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新法之路


  這六個字徹底劈散了所有人心中的爭論和迷茫。

  再多的理論,再精妙的推演,也比不上一個活生生站在力量巔峰的例項。

  張唯的存在本身,就是這條道路可行性的最強證明。

  會場內,所有的不甘、質疑、頹喪,瞬間煙消雲散。

  取而代之的是撥雲見日般的明悟,絕境中看到通天坦途的激動與狂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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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唯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

  「從今日起,華夏修行之路,當下先立三境,煉體、練氣、凝神。三位一體,不分高下,並行不悖!」

  「此三境,乃築基之基,並稱為築基三境,修行者可從自身稟賦出發,選擇任何一境作為起點,勇猛精進。凝神一境,需悟性天賦,門檻最高,練氣次之,需對自身氣血內息有敏銳感知,煉體則人人可練,只需持之以恆,打磨筋骨,定有所成。」

  「三境之間並非壁壘森嚴,煉體圓滿,氣血如烘爐,元氣自生,便可順理成章邁入練氣之門,練氣煉體皆至圓滿,氣血真元交融滋養,精神飽滿,亦為凝神開闢識海打下堅實基礎。煉肉身,乃鑄就道基,練內氣,是驅動道力,凝神識,為掌控道法。三者缺一不可,共同構築登天之梯!」

  「至於再往後……」

  張唯的聲音略微低沉下來。

  「築基三境圓滿,根基深厚,真氣充盈至極致,便可嘗試凝氣化液,由後天返先天,化真氣為更精純、更凝練、蘊含生命本源之力的真元,將氣海拓展,化為真元之海,此境,可稱之為元海。

  元海境的核心,在於不斷擴充套件這片生命之海的廣度,提升真元之液的純度,為下一步,凝結金丹,做最後的積累與準備。」

  他微微一頓,目光掃向眾人,為這場決定華夏乃至人類未來修行方向的會議,落下了最終的定音之錘。

  「築基三境,元海為橋,此乃我以自身道途印證,為末法時代開闢的可行之路。無需再議,就這麼定。」

  會議廳內,最後一點關於凝神觀想細節的疑問消散在空氣中。

  張唯環視全場,那些曾德高望重的高僧、飽讀道藏的真修,他們用一種近乎朝聖的熾熱與由衷的敬畏看待他。

  他們的驚嘆低語彙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目光緊緊追隨著他,彷佛在仰望一座驟然拔地而起的通天巨峰。

  張唯的心湖卻前所未有地平靜。

  這場論道,對他而言,遠非簡單的答疑解惑。

  它是自身道途的一次自證,是見性之路上又一塊基石。

  他清晰地感受到那份明悟在心鏡中流轉沉澱。

  心為君,性為根。

  他默念著,思緒如清泉流淌。

  明心者,如拂塵掃鏡,破盡後天意識執著,六塵覆蓋之虛妄,見性者,乃剝離迷障,照見元神本源之真如。

  煉神必先煉心,見性方能見道。

  這條路,從最初的守心定念,到明心破妄靈光初顯,再到如今觀性之境。

  他已能清晰觀照本心,映照真性。

  下一步,便是更深入的識性,真正認識並掌握那本源之性的玄妙。

  這每一步,都走得艱難,卻無比踏實。

  精神的超脫,心靈的參悟,遠比單純搬運真氣、淬鍊肉身來得更玄妙縹緲,也更為根本。

  這觀內己之路,是向內深掘那無窮小,卻能在其中照見宇宙無窮大。

  它亦如當初路隱道長點撥的西遊之路,唐僧的諸般凡俗心緒,化作心猿悟空、八戒貪嗔、悟淨執念、白龍意志。

  一路降妖除魔,歷經九九八十一難,非為取那有字真經,實為磨礪心猿意馬,定性證道,終得正果金身。

  「這便是我如今所做的一切。」

  張唯心中澄明。

  欲成那超脫逍遙之仙,不單單只需吞吐靈氣、凝結金丹的苦功,更需時時叩問自身心靈。

  心性若無法駕馭那隨之暴漲的力量,如幼童揮舞神兵,非但不能超脫,反會墮入魔道,萬劫不復。

  力量是舟筏,心性才是舵手。

  沒有這舵手指引方向穩住風浪,再堅固的舟筏也終將傾覆於欲望與迷失的汪洋。

  眼見這些高僧真修還沉浸在討論中,張唯已經悄然離去。

  呂運引著張唯,穿過內部通道,坐上車來到一處被嚴密安保隔開的獨立區域。

  推開厚重的仿古木門,眼前豁然開朗。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古意盎然的庭院式道場。

  亭台樓閣錯落有致,引活水成溪流,假山奇石點綴其間,幾株虬勁的古鬆散發著沉靜的生命力。

  陽光透過精心設計的鏤空花窗灑下,光影斑駁,空氣清新得不似室內,帶著草木的微香。

  「藏風聚氣,四象俱全,引地脈之溫潤,納天光之清輝。」

  張唯眼中掠過一絲訝異,他緩步走入庭院,感受著此地流轉不息、圓融和諧的氣場。

  這地方,自然遠比他那向陽小區的老破小病房強出百倍。

  「想不到你們竟能在這鋼筋水泥的都市腹地,營造出如此一方接近古時洞天福地的雛形,盡得風水之利。這份手筆,不簡單。」

  見張唯讚嘆,呂運臉上堆滿笑容,帶著幾分自豪,也帶著幾分完成重任的釋然。

  「呵呵,張先生過譽了,特事局雖然多是粗人,不過民俗局傳承駁雜,總有些身懷絕技的能人異士,精通風水堪輿。

  這座靜虛廬,其實早在您於四院時,就已開始籌建,一直空置著就是想著有朝一日能讓您入住,如今總算是等到它的主人了。」

  他語氣誠懇。

  「此地安保等級也是最高,絕對清靜,無人打擾。」

  張唯自然明白這背後蘊含的深意和期許。

  他坦然接受。

  「如此,便多謝了。」

  這地方對他的心靈參悟後續道路確實大有裨益。

  況且,若執意拒絕,反而會讓呂運乃至整個特事局高層心頭打鼓,平添猜疑。

  以為張唯並不太接受他們。

  見他欣然接納,呂運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彷佛卸下了千斤重擔,又寒暄幾句後,便識趣地告退離去。

  張唯獨自站在庭院中央,感受著這份難得的寧靜與厚重。

  此地雖處蜀都三環邊緣,但人氣依舊旺盛。

  人氣足,則陽氣升騰,如無形的暖爐,自然壓制著陰邪穢氣的滋生,大大降低了靈異滋擾的機率,確實是個鬧中取靜的寶地。

  他正欲抬步,仔細參觀一下這未來居所的細節,一個清麗的身影已悄然出現在迴廊轉角。

  那是一位身著剪裁合體的米白色OL套裝的年輕女子,身姿挺拔,氣質幹練。

  她快步上前,在張唯身前數步站定,微微躬身,聲音清脆悅耳。

  「張先生,您好!我叫穆婉,是您的專屬生活助理兼道場管家,呂局長吩咐您在此間的一切起居瑣事,對外聯絡,皆由我負責處理。有任何需要,請隨時吩咐,我必定竭盡全力辦妥。」

  她抬起頭,儘管努力維持著專業,但那雙明亮的眼眸依舊難掩強烈的好奇與發自內心的驚嘆崇拜。

  眼前這位,可是在最高階別的修行論道會議上,一言定鼎華夏未來修煉方向,讓無數高僧真修心悅誠服的活傳奇。

  更是傳聞中於末法絕境逆天成陽神,劍斬仙真的存在。

  能如此近距離接觸,對她而言,本身就是一種震撼和榮幸。

  張唯神色平淡如水,只是微微頷首。

  「有勞了,穆小姐。」

  他並未過多客套,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知修的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呼嘯的風聲和某種令人不適的嘶鳴。

  知修的聲音傳來,帶著微喘,卻依舊爽朗。

  「張哥,嘿,剛搞定一隻堵在小巷子垃圾站里的地縛怨,怨氣不小,費了點手腳渡化乾淨,您那邊完事了,我這就收拾收拾過來!」

  「嗯,我在新地方等你。」

  張唯報了地址。

  不過一小時,道場外便傳來知修風風火火的腳步聲。

  穆婉引他進來,這小道士一踏入庭院,眼睛就瞪圓了,嘴巴微張,發出「嗬」的一聲驚嘆。

  「我的天尊老爺……」

  知修繞著精緻的庭院走了一圈,摸摸光滑的木質欄杆,看看潺潺的流水,又仰頭望望那幾株蒼勁的古松,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比我們青城後山天師洞的老祖靜修室還講究啊,呂局長他們這是把哪座王府的園子給搬進來了?」

  他的目光隨即又被巧妙地嵌入古建中的智慧燈光、溫控系統吸引,嘖嘖稱奇。

  「嚯!居然還有這些,古色古香里藏著這麼多,這協調的一點不突兀,厲害,真厲害!」

  張唯站在主廳前的石階上,看著知修那副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模樣,嘴角也難得地勾起一絲淺淡的笑意。

  「喜歡的話以後住這裡就是,最近如何,看你精神頭倒是不錯。」

  知修聞言,臉上立刻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帶著一種找到了人生價值的充實感。

  「好得很,張哥,您是不知道,自從大茅山那次惡土裂隙洞開,天地末法枷鎖鬆動,那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冒出來得越來越勤快了。」

  他拍了拍斜挎的青布包袱,裡面裝著那本翻舊了的《太乙救苦天尊經》。

  張唯剛要笑著開口時,眉頭微微一動,抬頭看向遠方。

  遠處,蜀都上空的陰氣,正以一種詭異的速度瘋狂匯聚向西郊一處地方。

  那裡,是鶴鳴山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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