自己的精神修為得到提升,隨著精神越發強大,他操控的力量也越來越入微,從而力量暴漲。

  這一切都在滋養泥丸宮內那顆與生俱來的腫瘤,修為越高,它吞噬得越凶。

  每一次金丹搏動,腫瘤就疼一分,觀樓鍊形術越修,死得越快。

  兩兩疊加下,如今病灶早已擴散全身,嵌入每一寸生機。

  張唯默默測算,只剩最後七天。

  他終於懂了,為何歷代觀樓鍊形術的修煉者,大多絕望收場。

  修為越強,氣血越盛,腫瘤增殖越快,最終都會被反噬,落得肉身崩塌的下場。

  張唯抬眼望向窗外,夜色濃如墨汁,本該皎潔的明月此時卻泛著詭異暗紅,新聞上更是播報著今晚難得的血月觀摩時刻。

  更遠處,茅山所在的東南方向,即便隔著千山萬水,有末法枷鎖壓制,他依舊能清晰感應到那裡的天地氣機早已紊亂扭曲到極致。

  羅天大醮,已經開始了。

  張唯看向膝頭靜靜擺放的臨淵劍棍,眼底複雜的情緒盡數褪去,只剩極致的平靜。

  我只是,不想生活在一個水深火熱的世界中。

  知修這樣的人若因此而死,又是怎樣糟糕的事情。

  這些人,都在打破他的念想。

  他緩緩起身,穿上了龍鱗甲,走出病房,無視病房外明里暗裡的窺探。

  推開四院厚重的大門,夜晚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

  下一秒,張唯身形驟然消失,只留下一圈轉瞬平息的空氣漣漪。

  他周身真氣轟然迸發,破開沉悶的都市夜色,朝著茅山極速飛馳而去。

  茅山主峰,大茅峰巔。

  這裡早已不復往日的清幽仙韻。

  巨大的羅天大醮壇場依山勢鋪開,占據了整個峰頂平台,規模宏大得令人窒息。

  數以千計的黃色經幡,繡滿了繁複晦澀的雲篆符籙和星斗圖案,在呼嘯的山風中瘋狂舞動,獵獵作響。

  空氣中瀰漫著大量硃砂混合著雄黃的特異氣味、還有焚燒頂級檀香後的甜膩煙味。

  醮壇核心,一座高達九層的巨型法壇拔地而起,完全由巨大的青石壘砌而成,每一層都按照特定的方位鑲嵌著青銅鑄造的法器。

  八卦鏡、北斗七星盤、天蓬尺、三清鈴……

  法壇頂端被稱為天門位的地方,一組造型最為古樸神秘的青銅法器正在幾位白髮蒼蒼的老道士的小心翼翼除錯下,被緩緩安放到位。

  那法器形似扭曲的門環,又像交錯的獸首,中心處是一個深不見底的孔洞。

  這是上古流傳下來的法器,儘管末法時代已經失去了所有神異,可如今在這靈氣復甦之地茅山上,即將重現昔日光輝。

  壇場四周,人影幢幢。

  數百名來自三山符籙的道門高功真修,以及被邀請觀禮的佛門禪宗大德,身著各自最隆重的法衣袈裟,肅然而立。

  他們的表情各異,卻都蘊含著對超凡盛世的渴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總壇之上那個身著深紫色法衣,頭戴芙蓉冠的身影,上清茅山派當代掌教,付自然。

  付自然面容清癯,顴骨高聳,此刻在法壇頂端罡風的吹拂下,寬大的法袍緊緊貼在身上,更顯其身形瘦削。

  但他站得筆直,目光中燃燒著一種近乎病態的亢奮與偏執。

  連日來的操勞在他臉上刻下了深深的疲憊,但這疲憊反而被那股即將開天闢地的巨大使命感所點燃,讓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殉道者般的決絕光輝。

  在一側高台上觀摩的顧年和等一眾官方人員,亦是心潮澎湃,難以自持。

  顧年和激動道:「我們在見證一個新時代的崛起!」

  民俗局局長胡琛緊緊咬著腮幫子,目光中滿是激動。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

  他不斷挖掘古籍深墓,就是為了追尋仙神遺蹟,如今總算得償所願。

  此時付自然深吸一口氣,那混合著硃砂、檀香和茅山異常點湧出的陰寒氣湧入肺腑,似為他注入了最後的力量。

  他猛地舉起手中那柄象徵著茅山最高法權的九節玉杖。

  「吉時已到!!」

  付自然的聲音並不算洪亮,但在拳術宗師的勁力加持下,卻瞬間壓過了呼嘯的山風與經幡的獵響,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整個醮壇瞬間陷入一片死寂,連風聲似乎都小了許多。

  所有誦經聲、低語聲戛然而止。

  數百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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