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長生夢碎
周子良引爆的漆黑氣蟒如同餓鬼出籠,猙獰的蟒身裹挾著蝕骨陰煞,瘋狂纏向壇場中四散奔逃的眾人。
這些由惡念與陰煞凝練而成的邪物,觸碰到活人便死死吸附,張開無形巨口瘋狂吸納精血元氣,不過呼吸之間,便將場中半數人的生機啃噬殆盡。
方才還身形肥碩的修士,轉眼便乾癟成皮包骨頭,渾身皮肉塌陷,形如枯槁,原本精壯幹練的道門高功,更是瞬間鬚髮盡白,脊背佝僂,眼神渾濁得只剩瀕死的茫然,渾身精氣被抽乾的痛楚,讓滿山遍野都充斥著撕心裂肺的哀嚎與悲鳴,絕望如潮水,淹沒了整座大茅峰。
殘存的人癱倒在地,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黑蟒逼近,等待著被吸成乾屍的結局。
顧年和蜷縮在觀禮台的廢墟里,渾身抖如篩糠,褲襠處的腥臊之氣早已乾涸,昔日高高在上,執著長生的委員會高層,此刻只剩貪生怕死的狼狽,眼底滿是瀕死的恐懼,連哭喊都變得有氣無力。
就在這生死一線、萬念俱灰的剎那。
天邊驟然炸開一道清越至極的劍鳴。
那劍鳴穿透呼嘯罡風,壓過滿山哀嚎,帶著凜冽無匹的劍意直刺雲霄。
緊接著,一道湛然金光劃破鉛灰色的陰沉天穹,劍光拖曳著層層疊疊的細碎劍影,劍速快到極致,宛若流星墜世,轉瞬便橫跨千里天際,倏忽而至九層法壇上空。
轟!
金光劍影裹挾著龍虎真氣的磅礴力道,不帶半分遲疑,徑直洞穿周子良的胸膛,將他死死釘在法壇最頂端的青石地面之上。
臨淵劍劍身沒入青石大半,劍氣猛地暴漲,瞬間壓制住周子良周身翻騰的濃稠黑氣。
那些正瘋狂噬人的漆黑氣蟒頓時失去操控,僵在原地片刻,便寸寸崩解,化作縷縷黑煙消散無形。
肆虐的屠殺戛然而止。
滿山的哀嚎漸漸停歇,所有殘存修士齊刷刷抬眼,望向山門前那道挺拔身影,眼底瀕死的絕望里,燃起了火光。
來人一襲黑色緊身龍鱗甲,身姿挺拔如松,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光澤流淌,面容冷峻淡漠,正是此前屢次警告眾人,卻被視作異端的張唯。
場中不少人都聽過張唯的名號,也記得他當初對羅天大醮的勸阻,此刻見他神兵天降,當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紛紛扯著殘破的嗓子求救。
「張顧問,救我!求您救我!」
顧年和更是連滾帶爬地從廢墟里衝出來,涕泗橫流,聲音嘶啞到破音,哭喊著撲到張唯腳下。
「張唯,救我,救我啊!你當初說的都是真的,是我糊塗,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求您饒我一命!」
張唯垂眸,冷漠地掃了腳邊狼狽不堪的顧年和一眼,眼神里沒有半分憐憫。
他太清楚這類人的心思,所謂的知錯,從不是反省自己貪慕長生,禍亂蒼生的罪孽,只是怕死罷了。
「你不是知錯,你只是怕死。」
輕飄飄一句話落下,張唯指尖微抬,一道凝練至極的龍虎真氣化作無形氣勁,瞬間迸發。
只聽「噗」的一聲悶響,顧年和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頭顱便應聲崩碎,紅白之物濺落滿地,徹底了結了他。
周遭殘存修士見狀,皆是噤若寒蟬,不敢再發出半分聲響,方才還喧鬧的峰頂,只剩風聲與眾人粗重的喘息。
而此時,被臨淵劍死死釘在青石上的周子良,發出一聲悽厲至極的嘶吼,周身殘存的黑氣瘋狂翻騰湧動,拼命掙扎想要掙脫劍身禁錮。
他本就是惡土中苟延殘喘的邪魔,此番破界而來本就道行大損,又被張唯一劍刺穿胸膛,破魔劍氣更是死死壓制邪魂,已然身受重創,可眼底的怨毒與瘋狂卻絲毫不減,死死盯著張唯,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張唯眼神一沉。
周子良雖是狀態極差,可到底曾經是仙真,手段詭異,若是放任他恢復元氣,待其徹底穩住傷勢,自己絕無勝算。
他腳步猛地一踏地面,龍虎真氣伴隨氣血轟然爆發,身形瞬間破空而至,徑直落在周子良身前。
迎著周子良陰鷙怨毒,幾乎要噴出火的目光,張唯沒有半分猶豫,當即運轉觀樓鍊形術。
體內氣血如同奔騰江河,瘋狂匯聚於右拳之上,拳面瞬間鼓起青筋,氣血蒸騰間隱隱泛起淡紅光澤,力道沉如萬鈞。
沒有多餘招式,他攥緊拳頭,帶著開山裂石的威勢,轟然砸落在周子良的頭顱之上。
咚!
巨大的悶響聲震徹峰頂,九層法壇本就被邪氣摧殘得殘破不堪,此刻遭此巨力衝擊,層層青石瞬間崩碎開裂,碎石煙塵漫天飛揚,籠罩了整個法壇頂端。
周遭殘存的人嚇得魂飛魄散,顧不得身體虛弱,玩命般朝著山下奔逃,生怕被這場巔峰對決波及,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煙塵漸漸散去,眾人定睛望去,只見被一拳砸中的地方,周子良的身形已然消散,可漫天黑氣卻在不遠處瘋狂凝聚,不過片刻,便重新拼湊出他的模樣。
周子良剛復原頭顱,便發出歇斯底里的怒吼,聲音沙啞刺耳,滿是滔天恨意:「螻蟻!你竟敢傷我!我定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永世不得超生,受盡……」
後半句狠話還未說完,漫天煙塵中驟然衝出一道魁梧身影。
張唯已然將觀樓鍊形術催至極致,身軀拔高丈許,渾身肌肉虬結緊繃,氣血磅礴如山海,化作實打實的肌肉巨漢,周身氣血蒸騰如霧,威勢駭人。
他一步跨出,便衝到周子良身前,雙臂如同鐵鑄枷鎖,瞬間將對方死死攬入懷中,禁錮得分毫不能動彈。
猝不及防的周子良面色扭曲,拼盡全力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張唯的禁錮,他抬頭死死盯著張唯俯瞰下來的冷冽臉龐,氣得渾身發抖,幾乎要目眥欲裂。
張唯咧嘴露出一抹滿是期待的笑容:「我倒想看看,吸納你這邪魔的精純精氣,能不能讓我直接成就金丹。」
周子良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鼻子都快氣歪了,厲聲怒罵。
可下一秒,張唯雙臂再次發力,將他箍得更緊,同時口中低喝一聲,劍訣暗念。
「坤順化厄!」
這正是他方才在青陽宗內景所得的三五雌雄斬妖劍訣,雌劍劍式。
此劍訣分雌雄二意,雄劍主至剛至猛,專斬妖邪外魔,無往不利,雌劍主至柔至順,引坤土之炁,柔化邪祟根源,化解妖毒,平復內厄,更是有著吸納煉化邪穢精氣的奇效。
張唯此前能在內景惡土中吸納怪異精氣團,靠的正是這雌劍劍意的玄妙。
周子良聽到這句劍訣,臉色驟然大變,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驚恐,失聲嘶吼。
「三五雌雄斬妖劍訣?!淨土之中怎會有殘留?你非天師血脈,非天師正統,怎麼可能修煉成功!」
他在惡土沉淪千載,自然知曉這門劍訣的威名,那是專克一切陰邪怪異的道門頂級劍技,更是他的天生克星。
可他註定得不到答案,張唯眼神一凝,體內雄渾到極致的龍虎真氣轟然破體而出,順著雌劍劍意的指引,化作無數縷纖細柔和的金色劍氣,瞬間侵入周子良的身軀之中。
龍虎丹經與三五雌雄斬妖劍訣本就先天契合,丹經修陰陽龍虎二氣,劍訣分剛柔雌雄二意,陰陽相配,剛柔相濟,堪稱天造地設。
此刻二者相融,威力倍增,金色柔劍劍氣如同細密蛛網,死死纏住周子良的邪魂與精氣團,張唯順勢運轉功法,開始瘋狂吸納對方體內的精純精氣。
周子良瞬間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他能清晰察覺到,自身苦修千載的精氣神,正順著劍氣源源不斷地被張唯抽離吸納。
他拼命掙扎、嘶吼、咒罵,可無論如何反抗,都擋不住精氣流失的速度,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力量被對手吞噬。
「你到底是什麼邪魔外道,放開我!你不得好死!」
周子良聲音悽厲,夾雜著極致的恐懼與不甘。
張唯面色平靜,語氣淡漠回擊:「邪魔?你這吸食生靈精血的惡物才是真正的邪魔。」
他雙臂越發用力,將周子良箍得更緊,甚至雙腿一併夾住對方身軀,儘可能增大身體接觸面積,讓精氣吸納的速度再提數倍。
海量精純至極的邪穢精氣,被雌劍劍意柔化提純,剔除駁雜陰毒,化作純粹的元氣,順著經脈湧入張唯體內,再被龍虎真氣淬鍊煉化,轉為自身修為。
這種吸納過程帶著極致的暢快與微痛,周子良的精氣團遠非內景惡土中那些零散怪異可比,不僅體量龐大,質地更是精純無比,一入體便如同烈火烹油,瘋狂滋養著張唯的丹田氣海與四肢百骸。
他視界之中,龍虎丹經的完美修煉進度條,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飆升,原本停滯不前的修為,此刻如同坐火箭般飛速上漲。
周子良此世嘴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怨毒地嘶吼。
「你死定了,我只是先行破界而來,道行大損才遭你暗算,我上清道還有無數同道,很快便會下界尋仇,你殺了我,他們定不會放過你,整個凡塵都將為你陪葬!」
張唯眼神冷冽,沒有半分動容,手上吸納速度絲毫不減,淡淡開口:「那你便在地獄裡,慢慢等著看,是我先來,還是你同道先來。」
話音落下,張唯催動全部功力,將周子良殘存的最後一絲精氣徹底吞納乾淨。
周子良的身軀徹底失去生機,化作一具乾癟焦黑的乾屍,從張唯懷中滑落,重重摔在地上,周身邪穢之氣盡數消散,再也沒有半分復生的可能,徹底魂飛魄散。
而此刻,吸納完周子良全部精純精氣神的張唯,周身氣血與真氣暴漲到了極致,視界中瞬間彈出一連串系統提示,龍虎丹經的修煉進度直接暴漲八千點,數值瘋狂跳動,瞬間衝破五萬大關,速度還在猛地上漲,丹田內的聖胎更是隨之劇烈搏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