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一言定鼎
知修還在一旁興致勃勃地說著。
張唯靜靜看著鶴鳴山方向,似乎有危險的東西,正在出世。
「不過情況越來越不妙了。」知修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多了一層憂色,「張哥,您最近沒出去,不知道外面的變化。城市和城市之間,路快斷了。」
「哦?詳細說說。」張唯語氣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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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土氣息瀰漫,不光催生怪異,連地貌都在變。」知修語氣沉重,「許多原本平坦的地方,憑空生出大山,直接把高速、鐵路攔腰截斷。
熟悉的山脈變得更加險峭,灰霧籠罩不散,城市之間的距離像是被無形拉長。上面已經在瘋狂推進超級都市圈計劃,用巨型防禦工事和高速通道,把整個蜀都圈成一座堡壘。」
他嘆了口氣:「上面判斷,將來城市之間會徹底斷絕交通,我們會被分割成一座座孤島。」
這件事他早就知道了,隨著時間推移,這樣的事情必不可少,所幸的是,現代科技足夠養活很多人。
張唯再次望向鶴鳴山。
陰氣依舊在瘋狂匯聚,濃得化不開。
但詭異的是,他什麼都感應不到。
以他如今陽神境界,早已達到秋風未動蟬先覺的層次,可此刻,一片死寂。
這才是最大的問題。
那裡不是有危險。
而是在誘他。
張唯目光微閃,同時回應知修。
「天地劇變非人力可擋,我們能做的,唯有自強,實力,才是解決一切的根本。」
知修深以為然,隨後滿眼敬佩:「張哥,您這次太了不起了,陽神啊!那是傳說中的境界,元神純陽,聚散隨心,遨遊太虛,不怕日光暴曬。在上古靈氣鼎盛的年月,您這等修為,早就該霞舉飛升、位列仙班了!」
張唯只是淡淡一笑,並不多言。
至於飛升位列仙班。
他輕輕搖頭:「仙路崎嶇,不在九天之上,而在腳下泥濘。見性之路,才是真正的超脫之始。這條路,我才剛剛踏穩第一步。」
這時,知修的電話突然響起。
他接起一聽,聲音瞬間拔高,帶著年輕人的熱血與興奮:「又來了,城南老棉紡廠怨氣衝天?好,我馬上到!」
他匆匆合上那本翻得卷邊的《太乙救苦天尊經》,胡亂塞進青布包袱,對著張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張哥,城南有活兒,怨氣不小,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人已如一陣風般沖了出去。
張唯目送他離去,目光再次落向西方鶴鳴山。
那團陰氣依舊濃郁如墨,沉甸甸壓在天際。
可在他陽神靈覺之下,那股刻意為之的虛假與空洞,一覽無餘。
「想來一個引蛇出洞?」
張唯微微搖頭。
「可惜,我不是莽撞的蛇。」
他轉身,步履沉穩地回到道場房間內。
室內檀香裊裊,清幽寧靜。
張唯盤膝坐於蒲團之上,五心向天。
每日的修煉,他自然不會落下,儘管昨晚突破,但每天該修煉的流程他自然不會落下。
他先將腰間那枚溫潤的純陽葫蘆取下,拔開小巧玉塞。
嗡!
一股精純醇厚的純陽清氣瞬間噴涌而出,充盈整個房間,但很快就被張唯一絲不漏的吸入體內。
泥丸宮中,陽神金身舒適地輕鳴一聲,通體都在被滋養淬鍊。
「有此至寶相助,《陽神九變》的進境,果然一日千里。」
張唯閉上雙眼,心神沉定。
純陽清氣與自身磅礴的陽神法力相融,沿著《陽神九變》的執行軌跡,在體內反覆鍛打。
每一次周天運轉,都如洪爐鍊金,將元神深處的陰滓、雜質、晦暗,一點點煉化。
【陽神九變完美習練度+120^+135……+150】
資訊流在視界中不斷重新整理。
泥丸宮中那尊盤坐的陽神金身,光芒越來越凝練純粹,如由虛化實,由凡入聖,透出純陽道韻。
而嵌入右胸的元胎血精,依舊持續噴薄出磅礴的血氣。
這血氣如滾燙岩漿,沖刷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十二重樓、八萬四千毛孔。
《觀樓鍊形術》第十一重歸真樓被運轉到極致。
筋骨在轟鳴中變得更加緻密堅韌,肌肉纖維在淬鍊中賁張虬結,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每一寸血肉都在脫胎換骨,由人入仙。
更奇妙的是,元胎血精那浩瀚血氣深處,一縷極其微弱的淡金光暈,正被顱中那顆珠子悄然吸納。
珠子表面那略微暗淡的溫潤微光,稍微明亮了一絲絲。
「果然能滋養它……」
張唯心中微動,升起一絲希望。
雖然過程緩慢得令人心焦,遠不如吞噬許謐分身那般迅猛凌厲,但至少證明元胎血精的能量層次,足以滋養這顆神秘莫測的珠子。
當然,今日修煉的重中之重,是《太乙分光劍訣》。
如今《太乙分光劍訣》的完美習練次數已經達到了四萬九千三百次,張唯冥冥中生出強烈預感。
今日,便是突破第三境萬化的最佳契機。
嗡!
泥丸宮中,三柄雄劍與五柄雌劍組成的斬邪雙劍同時清鳴出聲,劍意沖天而起。
雄劍金光內斂,鋒芒吞吐,如大日懸空,雌劍紫華流轉,寒氣森森,如廣寒清冷。
張唯將全部心神沉入劍意種子之中。
如今道陽化形劍意已經開始和至純劍意相融,更能加持太乙分光劍訣之中。
剎那間,光芒大放。
無數關於分光化影,劍氣生滅的感悟,如潮水般湧入識海,醍醐灌頂,豁然貫通。
「分!」
一道主劍光,一分為二。
「再分!」
二化為四,四化為八,八化為十六。
起初還有些許滯澀,分化出的劍影略顯虛幻。
但隨著陽神法力源源不斷灌注,對劍意的掌控越來越入微,越來越極致。
那分化的劍影越來越凝實清晰,變得愈發凌厲。
十道、數十道、上百道。
淡金色的劍影,在泥丸宮虛空之中穿梭流轉。
每一道劍影,都帶著本體的部分鋒銳與純陽道韻,卻又彼此呼應,氣機相連,生生不息,化萬為一!
【太乙分光劍訣:完美習練度+200……+350……+500】
【太乙分光劍訣邁入第三境,萬化】
一股明悟如清泉般湧上心頭,貫通四肢百骸。
成了!
張唯抬手,雄劍從眉心迸發而出,隨後分化千百萬道劍氣充斥靜室內,卻不損建築分毫。
還可以持續加力,如果全力施展的話,應當可以形成一道劍氣洪流,每一道劍氣都能輕易分金斷玉。
這才是太乙分光劍訣的真正威力。
揮手間百劍齊發,劍影如星河傾瀉,威力何止倍增。
張唯靜靜端坐,心神沉浸於實力全方位暴漲的玄妙境界之中,物我兩忘,道法自然。
遠在鶴鳴山深處。
那團被許謐耗費本源匯聚的龐大陰氣,在久久等候無果之下,終於緩緩消散。
山巔,一塊突兀的怪石旁。
許謐的身影由濃郁的陰煞之氣重新凝聚成形,臉色陰沉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他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蜀都方向,周身氣息狂暴翻湧。
耗費本源精心布局,就為誘逼張唯主動踏入陷阱。
可那小子竟然連看都不多看一眼?!
「哼!」
一聲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冷哼,從他牙縫中擠出。
「看來,你的法子……似乎不太行。」
一道平淡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側響起。
許謐悚然一驚,猛地轉頭。
只見一道身穿洗得發白的古樸道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在那裡。
來人面容嚴肅,線條如刀削斧鑿,周身氣息沉凝如淵,彷佛與腳下這座死寂的山巒,徹底融為一體。
正是張道陵!
許謐眼中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與驚悸。
這位可是正一祖天師,即便只是一道分身,其底蘊道行,鬥戰經驗,也絕非他可以比擬。
但滔天的怒火與不甘,依舊直衝頂門。
「張天師倒是清閒,有功夫來看貧道的笑話?不知天師又有什麼法子?」
當初張道陵給他傳訊,如今他所行無果,那就只能讓張道陵親自來了。
張道陵神色古井無波,那雙眼眸落在他身上,淡淡開口:「謝自然已深入惡土腹地,去往了一處上古遺存之地。」
「惡土深處?!」
許謐瞳孔驟然一縮。
「不錯。」張道陵說道:「她欲尋找一件深埋其中的上古遺存,取一件名為社稷鼎的器物。此物是她泰山封禪計劃中,用以溝通人道氣運與殘存祖脈的核心祭祀之物。」
許謐心思電轉,瞬間明白了張道陵的意圖,脫口而出:「天師的意思是在那上古遺存之地設局,利用謝自然引張唯入彀?」
他隨即又皺眉,帶著一絲不解與疑惑:「但謝自然與張唯,似乎並無太深交情,他未必會出手。」
張道陵微微搖頭:「謝自然引薦呂純陽傳法《陽神九變》,此等因果機緣比天大,以張唯的心性與道心,絕不會坐視謝自然身陷死地而不理不睬,否則又怎能繼續修煉。
他若不來,道心必碎,他若來了,便入死局。」
張道陵道:「此乃陽謀,他若得知,必去。」
許謐不得不承認,這陽謀,遠比他那套誘騙之法,高明太多。
狠還是這些天師狠啊。