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羅天大醮
「焚香!啟稟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
付自然的聲音陡然拔高,隨著他話音落下,法壇四周數十尊巨大的青銅香爐同時被點燃,粗如兒臂的特製信香騰起筆直的濃郁青煙,直衝雲霄,濃郁的檀香瞬間瀰漫開來。
法壇兩側,早已準備就緒的龐大樂隊立刻奏響了道樂。
種種樂器交織成宏大肅穆的樂章,試圖溝通冥冥中的天地意志。
「獻祭!」
第三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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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準備好的三牲六畜、五穀時鮮、美酒玉帛,被身著法衣的道士們神情肅穆地抬上法壇,按照特定的方位和儀軌,一層層地擺放在祭台之上。
「開壇!啟請三清四御、五方五老、周天星斗、河漢群真!下告九幽十冥、六道輪迴、山川社稷、城隍土地!」
付自然的聲音彷佛在引動天地間無形的弦。
他腳下踏著玄奧的罡步,身形在法壇頂端快速移動,寬大的紫色法袍在罡風中翻飛,如同展開的羽翼。
雙手掐動著一個又一個繁複到極致的法印。
隨著他的動作,處於靈氣復甦之地的整個醮壇似乎都活了過來。
壇場四周,修為稍淺的觀禮者臉色已經開始發白,有一種山雨欲來之感。
蜀都四院。
病房裡飄著刺鼻的消毒水味,知修正盤膝觀想,平復渡化而消耗的心神。
突然「砰」的一聲,病房門被猛地撞開,震得門框微顫。
陳觀風風火火闖進來,往日沉穩幹練的模樣蕩然無存,滿臉慌亂急促,額角滲著冷汗,呼吸粗重起伏。
他全然顧不上正在觀想打坐的知修,劈頭就問:「知修,醒著嗎?張唯呢,他有沒有留話,或是說過去哪?」
知修被驟然驚擾,猛地睜眼,眸中還帶著觀想後的微茫,看清陳觀的神色,心頭瞬間一沉,不祥預感直衝頭頂。
他連忙撐床起身,有些茫然。
「陳局?張哥不在病房嗎,出什麼事了?」
他太了解張唯,如今各方勢力緊盯,張唯行事謹慎,絕不會無故消失。
陳觀急促喘著粗氣,語速極快。
「他不見了!值守人員親眼見他離開四院,速度快得異於常人,方向東南,他大機率是去茅山,就在剛才!」
「茅山?!」
知修渾身一震,猛地彈起身,滿是焦急。
「那肯定是羅天大醮,張哥早說過那裡藏著浩劫,他一個人去阻止了?」
「沒錯,能量監測和目擊線索都指向這裡,他目標明確,直奔大茅峰!我想問你他有沒有給你留下什麼資訊。」
陳觀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聲音滿是焦灼,「他真沒給你留半點交代?」
知修腦子嗡的一聲空白,他用力搖頭,語氣急切發顫。
「沒有,張哥什麼都沒說!但陳局,我必須去茅山找他,我不能讓他一個人送死!」
知修這會兒也反應過來,張唯是打算孤身一人前去。
陳觀當即斷然拒絕,語氣強硬:「不行!茅山現在是龍潭虎穴,顧年和為長生瘋魔,布下天羅地網就等張唯自投羅網,儀式已經啟動,茅山氣機大亂,能量讀數駭人,你去就是白白送死!」
陳觀說到這裡有些撓頭皮,繼續說道:「呂老已經在多方聯絡,力圖阻止,這種氣象一看就不對頭!」
「陳局!」
知修急步上前,身子因激動微顫,眼神卻異常堅定,帶著懇求。
「您別忘了張唯的身體,他腦子裡的腫瘤一直在惡化,每一次極限發力,都是燃燒壽元搏命,沒有我幫他渡化濁氣,分擔精神壓力,他一旦力竭,根本撐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字字懇切:「張哥是唯一能阻止浩劫的人,他絕不能有事!我去了絕不逞強打鬥,只在關鍵時刻幫他調息穩神,絕不拖後腿,求您了!」
陳觀被噎得啞口無言,臉色陰晴不定,內心劇烈掙扎。
他比誰都清楚,張唯體內的腫瘤就是定時炸彈,修為越強、爆發越猛,死得越快,顧年和布下的更是必死之局。
知修說得沒錯,張唯孤身赴險,確實需要人搭手,可派一個毫無戰力的小道士深入險地,他實在難以抉擇。
良久,陳觀重重嘆氣,眼神複雜無奈。
「你這倔脾氣……行,我調最快的直升機送你去茅山外圍安全區。記死了,全程聽張唯的命令,找地方躲好,只在關鍵時候出手,不准貿然上前,明白嗎?」
他自然知道知修這些日子跟在張唯身後,定然是已經修行入了門的。
他在靈氣復甦之地能發揮出極大作用。
「明白,謝謝陳局!」
知修眼中爆發出驚喜,用力點頭,麻利收拾好裝道經的小包袱,眼神堅定,沒有半分懼意。
陳觀立刻掏出加密通訊器,急促下令。
「這裡是陳觀,最高優先順序,準備雨燕直升機,護送知修道長前往茅山外圍,十分鐘內起飛!」
與此同時,茅山腳下一處偽裝成防火觀察站的地下基地,刺耳紅色警報驟然撕裂寧靜,警示燈瘋狂旋轉,滿室氣氛壓抑到窒息。
整面牆大的戰術屏上,一個光點正以駭人的速度,從蜀都筆直狂飆,直指大茅峰。
「一級警報,發現高速目標,速度突破四百公里,而且還在持續飆升!特徵匹配張唯,判定最高階威脅!」
戰略安全部的官員臉色慘白,聲音發顫,指尖飛快操控控制台,死死鎖定軌跡。
警報加密傳遞,瞬間抵達大茅峰頂觀禮台。
顧年和正站在安保拱衛處,望著醮壇,渾濁老眼滿是將要求長生的狂熱,臉上泛著病態紅暈。
當下屬低聲匯報完畢,他臉上狂熱盡褪,臉色鐵青,枯瘦的手攥緊扶手,青筋暴起。
「張唯?又是這個孽障!敢壞我長生仙緣!」
顧年和咬牙切齒,聲音陰冷刺骨,當即對著通訊器厲聲道:「啟動天網攔截,所有飛彈全面發射,全方位飽和覆蓋,絕不讓他靠近醮壇,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命令下達,茅山外圍密林里,數處隱蔽發射口轟然掀開,數枚飛彈拖著熾白尾焰撕裂夜空,破空聲震耳欲聾,朝著張唯疾馳的方向呼嘯而去,在昏沉天幕劃出久久不散的痕跡。
山野間,張唯化作一道殘影,速度遠超凡俗。
每一次足尖點地,山岩轟然炸裂,留下數米寬的蛛網深坑,碎石四濺。
狂暴氣浪席捲,碗口粗樹木應聲折斷,他一步跨出數十丈,空氣中音爆連綿,直奔大茅峰,沒有半分轉向。
驀地,張唯疾馳的身形微頓,略微抬頭,看向天際,那裡正有幾道火光從天際逼近。
飛彈?
張唯心頭毫無波瀾,面無表情,只有眼底殺意凝結。
很快,第一枚飛彈瞬息即至,撲向他原先的站位。
張唯腳下猛地蹬地,山岩化為齏粉,煙塵沖天,他身形以違背常理的角度橫移數十米,原地只留一道殘影。
轟隆巨響,火球裹挾濃煙膨脹,熱浪橫掃四方,樹木盡毀。
煙塵未散,張唯的身影便從爆炸邊緣飆射而出,速度不減反增,絲毫不受阻攔。
緊接著,數枚飛彈從四面八方合圍,封死退路。
張唯身形化作鬼魅,在山林間極限折躍急停變向,每一次閃避都精準毫釐,憑藉非人速度接連躲開致命轟炸,身後爆炸聲連綿,火光映紅暗紅夜空。
「顧年和!」
張唯低喝一聲,眼底殺意翻湧。
張唯暴喝一聲,運轉《觀樓鍊形術》,體內悶雷炸響,原本挺拔的身形驟然膨脹,衣衫被鋼鑄般的肌肉撐碎,龍鱗甲成了緊身衣,身高突破兩米二,肉身壓迫感極強,散發的氣血甚至連空氣都為之凝滯。
他巨足重跺,大地龜裂,煙塵噴泉般激射,張唯化作更迅猛的疾影,不再躲閃,以絕對速度強行衝破飛彈封鎖,音爆震徹山林,氣勢一往無前。
地下基地內,監測人員聲音絕望。
「報告!目標能量暴漲,體型異變,速度突破兩馬赫,常規飛彈無法鎖定,攔截全面失敗!」
觀禮台上,顧年和氣得渾身發抖,面目扭曲,對著通訊器歇斯底里嘶吼。
「調所有我們能調動的武器,把基地所有彈藥全部無差別傾瀉,就算炸平山,也要拖住他!絕不能毀了儀式!」
頃刻間,炮火鋪天蓋地,從點殺變面覆蓋,爆炸聲連成一片,山林陷入火海。
密集彈片和衝擊波雖傷不到張唯,卻死死拖慢他的速度,但這種程度的飛彈攻擊,只要避開飛彈爆炸中心點,以他觀樓鍊形術強化的肉身,根本不用在意任何氣浪波及。
他腳步未停,硬生生在炮火硝煙中衝出。
片刻後,張唯衝破最後一道火牆,重重踏在茅山主峰山麓。
他猛地抬頭,目光穿透硝煙,直直望向大茅峰頂。
下一秒,他始終漠然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極致的震動,瞳孔驟然收縮。
只見峰頂之上,厚重如鉛的天穹,竟被撕裂一道巨大漆黑裂口,裂口邊緣墨色濁氣翻滾蠕動,散發出一股遠比內景惡土更陰冷的氣息,似決堤洪水,從裂口中瘋狂傾瀉,瞬間瀰漫整座山峰。
天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